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三個男人一台戲
石露玉走出黑水廟的時候，嘴唇腫著，腿在發軟。
剛剛嘉爺告訴她，讓她回去，晚些自會放嘉嘉哥哥平安回去。
林間的路比她來時更難走，樹根交錯，泥濘濕滑。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挪，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去，等嘉嘉哥哥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機沒電了，屏幕黑著，像塊廢鐵。
回神時，她發現自己誤打誤撞走到一處廢棄加油站，生鏽的油泵歪倒在水泥地上，招牌上的字剝落得只剩一個「油」字，便利店的燈箱半亮不亮，發出嗡嗡電流聲。
遠處有車燈刺破黑暗。
她下意識揮手。那輛車減速，靠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許承霖叼著煙，半邊臉被車內冷光照亮，笑得吊兒郎當：
「喲。這不是我哥養的小兔子麼。」
石露玉的疲憊瞬間被警覺取代：「怎麼是你？你在這裡幹什麼？」
許承霖抓了抓短得扎手的頭髮，吐出一口煙：「還能幹嘛，埋伏在這兒刺殺我哥唄。」
她轉身要走。
許承霖推開車門下來，繞著她看了一圈。他的視線落在她紅腫的嘴唇上，笑意更深了：「從他的地盤出來，還能跑這麼遠。你命挺硬。」
石露玉退後一步：「哼，你也命大，竟然沒死。」
許承霖沒接話。他穿著那件髒兮兮的花襯衫，手裡把玩一隻銀色打火機，點菸，動作勁勁的：上車啊，帶你回市區。」
她拒絕：「不用了。」
「剛才不是你攔的車？」
「我不知道是你。」
許承霖笑得又烈又痞：「那現在知道了，還上不上？告訴你這裡可沒別的過路車。」
四下漆黑，石露玉攥緊背包帶子，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許承霖開車的方式和他這個人一樣野，單手打方向盤，剎車和油門都踩得很沖。
石露玉靠在車窗上，看著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晃來晃去，嘴唇上的腫還沒有消。
許承霖從後視鏡里看她。
她不知道。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睫毛低垂著，臉上沒有表情，但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堅韌混在一起，像根被折彎了卻不肯斷掉的枝條。
他把視線移迴路面，踩了一腳油門。
快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石露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關於許元嘉的。」
許承霖沒說話。
「許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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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他把車停在她家樓下，熄了火，轉過半邊身子看她，「但現在，我不打算說了。」
石露玉皺眉：「什麼意思？」
許承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癲狂又暴躁，「我本來是要許元嘉的命！」
他轉而又變得正常：「但是發現他比我想像中還要在乎你。」
「誅心比殺人痛苦多了。我要等到許元嘉跌落神壇的那一天，看你們互相糾纏折磨，我要看他比死還難受！」
石露玉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你到底在說什麼？許元嘉怎麼了？」
許承霖不肯再回答：「到了，下車。」
「許承霖——」
「滾下車！別逼老子踹你下去！」他的語氣不容商量。
石露玉咬著嘴唇，下車頭也不回走進了公寓樓。
她心事重重地上樓，開門，家裡沒有人。嘉嘉哥哥還沒回來。
浴室里水聲嘩嘩的，她洗了很久，把身上的灰和汗都衝掉，換上乾淨的睡衣。頭髮還沒幹透，她坐在餐桌前，咬著一塊乾巴巴的麵包，沒什麼胃口，但胃在叫，她不得不吃。
門鈴響了。
石露玉幾乎是彈起來的。她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嘉嘉哥哥！」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許元嘉。
徐嘉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站在走廊的燈光下。
男人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臉上帶著趕路後的薄汗，但笑容還是溫潤的，安靜的。
石露玉叫他「嘉嘉哥哥」的那一聲，他聽見了。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仿若平靜湖面被人丟進了一顆石子，漣漪盪開又消失。
「徐助教？你怎麼來了？」石露玉愣住了。
徐嘉提起手裡的袋子：「項目初期的樣片已經剪輯出來了，想跟你確認，卻怎麼也聯繫不上你。」
他頓了頓，「東南亞這邊不太平，怕你出什麼事，就擅自查了報名登記表上的住址。希望你不會覺得唐突。」
石露玉連忙道謝，側身讓了讓：「不會不會，謝謝徐助教。」
徐嘉沒進來，他把袋子遞給她：「時間也不早了，我打擾獨居女生不太合適。既然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要走。石露玉心裡過意不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又趕緊鬆開：「徐助教，你進來坐一下吧，我給你泡杯茶。夜宵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
「要的要的，大晚上勞煩你專門跑一趟。」
兩人在門口推辭間，窗戶外面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
石露玉嚇了一跳，徐嘉也立刻警覺起來，身體本能地擋在她前面。
她偏頭一看——
二十樓的窗戶外邊，許承霖扒著窗沿，半邊身子懸在外面，一隻手在敲玻璃。
石露玉來不及多想衝過去開窗：「你怎麼在我家窗戶外面？！這是二十樓！」
許承霖翻身跳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和徐嘉撞在一起。兩個人互相打量，誰都沒有先開口。
「徐助教別擔心，我認識他。」石露玉對徐嘉說。
許承霖瞥了一眼徐嘉，又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剛倒好的熱茶，大剌剌地一腳踢開茶几，一屁股坐進沙發里，端起那杯茶喝了個精光。
「我不知道你家住幾樓，就乾脆一層一層爬著找唄。」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真相吧。」
石露玉皺眉：「什麼真相？」
許承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翹起二郎腿：「真相就是許元嘉他……」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嘀——咔嗒。」
門被推開。
許元嘉站在門口，一手把著門，一手拎著車鑰匙。
他的目光從徐嘉身上掃過，又從許承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石露玉臉上。
客廳里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部看著他。
許元嘉把車鑰匙隨手丟進玄關的收納筐里，動作不緊不慢。
「今晚是什麼日子？」他的聲音浸透散漫的涼意，讓人後背發涼，
「我家的門坎，什麼時候這麼好進了？」
剛剛嘉爺告訴她，讓她回去，晚些自會放嘉嘉哥哥平安回去。
林間的路比她來時更難走，樹根交錯，泥濘濕滑。她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挪，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去，等嘉嘉哥哥回家。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手機沒電了，屏幕黑著，像塊廢鐵。
回神時，她發現自己誤打誤撞走到一處廢棄加油站，生鏽的油泵歪倒在水泥地上，招牌上的字剝落得只剩一個「油」字，便利店的燈箱半亮不亮，發出嗡嗡電流聲。
遠處有車燈刺破黑暗。
她下意識揮手。那輛車減速，靠邊，停在她面前。車窗降下來，許承霖叼著煙，半邊臉被車內冷光照亮，笑得吊兒郎當：
「喲。這不是我哥養的小兔子麼。」
石露玉的疲憊瞬間被警覺取代：「怎麼是你？你在這裡幹什麼？」
許承霖抓了抓短得扎手的頭髮，吐出一口煙：「還能幹嘛，埋伏在這兒刺殺我哥唄。」
她轉身要走。
許承霖推開車門下來，繞著她看了一圈。他的視線落在她紅腫的嘴唇上，笑意更深了：「從他的地盤出來，還能跑這麼遠。你命挺硬。」
石露玉退後一步：「哼，你也命大，竟然沒死。」
許承霖沒接話。他穿著那件髒兮兮的花襯衫，手裡把玩一隻銀色打火機，點菸，動作勁勁的：上車啊，帶你回市區。」
她拒絕：「不用了。」
「剛才不是你攔的車？」
「我不知道是你。」
許承霖笑得又烈又痞：「那現在知道了，還上不上？告訴你這裡可沒別的過路車。」
四下漆黑，石露玉攥緊背包帶子，拉開車門坐進了后座。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許承霖開車的方式和他這個人一樣野，單手打方向盤，剎車和油門都踩得很沖。
石露玉靠在車窗上，看著自己的倒影在玻璃上晃來晃去，嘴唇上的腫還沒有消。
許承霖從後視鏡里看她。
她不知道。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睫毛低垂著，臉上沒有表情，但骨子裡透出來的疲憊和堅韌混在一起，像根被折彎了卻不肯斷掉的枝條。
他把視線移迴路面，踩了一腳油門。
快到公寓樓下的時候，石露玉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要告訴我？關於許元嘉的。」
許承霖沒說話。
「許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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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有。」他把車停在她家樓下，熄了火，轉過半邊身子看她，「但現在，我不打算說了。」
石露玉皺眉：「什麼意思？」
許承霖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癲狂又暴躁，「我本來是要許元嘉的命！」
他轉而又變得正常：「但是發現他比我想像中還要在乎你。」
「誅心比殺人痛苦多了。我要等到許元嘉跌落神壇的那一天，看你們互相糾纏折磨，我要看他比死還難受！」
石露玉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你到底在說什麼？許元嘉怎麼了？」
許承霖不肯再回答：「到了，下車。」
「許承霖——」
「滾下車！別逼老子踹你下去！」他的語氣不容商量。
石露玉咬著嘴唇，下車頭也不回走進了公寓樓。
她心事重重地上樓，開門，家裡沒有人。嘉嘉哥哥還沒回來。
浴室里水聲嘩嘩的，她洗了很久，把身上的灰和汗都衝掉，換上乾淨的睡衣。頭髮還沒幹透，她坐在餐桌前，咬著一塊乾巴巴的麵包，沒什麼胃口，但胃在叫，她不得不吃。
門鈴響了。
石露玉幾乎是彈起來的。她衝到門口，一把拉開門：「嘉嘉哥哥！」
門外站著的人不是許元嘉。
徐嘉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薄外套，手裡拎著一個袋子，站在走廊的燈光下。
男人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凌亂，臉上帶著趕路後的薄汗，但笑容還是溫潤的，安靜的。
石露玉叫他「嘉嘉哥哥」的那一聲，他聽見了。
他的眼神晃了一下。仿若平靜湖面被人丟進了一顆石子，漣漪盪開又消失。
「徐助教？你怎麼來了？」石露玉愣住了。
徐嘉提起手裡的袋子：「項目初期的樣片已經剪輯出來了，想跟你確認，卻怎麼也聯繫不上你。」
他頓了頓，「東南亞這邊不太平，怕你出什麼事，就擅自查了報名登記表上的住址。希望你不會覺得唐突。」
石露玉連忙道謝，側身讓了讓：「不會不會，謝謝徐助教。」
徐嘉沒進來，他把袋子遞給她：「時間也不早了，我打擾獨居女生不太合適。既然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他轉身要走。石露玉心裡過意不去，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又趕緊鬆開：「徐助教，你進來坐一下吧，我給你泡杯茶。夜宵多少錢，我轉給你。」
「不用了。」
「要的要的，大晚上勞煩你專門跑一趟。」
兩人在門口推辭間，窗戶外面突然傳來「咚咚咚」的敲擊聲。
石露玉嚇了一跳，徐嘉也立刻警覺起來，身體本能地擋在她前面。
她偏頭一看——
二十樓的窗戶外邊，許承霖扒著窗沿，半邊身子懸在外面，一隻手在敲玻璃。
石露玉來不及多想衝過去開窗：「你怎麼在我家窗戶外面？！這是二十樓！」
許承霖翻身跳進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目光和徐嘉撞在一起。兩個人互相打量，誰都沒有先開口。
「徐助教別擔心，我認識他。」石露玉對徐嘉說。
許承霖瞥了一眼徐嘉，又瞥了一眼茶几上那杯剛倒好的熱茶，大剌剌地一腳踢開茶几，一屁股坐進沙發里，端起那杯茶喝了個精光。
「我不知道你家住幾樓，就乾脆一層一層爬著找唄。」他用袖子擦了擦嘴，「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真相吧。」
石露玉皺眉：「什麼真相？」
許承霖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翹起二郎腿：「真相就是許元嘉他……」
大門傳來指紋解鎖的聲音。
「嘀——咔嗒。」
門被推開。
許元嘉站在門口，一手把著門，一手拎著車鑰匙。
他的目光從徐嘉身上掃過，又從許承霖身上掃過，最後落在石露玉臉上。
客廳里三個人，六隻眼睛，全部看著他。
許元嘉把車鑰匙隨手丟進玄關的收納筐里，動作不緊不慢。
「今晚是什麼日子？」他的聲音浸透散漫的涼意，讓人後背發涼，
「我家的門坎，什麼時候這麼好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