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手槍
深夜十一點四十分，湄南舊碼頭。
石露玉還是如約來了。
沒驚醒她的「嘉嘉哥哥」。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纏在一起，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長袖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鎖骨。牛仔褲，帆布鞋，沒有背包，沒帶任何東西。
她想過告訴父母，想過報警，或者乾脆一走了之。
但嘉爺說得對，逃不掉的。她逃過，每次都被抓回來，代價越來越大。
這一次，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水面黑沉沉，風從河面上灌進來，水腥氣和鐵鏽味撲面而來。七號倉庫在碼頭最深處，鐵皮屋頂鏽跡斑斑，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石露玉推開門，走進去。
倉庫里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油桶。最裡面放著一把摺疊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熟悉的黑鷹面具，長腿交疊，姿態散漫。他手裡拿著一把槍，慢慢轉著玩，槍口忽上忽下，像小孩轉筆。
「來了。」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點笑意，「比我想的要快。」
石露玉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你說過的話，算數嗎？」
「哪一句？」
「我來了，你就不會再動許元嘉。」
嘉爺把槍放在旁邊的木箱上，站起來。朝她走過來，腳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聲聲叩響。
「算數。」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我像是那種騙人的傢伙？」
石露玉抬起頭，直視那雙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你要的東西，我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別留下明顯的痕跡。」她頓了下，說出實情，「我爸媽快回來了，不能被他們看出來。」
嘉爺的目光定在她臉上：「你爸媽？」
石露玉不明所以，點了下頭。
面具下的許元嘉思索著：如果她父母回來了，他的假竹馬身份就會暴露。徐嘉和許元嘉，兩張臉，兩套身份，只要她父母出現，一切都會穿幫。
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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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乾脆……直接把她爸媽殺了？
石露玉把自己的條件說完，視死如歸：「你…你開始吧！」
他垂下眼，把手裡的槍朝她拋過去。石露玉下意識接住，金屬表面沁得她皮膚冰涼。
石露玉低頭看著手裡的槍，愣住了，「這是……？」
「教你玩手槍。」
嘉爺走回來，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三下五除二退彈匣，檢查膛內，動作行雲流水，「你以為我要幹什麼？」
石露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
嘉爺把彈匣重新推入，拉了下套筒，然後繞到她身後。
灼熱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他身上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
他的左手扣住她握槍的手，幫她抬起，右手環過她的腰，按在她的小腹上，將她的身體調整成一個穩定的站姿。
「手臂不要僵，肩膀放鬆。」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打在她耳朵上，熱得發燙。
石露玉的手在發抖。
怕槍，也怕他離得這麼近。
他的右手往上移動一寸，低下頭，齒尖若有若無刮到她細膩的耳垂。
「抗干擾，」他的聲音含混，「也是射擊最重要的一課。」
他游移回去，貼著她頸側的皮膚，「開槍。」
石露玉經不住，顫抖著：「你這麼惡劣，不怕我朝你開槍嗎？」
他笑了：「如果哪天你真能朝我開槍，也算是出師了。」
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記得朝這兒打，我最乖的學生。」
他的嘴唇還若即若離，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閉眼一狠心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空曠的倉庫里炸開，震得鐵皮屋頂嗡嗡響。子彈偏離靶心，打在了旁邊的木箱上，木屑飛濺。
嘉爺沒有鬆開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裡，笑得帶動她的身體也在震動，悶在她肩膀的骨頭上，震得她發麻。
「閉眼開槍？」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懶洋洋的，「怎麼這麼可愛。」
石露玉放下槍，從他懷裡掙開，退了一步。她的臉燙得厲害，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嘉爺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看她：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兒了。」
「真的？」石露玉把槍放在最近的木箱上。
他「嗯」了聲。
石露玉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如同在逃跑。
「我說你可以走了嗎？」手腕被身後的男人猛然拽住。
她被扯回去，後背撞上他的胸口，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沒有給她任何掙扎的餘地。
「你還想幹嘛？」石露玉的聲音發緊。
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我還有另一把槍，也需要你照顧。」
石露玉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
「不……」她臉埋得很低，不敢看。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背，帶著她。
她閉上眼，睫毛濕了。
「好極了，寶寶。」他的聲音在她頭頂變得沙啞，帶著種饜足的慵懶，「今天怎麼這麼乖。」
她想把手抽回來，抽不動。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頗有耐心，像在教她寫字。
「好了沒有……」她的聲音帶了哭腔。
「快了。」
「乖女孩，再堅持一下。」
……
一個多小時後，石露玉坐在嘉爺安排的車裡，靠著車窗，手心通紅，皮膚火辣辣的疼。
她把手心翻過來看了一眼，掌心的皮膚紅得發亮。
車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
隔天。學校。
石露玉把手藏在袖子裡，在迎賓處站了快兩個小時。
今天的志願者工作是迎接一批校外來的交換生，系部安排她做引導，從早上八點一直站到十點多。
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到。她舉著牌子，微笑著迎接每一個下車的同學，核對名單，發資料袋，指引方向。
人走了大半，她正準備收牌子離開，一輛黑色的豪華私家車緩緩駛入校門，停在大巴停靠點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女生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細皮帶，腳上是一雙淺色的細跟涼鞋。頭髮又黑又長，垂到腰際，發尾微微卷著。
女生全身上下沒有一件不是名牌，連手腕上的錶帶都泛著低調的貴氣。她的五官精緻而不鋒利，眉眼彎彎的，嘴唇塗了一層很淡的蜜色，好似從雜誌里走出來的女星。
她看見了石露玉。
確切地說，她看見了石露玉胸口的志願者胸卡。她走過來，高跟鞋步調優雅。
她仔細看了眼石露玉的胸牌，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你就是石露玉呀？」
石露玉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女生面帶笑容，朝石露玉伸出手。她的手指細長白嫩，指尖塗著裸粉色的甲油：
「我叫林婉清，是隔壁市過來的交換生。」
她的聲音軟而不膩，「謝謝你這麼晚還在等我，我們做朋友吧。」
石露玉還是如約來了。
沒驚醒她的「嘉嘉哥哥」。
夜風把她的頭髮吹得纏在一起，她穿了一件深色的長袖襯衫，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遮住鎖骨。牛仔褲，帆布鞋，沒有背包，沒帶任何東西。
她想過告訴父母，想過報警，或者乾脆一走了之。
但嘉爺說得對，逃不掉的。她逃過，每次都被抓回來，代價越來越大。
這一次，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水面黑沉沉，風從河面上灌進來，水腥氣和鐵鏽味撲面而來。七號倉庫在碼頭最深處，鐵皮屋頂鏽跡斑斑，門半開著，裡面透出昏黃的光。
石露玉推開門，走進去。
倉庫里堆著一些廢棄的木箱和油桶。最裡面放著一把摺疊椅，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熟悉的黑鷹面具，長腿交疊，姿態散漫。他手裡拿著一把槍，慢慢轉著玩，槍口忽上忽下，像小孩轉筆。
「來了。」他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帶著一點笑意，「比我想的要快。」
石露玉站在門口，沒有往前走。「你說過的話，算數嗎？」
「哪一句？」
「我來了，你就不會再動許元嘉。」
嘉爺把槍放在旁邊的木箱上，站起來。朝她走過來，腳步不緊不慢，皮鞋踩在水泥地上，一聲聲叩響。
「算數。」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眼看她，「我像是那種騙人的傢伙？」
石露玉抬起頭，直視那雙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睛。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覺得陌生：「你要的東西，我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說。」
「別留下明顯的痕跡。」她頓了下，說出實情，「我爸媽快回來了，不能被他們看出來。」
嘉爺的目光定在她臉上：「你爸媽？」
石露玉不明所以，點了下頭。
面具下的許元嘉思索著：如果她父母回來了，他的假竹馬身份就會暴露。徐嘉和許元嘉，兩張臉，兩套身份，只要她父母出現，一切都會穿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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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乾脆……直接把她爸媽殺了？
石露玉把自己的條件說完，視死如歸：「你…你開始吧！」
他垂下眼，把手裡的槍朝她拋過去。石露玉下意識接住，金屬表面沁得她皮膚冰涼。
石露玉低頭看著手裡的槍，愣住了，「這是……？」
「教你玩手槍。」
嘉爺走回來，握住她的手，帶著她三下五除二退彈匣，檢查膛內，動作行雲流水，「你以為我要幹什麼？」
石露玉的臉一陣紅一陣白，說不出話。
嘉爺把彈匣重新推入，拉了下套筒，然後繞到她身後。
灼熱胸膛貼上她的後背，他身上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冷冽氣息將她包裹。
他的左手扣住她握槍的手，幫她抬起，右手環過她的腰，按在她的小腹上，將她的身體調整成一個穩定的站姿。
「手臂不要僵，肩膀放鬆。」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打在她耳朵上，熱得發燙。
石露玉的手在發抖。
怕槍，也怕他離得這麼近。
他的右手往上移動一寸，低下頭，齒尖若有若無刮到她細膩的耳垂。
「抗干擾，」他的聲音含混，「也是射擊最重要的一課。」
他游移回去，貼著她頸側的皮膚，「開槍。」
石露玉經不住，顫抖著：「你這麼惡劣，不怕我朝你開槍嗎？」
他笑了：「如果哪天你真能朝我開槍，也算是出師了。」
他點點自己的太陽穴：「記得朝這兒打，我最乖的學生。」
他的嘴唇還若即若離，讓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她閉眼一狠心扣下了扳機。
「砰！」
槍聲在空曠的倉庫里炸開，震得鐵皮屋頂嗡嗡響。子彈偏離靶心，打在了旁邊的木箱上，木屑飛濺。
嘉爺沒有鬆開她，下巴抵在她肩窩裡，笑得帶動她的身體也在震動，悶在她肩膀的骨頭上，震得她發麻。
「閉眼開槍？」他的聲音帶著笑意，懶洋洋的，「怎麼這麼可愛。」
石露玉放下槍，從他懷裡掙開，退了一步。她的臉燙得厲害，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嘉爺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手插在褲袋裡，歪著頭看她：
「今天的課程，就到這兒了。」
「真的？」石露玉把槍放在最近的木箱上。
他「嗯」了聲。
石露玉轉身就往門口走，腳步快得如同在逃跑。
「我說你可以走了嗎？」手腕被身後的男人猛然拽住。
她被扯回去，後背撞上他的胸口，他的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沒有給她任何掙扎的餘地。
「你還想幹嘛？」石露玉的聲音發緊。
他的唇貼著她的耳廓：「我還有另一把槍，也需要你照顧。」
石露玉還沒反應過來，他的手已經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本能地蜷縮了一下。
「不……」她臉埋得很低，不敢看。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背，帶著她。
她閉上眼，睫毛濕了。
「好極了，寶寶。」他的聲音在她頭頂變得沙啞，帶著種饜足的慵懶，「今天怎麼這麼乖。」
她想把手抽回來，抽不動。
他的手指扣著她的手，頗有耐心，像在教她寫字。
「好了沒有……」她的聲音帶了哭腔。
「快了。」
「乖女孩，再堅持一下。」
……
一個多小時後，石露玉坐在嘉爺安排的車裡，靠著車窗，手心通紅，皮膚火辣辣的疼。
她把手心翻過來看了一眼，掌心的皮膚紅得發亮。
車窗外，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
隔天。學校。
石露玉把手藏在袖子裡，在迎賓處站了快兩個小時。
今天的志願者工作是迎接一批校外來的交換生，系部安排她做引導，從早上八點一直站到十點多。
大巴一輛接一輛地到。她舉著牌子，微笑著迎接每一個下車的同學，核對名單，發資料袋，指引方向。
人走了大半，她正準備收牌子離開，一輛黑色的豪華私家車緩緩駛入校門，停在大巴停靠點旁邊。
車門打開，一個女生走了下來。
她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連衣裙，腰間繫著一條細皮帶，腳上是一雙淺色的細跟涼鞋。頭髮又黑又長，垂到腰際，發尾微微卷著。
女生全身上下沒有一件不是名牌，連手腕上的錶帶都泛著低調的貴氣。她的五官精緻而不鋒利，眉眼彎彎的，嘴唇塗了一層很淡的蜜色，好似從雜誌里走出來的女星。
她看見了石露玉。
確切地說，她看見了石露玉胸口的志願者胸卡。她走過來，高跟鞋步調優雅。
她仔細看了眼石露玉的胸牌，嘴角彎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你就是石露玉呀？」
石露玉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女生面帶笑容，朝石露玉伸出手。她的手指細長白嫩，指尖塗著裸粉色的甲油：
「我叫林婉清，是隔壁市過來的交換生。」
她的聲音軟而不膩，「謝謝你這麼晚還在等我，我們做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