第98章 她遲早會拋棄你
許元嘉那雙漂亮的眼眸里，浸落些許不為人知的沉默和晦暗，仿佛某種陰鷙情緒從深處翻上來，又被他強行壓了回去。
半晌，他喉結吞滾，應下：「好。」
石露玉像是終於放心了一點。
她重新伸手抱住他，臉埋在他肩上，小聲道：「那我們說好了。」
許元嘉垂低眼睫。手掌落在她後背，慢慢收緊，「嗯。」
他嗓音沉啞，「說好了。」
眼底卻不見半點笑意。
只有一片深得不見光的暗色。
……
夜色落下，泰邁北線舊河港深處，一座被廢棄多年又重新改造過的水上會館亮起了燈。
這裡名叫「九闕水庭」。
外面看，是一座建在黑水河上的私人會所，廊橋懸空，水面沉黑，廊柱上雕著金色蛇鷹紋。雨林霧氣貼著水面流動，四周沒有尋常燈火，只有一盞盞低垂的銅燈從屋檐下垂落，
光線幽暗，照得整座建築陰森又奢靡。
會館深處有一間半開放的水刑廳。
地面正中央嵌著一條玻璃水道，水下游著幾尾巨大的黑影。牆上掛著古老槍械和東南亞舊王朝的獸骨裝飾，金屬冷光、檀木香氣、濕冷水聲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裡是嘉爺的地盤。
泰邁所有人都知道，進了九闕水庭的人，能不能活著出來，要看嘉爺今天有沒有興致。
許承霖被人拖進來的時候，幾乎已經站不住。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皺得不成樣的軍綠色外套，臉上有血，眼窩青紫，整個人狼狽得厲害。可他那雙眼睛還亮著，帶著許家人骨子裡相似的瘋勁。
周既站在左側，神情冷靜，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柴也站在水道旁的矮台上，把許承霖按跪在黑曜石地面，臉上那道疤在燈下顯得凶戾。
許承霖低頭喘了幾口氣，忽然笑起來：「我哥呢？」
「這麼久沒見，怎麼不親自來送我一程？」
柴也拎著刀，冷冷嗤了聲：「你也配讓爺送？」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而緩的腳步聲。
許元嘉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極精緻的黑色西裝，外套是低飽和的霧灰，裡面搭著冷白薄衫，領口鬆散，沒有系領帶。手腕上壓著一枚黑玉腕錶，整個人衣冠妥帖，風度優雅的貴公子。
他走到主位坐下，長腿交疊，身子懶懶往後一靠。
水光映在他側臉上，襯得骨相清貴，唇色淡紅，整個人漂亮得鋒利又危險。
周既和柴也同時低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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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撩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許承霖。散漫目光里浸著一點倦怠，「還活著？」
許承霖抬頭往旁邊啐了一口血水，罵道：「許元嘉，你這麼做就不怕老爺子知道。」
許元嘉似乎聽樂了：「怕？我麼？」
笑意很淺，落不到眼底，只在唇邊輕輕一晃，陰冷得讓人後背發麻。
音落他抬手，周既立刻把那份名單遞上前。
「爺，四房剩下的三條暗線都摸出來了。許承霖手裡還壓著一批老爺子南線舊帳，他咬著不肯交。」
許元嘉垂眼掃了兩行，「嘴這麼硬。」
他抬眸看向許承霖，語氣懶散。「出息了。」
許承霖低聲笑著，笑得胸口都在震，牽動傷口，又咳出一點血。
「哥，你別裝得跟老爺子不一樣。」他連說話都帶喘，
「我們許家的人，骨子裡都tm一樣瘋。」
許元嘉眉梢微動。他看上去沒什麼情緒，只是拿起茶盞，慢條斯理抿了一口。
茶香浮在潮濕冷氣里。「我跟你們當然不一樣。」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在杯沿上。「你們靠瘋保命，我靠瘋掌權。」
許承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咬緊牙關，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笑了起來。
「你就不怕石露玉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水刑廳里瞬間靜了一點。
周既霎時眼神冷厲。
柴也擦刀的動作也停住。
而許元嘉依舊情緒無波，他只是緩緩抬眸，眼神落在許承霖身上。「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慢悠悠道：「你還沒死，確實不夠安全。」
許承霖喉結動了動。他被兩名黑衣人壓著肩膀，仍舊強撐著笑：「你怕了？」
「許元嘉，你怕她知道你冒充徐嘉，怕她知道你就是嘉爺，怕她知道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騙她。」
他越說越痛快，眼底甚至亮起一點惡意的興奮。
「她現在叫你哥哥，抱你，信你，關心你，在乎你！」
「等她知道真相，你猜她會不會噁心到吐？」
周既謹慎觀察了眼爺的神色，隨即轉頭遞個柴也一個眼神。
柴也立刻起身。一腳踹在許承霖肩上。
許承霖被踹得側摔出去，手臂撞上黑曜石地面，發出沉悶一聲。
許承霖幾乎被折騰到半死不活。
他伏在地上，呼吸艱難，額發被冷汗浸濕，指尖抽搐著，卻仍舊死死盯著許元嘉。
「許元嘉……」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許承霖抬起頭，嘴角沾著血，「你早晚會被她拋棄！」
那聲音在空曠水刑廳里撞開，帶著最後一點瘋癲的快意：
「老子很期待。」
「最後看到你悲慘的下場！」
半晌，他喉結吞滾，應下：「好。」
石露玉像是終於放心了一點。
她重新伸手抱住他，臉埋在他肩上，小聲道：「那我們說好了。」
許元嘉垂低眼睫。手掌落在她後背，慢慢收緊，「嗯。」
他嗓音沉啞，「說好了。」
眼底卻不見半點笑意。
只有一片深得不見光的暗色。
……
夜色落下，泰邁北線舊河港深處，一座被廢棄多年又重新改造過的水上會館亮起了燈。
這裡名叫「九闕水庭」。
外面看，是一座建在黑水河上的私人會所，廊橋懸空，水面沉黑，廊柱上雕著金色蛇鷹紋。雨林霧氣貼著水面流動，四周沒有尋常燈火，只有一盞盞低垂的銅燈從屋檐下垂落，
光線幽暗，照得整座建築陰森又奢靡。
會館深處有一間半開放的水刑廳。
地面正中央嵌著一條玻璃水道，水下游著幾尾巨大的黑影。牆上掛著古老槍械和東南亞舊王朝的獸骨裝飾，金屬冷光、檀木香氣、濕冷水聲交織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這裡是嘉爺的地盤。
泰邁所有人都知道，進了九闕水庭的人，能不能活著出來，要看嘉爺今天有沒有興致。
許承霖被人拖進來的時候，幾乎已經站不住。
他身上還穿著那套皺得不成樣的軍綠色外套，臉上有血，眼窩青紫，整個人狼狽得厲害。可他那雙眼睛還亮著，帶著許家人骨子裡相似的瘋勁。
周既站在左側，神情冷靜，手裡拿著一份名單。
柴也站在水道旁的矮台上，把許承霖按跪在黑曜石地面，臉上那道疤在燈下顯得凶戾。
許承霖低頭喘了幾口氣，忽然笑起來：「我哥呢？」
「這麼久沒見，怎麼不親自來送我一程？」
柴也拎著刀，冷冷嗤了聲：「你也配讓爺送？」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而緩的腳步聲。
許元嘉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極精緻的黑色西裝，外套是低飽和的霧灰，裡面搭著冷白薄衫，領口鬆散，沒有系領帶。手腕上壓著一枚黑玉腕錶，整個人衣冠妥帖，風度優雅的貴公子。
他走到主位坐下，長腿交疊，身子懶懶往後一靠。
水光映在他側臉上，襯得骨相清貴，唇色淡紅，整個人漂亮得鋒利又危險。
周既和柴也同時低頭：「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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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撩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許承霖。散漫目光里浸著一點倦怠，「還活著？」
許承霖抬頭往旁邊啐了一口血水，罵道：「許元嘉，你這麼做就不怕老爺子知道。」
許元嘉似乎聽樂了：「怕？我麼？」
笑意很淺，落不到眼底，只在唇邊輕輕一晃，陰冷得讓人後背發麻。
音落他抬手，周既立刻把那份名單遞上前。
「爺，四房剩下的三條暗線都摸出來了。許承霖手裡還壓著一批老爺子南線舊帳，他咬著不肯交。」
許元嘉垂眼掃了兩行，「嘴這麼硬。」
他抬眸看向許承霖，語氣懶散。「出息了。」
許承霖低聲笑著，笑得胸口都在震，牽動傷口，又咳出一點血。
「哥，你別裝得跟老爺子不一樣。」他連說話都帶喘，
「我們許家的人，骨子裡都tm一樣瘋。」
許元嘉眉梢微動。他看上去沒什麼情緒，只是拿起茶盞，慢條斯理抿了一口。
茶香浮在潮濕冷氣里。「我跟你們當然不一樣。」
他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在杯沿上。「你們靠瘋保命，我靠瘋掌權。」
許承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他咬緊牙關，似乎想到了什麼，又笑了起來。
「你就不怕石露玉知道你是什麼東西？」
水刑廳里瞬間靜了一點。
周既霎時眼神冷厲。
柴也擦刀的動作也停住。
而許元嘉依舊情緒無波，他只是緩緩抬眸，眼神落在許承霖身上。「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慢悠悠道：「你還沒死，確實不夠安全。」
許承霖喉結動了動。他被兩名黑衣人壓著肩膀，仍舊強撐著笑：「你怕了？」
「許元嘉，你怕她知道你冒充徐嘉，怕她知道你就是嘉爺，怕她知道從頭到尾都是你在騙她。」
他越說越痛快，眼底甚至亮起一點惡意的興奮。
「她現在叫你哥哥，抱你，信你，關心你，在乎你！」
「等她知道真相，你猜她會不會噁心到吐？」
周既謹慎觀察了眼爺的神色，隨即轉頭遞個柴也一個眼神。
柴也立刻起身。一腳踹在許承霖肩上。
許承霖被踹得側摔出去，手臂撞上黑曜石地面，發出沉悶一聲。
許承霖幾乎被折騰到半死不活。
他伏在地上，呼吸艱難，額發被冷汗浸濕，指尖抽搐著，卻仍舊死死盯著許元嘉。
「許元嘉……」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許承霖抬起頭，嘴角沾著血，「你早晚會被她拋棄！」
那聲音在空曠水刑廳里撞開，帶著最後一點瘋癲的快意：
「老子很期待。」
「最後看到你悲慘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