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兌現你的諾言
石露玉看著那些還在「忙碌」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對他們不太友好的許元嘉，制止道：「哥哥，別這樣。大家都很辛苦，我請大家一起吃宵夜吧。」
許元嘉的眉毛一挑，還沒開口，石露玉已經轉身走向粉麵攤，朝老闆娘報了一長串菜單：「老闆娘姐姐，再來十碗牛腩面，五碗魚蛋粉，加三份炸春卷，飲料要冰的。」
老闆娘手忙腳亂地記著，鍋里的水燒得咕嘟咕嘟滾。石露玉回頭沖那群黑衣人招手：「大家別站著了，過來坐啊。」
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許元嘉。
許元嘉站在路燈下，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反正不是高興，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繃著。過了好幾秒，他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那群黑衣人像得了特赦令，齊刷刷地往粉麵攤走。動作整齊劃一，速度快得像軍事演習，但每個人都刻意和石露玉保持距離，至少隔了一個座位，沒有人敢坐她旁邊，也沒有人敢坐她對面的位置。
那個位置空著，誰都不敢碰。
許元嘉走過來，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下。
面一碗一碗端上來，熱氣騰騰。十幾個黑衣人擠在粉麵攤的塑料桌椅前，每人面前一碗麵，姿態端正，腰背挺直，仿佛在參加正式宴會。
沒人動筷子，也沒人說話。只有麵湯的熱氣在夜風裡飄散，和偶爾傳來的一聲極輕的、不知道誰咽口水的聲音。
石露玉吃了一口自己碗裡的面，抬頭看了看四周，疑惑：「你們怎麼都不吃呀？不夠的話我再點。」
她旁邊的黑衣人拼命搖頭，筷子捏在手裡，就是不敢往碗裡伸。
許元嘉夾了一筷子面，慢條斯理地吃了，撩起眼皮看了那群手下一眼。
接收到眼神指令，所有人同時低頭，夾面往嘴裡送。
石露玉覺得這群人真的好奇怪。
她轉過頭看著許元嘉，壓低聲音：「哥哥，你們做義工壓力很大嗎，怎麼吃個飯怎麼搞得跟上戰場一樣。」
許元嘉放下筷子，看向石露玉，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情願的委屈：「哥哥想和乖乖單獨吃飯。」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吃了我乖乖請的面，晚上回去全都得給我加訓，累到吐出來為止。
石露玉被他那句「單獨吃飯」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紅了，反駁道：「哥哥還單獨跟我睡一張床呢，請大家吃一碗麵怎麼了。」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柴也嗆得差點噴出來，手裡的湯勺掉進碗裡，麵湯濺出來，濺在他袖口上。周圍幾個黑衣人的筷子懸在半空，眼神不知道該往哪放。
許元嘉慢慢彎起嘴角。
愉悅的笑意從眼底溢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柴也默默低下頭，把湯勺從碗裡撈出來，擦也沒擦就塞進了嘴裡。
只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井蓋下面，周既趴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滿臉淤泥，手指從滑膩的泥漿中摸到了一根細細的鏈子。他小心翼翼地勾出來，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看：粉鑽吊墜上沾著泥，鏈子纏成一團，但還是完整的，沒有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長出一口氣，靠在後壁上，仰頭望著頭頂那個被井蓋堵死的出口。他用沾滿泥的手掏出手機，給許元嘉發了條消息：「爺，項鍊找到了。我爬到街尾的下水井蓋等您。」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許元嘉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面無表情地打字：「不要了。拿回去讓人重新做，做更漂亮的。」
發送。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抬頭看石露玉。她正低頭吃麵，腮幫子鼓鼓的，筷子夾著一片叉燒往嘴裡送，嘴角沾了一點湯。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他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
宵夜吃完，人群散去。石露玉和許元嘉並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風吹過來，帶著熱帶夜晚特有的潮濕悶熱。
「哥哥，」石露玉猶豫了一下，「你家裡收拾好了嗎？腿傷差不多治癒了就回你自己家住吧。」
許元嘉的腳步頓了一下。
石露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們兩個不可以每天住在一起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了很多：一是不能讓嘉嘉哥哥捲入更多危險。因為上次嘉爺已經把他抓走了，下一次呢？她不敢想。
第二種擔心更隱秘，更說不出口。嘉爺提出的那個條件，讓她提供身體。她不知道那個瘋子什麼時候會再出現，她不想讓嘉嘉哥哥看到自己那副樣子。
被人染指的，髒的，她該怎麼繼續站在他身邊？
她攥緊了衣角。
許元嘉停下腳步，忽然彎下腰，捂住右腿，眉頭皺起來：「乖乖，哥哥腿疼。醫生說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你忍心把傷員趕出去睡大街嗎？」
石露玉看著他皺起的眉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
第二天，石露玉想了想，還是趁著白天在學校不見面的時間，狠心給許元嘉發出消息：哥哥，過兩天你還是走吧。
傍晚，石露玉從學校回來，推開門發現客廳里多了兩箱新鮮水果和一束白色洋甘菊。
許元嘉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鍋鏟，圍著一條和她同款的圍裙。「今天在家學做飯，以後每天給你做晚飯。你要是把哥哥趕走了，誰給你做？」
石露玉看著鍋里糊了一半的煎蛋，沉默了幾秒，轉身去陽台收衣服了。
……
第三天晚上，石露玉洗完澡出來，又提起這件事：「哥哥，我、我最多只能讓你再住三天。」
許元嘉沒回話，她有些奇怪地看過去，發現許元嘉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沓文件，表情嚴肅。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全是泰語的法律文書，密密麻麻的條款看不太懂。
「哥哥你在看什麼？」
「公寓的轉讓合同。」許元嘉翻了一頁，「這棟樓我已經買下來了。你要是把我趕走，整棟樓的住戶都得搬。」
石露玉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你買整棟樓幹什麼？」
「方便。」許元嘉頭都沒抬，「你住著舒服就行。」
石露玉看著他泰然自若的表情，決定先回房間睡覺。
……
深夜。
石露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亮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今晚十二點。湄南舊碼頭，七號倉庫。兌現你的諾言。」
「我要你的身體，就一定會得到。逃跑的話，你知道我的手段。」
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屏幕上的字在黑暗中發著冷光，每一個字都像一條蛇，從她的眼睛鑽進她的身體，纏住她的內臟，慢慢收緊。
她看了一眼床的另一側，許元嘉側躺著，呼吸均勻，睡著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嘉嘉哥哥的眉骨和鼻樑上，安靜而溫柔。
她見過他把惡魔擋在門外，卻不知道惡魔就睡在她身邊。
石露玉把手機屏幕按滅，閉上眼睛。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著，仿若一隻被困在蛛網的蝶。
許元嘉的眉毛一挑，還沒開口，石露玉已經轉身走向粉麵攤，朝老闆娘報了一長串菜單：「老闆娘姐姐，再來十碗牛腩面，五碗魚蛋粉，加三份炸春卷，飲料要冰的。」
老闆娘手忙腳亂地記著，鍋里的水燒得咕嘟咕嘟滾。石露玉回頭沖那群黑衣人招手：「大家別站著了，過來坐啊。」
沒有人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許元嘉。
許元嘉站在路燈下，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反正不是高興，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微微繃著。過了好幾秒，他點了下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
那群黑衣人像得了特赦令，齊刷刷地往粉麵攤走。動作整齊劃一，速度快得像軍事演習，但每個人都刻意和石露玉保持距離，至少隔了一個座位，沒有人敢坐她旁邊，也沒有人敢坐她對面的位置。
那個位置空著，誰都不敢碰。
許元嘉走過來，在那把空椅子上坐下。
面一碗一碗端上來，熱氣騰騰。十幾個黑衣人擠在粉麵攤的塑料桌椅前，每人面前一碗麵，姿態端正，腰背挺直，仿佛在參加正式宴會。
沒人動筷子，也沒人說話。只有麵湯的熱氣在夜風裡飄散，和偶爾傳來的一聲極輕的、不知道誰咽口水的聲音。
石露玉吃了一口自己碗裡的面，抬頭看了看四周，疑惑：「你們怎麼都不吃呀？不夠的話我再點。」
她旁邊的黑衣人拼命搖頭，筷子捏在手裡，就是不敢往碗裡伸。
許元嘉夾了一筷子面，慢條斯理地吃了，撩起眼皮看了那群手下一眼。
接收到眼神指令，所有人同時低頭，夾面往嘴裡送。
石露玉覺得這群人真的好奇怪。
她轉過頭看著許元嘉，壓低聲音：「哥哥，你們做義工壓力很大嗎，怎麼吃個飯怎麼搞得跟上戰場一樣。」
許元嘉放下筷子，看向石露玉，目光裡帶著一點不情願的委屈：「哥哥想和乖乖單獨吃飯。」
他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吃了我乖乖請的面，晚上回去全都得給我加訓，累到吐出來為止。
石露玉被他那句「單獨吃飯」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朵紅了，反駁道：「哥哥還單獨跟我睡一張床呢，請大家吃一碗麵怎麼了。」
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柴也嗆得差點噴出來，手裡的湯勺掉進碗裡，麵湯濺出來，濺在他袖口上。周圍幾個黑衣人的筷子懸在半空，眼神不知道該往哪放。
許元嘉慢慢彎起嘴角。
愉悅的笑意從眼底溢出來的，壓都壓不住。
柴也默默低下頭，把湯勺從碗裡撈出來，擦也沒擦就塞進了嘴裡。
只有一個人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井蓋下面，周既趴在黑暗的下水道里，滿臉淤泥，手指從滑膩的泥漿中摸到了一根細細的鏈子。他小心翼翼地勾出來，用手機的手電筒照著看：粉鑽吊墜上沾著泥，鏈子纏成一團，但還是完整的，沒有斷。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長出一口氣，靠在後壁上，仰頭望著頭頂那個被井蓋堵死的出口。他用沾滿泥的手掏出手機，給許元嘉發了條消息：「爺，項鍊找到了。我爬到街尾的下水井蓋等您。」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許元嘉低頭看了一眼屏幕，面無表情地打字：「不要了。拿回去讓人重新做，做更漂亮的。」
發送。
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抬頭看石露玉。她正低頭吃麵，腮幫子鼓鼓的，筷子夾著一片叉燒往嘴裡送，嘴角沾了一點湯。
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他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
……
宵夜吃完，人群散去。石露玉和許元嘉並肩走在回公寓的路上，夜風吹過來，帶著熱帶夜晚特有的潮濕悶熱。
「哥哥，」石露玉猶豫了一下，「你家裡收拾好了嗎？腿傷差不多治癒了就回你自己家住吧。」
許元嘉的腳步頓了一下。
石露玉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們兩個不可以每天住在一起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心裡想了很多：一是不能讓嘉嘉哥哥捲入更多危險。因為上次嘉爺已經把他抓走了，下一次呢？她不敢想。
第二種擔心更隱秘，更說不出口。嘉爺提出的那個條件，讓她提供身體。她不知道那個瘋子什麼時候會再出現，她不想讓嘉嘉哥哥看到自己那副樣子。
被人染指的，髒的，她該怎麼繼續站在他身邊？
她攥緊了衣角。
許元嘉停下腳步，忽然彎下腰，捂住右腿，眉頭皺起來：「乖乖，哥哥腿疼。醫生說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恢復，你忍心把傷員趕出去睡大街嗎？」
石露玉看著他皺起的眉頭，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
第二天，石露玉想了想，還是趁著白天在學校不見面的時間，狠心給許元嘉發出消息：哥哥，過兩天你還是走吧。
傍晚，石露玉從學校回來，推開門發現客廳里多了兩箱新鮮水果和一束白色洋甘菊。
許元嘉從廚房探出頭，手裡拿著鍋鏟，圍著一條和她同款的圍裙。「今天在家學做飯，以後每天給你做晚飯。你要是把哥哥趕走了，誰給你做？」
石露玉看著鍋里糊了一半的煎蛋，沉默了幾秒，轉身去陽台收衣服了。
……
第三天晚上，石露玉洗完澡出來，又提起這件事：「哥哥，我、我最多只能讓你再住三天。」
許元嘉沒回話，她有些奇怪地看過去，發現許元嘉坐在沙發上，面前攤著一沓文件，表情嚴肅。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全是泰語的法律文書，密密麻麻的條款看不太懂。
「哥哥你在看什麼？」
「公寓的轉讓合同。」許元嘉翻了一頁，「這棟樓我已經買下來了。你要是把我趕走，整棟樓的住戶都得搬。」
石露玉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你買整棟樓幹什麼？」
「方便。」許元嘉頭都沒抬，「你住著舒服就行。」
石露玉看著他泰然自若的表情，決定先回房間睡覺。
……
深夜。
石露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屏幕亮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消息。
「今晚十二點。湄南舊碼頭，七號倉庫。兌現你的諾言。」
「我要你的身體，就一定會得到。逃跑的話，你知道我的手段。」
她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屏幕上的字在黑暗中發著冷光，每一個字都像一條蛇，從她的眼睛鑽進她的身體，纏住她的內臟，慢慢收緊。
她看了一眼床的另一側，許元嘉側躺著，呼吸均勻，睡著了。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嘉嘉哥哥的眉骨和鼻樑上，安靜而溫柔。
她見過他把惡魔擋在門外，卻不知道惡魔就睡在她身邊。
石露玉把手機屏幕按滅，閉上眼睛。黑暗重新籠罩下來，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著，仿若一隻被困在蛛網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