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我討厭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石露玉被他掐著脖子按在枕頭上,動彈不得。她看見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倒映著她蒼白的臉,那裡面沒有溫度,只有一種她從未在嘉嘉哥哥臉上見過的蠻橫占有欲。

  她的呼吸忽然一窒。

  不是因為他的手,而是因為她在那雙眼睛裡,看見了另一個人的影子。

  嘉爺。

  那個戴著黑鷹面具、把她按進浴缸,把她拖進籠子,在黑暗裡撕碎她衣衫的男人。

  那個掐著她臉頰問她「是不是以為我捨不得動你」的瘋子。

  她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指甲扣進他指節,可他紋絲不動,手指像焊在她脖子上一樣。

  「哥哥…為什麼……這麼對我?」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眼眶泛紅,委屈湧上來,「我是為了保護你啊……」

  保護。

  這兩個字落在許元嘉耳朵里,他的手指鬆了一瞬,力道卸了大半。

  就這一瞬,石露玉猛地掙開,翻身跳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她往門口跑了一步,還沒碰到門把手,腰間就多了一條手臂。

  她被整個拽回去,後背撞上他的胸膛,然後被翻轉過來,後背重新貼上病床。

  他俯身吻落下來。

  氣息很重,滿是惱怒和後怕混在一起的複雜味道。

  他咬她的下唇,蠻橫地親她。

  石露玉被吻得喘不上氣,發出嗚咽,可她一寸都動不了。

  他吻了很久,久到她的掙扎從劇烈變成微弱,終於鬆開她的唇,微微抬起臉,呼吸粗重地打在她臉上。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許元嘉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一字一頓,「不准把自己送給別人,不准把自己置於危險。」

  說完,他又低頭吻下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狠。

  石露玉被他吻得眼淚往外涌,淚滑進鬢髮,又順著耳廓往下淌。

  吻到第三遍的時候,許元嘉舌尖嘗到了鹹味。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解悶好,🆂🅷🆄.🆃🆆超流暢 】

  他停住了。

  他撐起身體,垂眼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樣子,眉頭緊緊皺起來。

  「可是我也想保護哥哥啊!」她哭出來,聲音嘶啞破碎,「我不想看到你受傷,不想看到你流血,不想看到你躺在地上不會動……我害怕……」

  她哭得渾身發抖,眼淚糊了一臉。

  「可是哥哥到底怎麼了?我被那個嘉爺欺負的時候,哥哥明明可以冷靜安慰我,還會不顧一切來找我、帶我逃,為什麼現在卻這麼生氣?」

  她越說越委屈,聲音越來越大,

  「你明明說過的,無論對我做什麼,都會尊重我、徵求我的同意。現在……哥哥為什麼這麼欺負我?」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眼淚還在掉:

  「我討厭你!」

  嘶喊聲在病房裡迴蕩,然後歸於寂靜。

  許元嘉沒有動。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的顏色變了又變。深暗晦澀的,陰濕的,如同暴風雨前堆積的烏雲一層疊一層。

  石露玉沒有注意到這些。她滿心都是被冤枉的委屈和被粗暴對待的傷心,用力推開他的手臂,從床上滑下來,赤著腳跑出了病房。

  許元嘉保持著被她推開的姿勢,站了很久。

  然後他慢慢坐到床邊,歪著頭,看著那扇被摔上的門。

  「保護?」他低聲重複這兩個字,語調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保護是什麼意思?

  她要保護他?

  他想起她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的樣子。風一吹就會倒的身體,擋在他和刀刃之間。

  她憑什麼?

  她這麼弱,連一隻黑豹都能嚇得她站不起來,連陳語棠的媽媽都能把她按在地上掐,她憑什麼說保護他?

  他不明白。

  他生在一個血雨腥風的龐大家族裡,親人子嗣之間為爭權奪勢互相殘殺。

  他的母親在他五歲的時候,把毒藥倒進他的牛奶里,不是因為恨他,是因為他的存在擋了她更愛的那個兒子的路。

  他的父親在他十二歲的時候,把他丟進野外生存訓練營,三個月不聞不問,回來的時候他瘦得肋骨根根分明,身上多了無數道深可見骨的疤。

  他另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現在僱傭了灰鴉傭兵團,衝進他的別墅要取他的命。

  這就是他的世界。親人就是敵人,血緣就是枷鎖,保護就是笑話。

  可是這只不知死活的小兔子,憑什麼要保護一個惡魔?

  -

  之後的三天,兩個人沒有聯繫過一次。

  石露玉搬回了她的小公寓。

  手臂上的傷口恢復得不錯,她把病房裡發生的事壓進心底,不去想,不去碰,每天按部就班地去學校。

  可她不知道的是,每一天、每一件小事,都被人一字不漏地匯報給了另一個人。

  周既站在許元嘉的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報告,語調平得像在念課文。

  「今天上午九點,石小姐去了設計學院的色彩構成課,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課間她去走廊接了一杯溫水,沒有跟任何人交談。」


  「中午十一點四十分,她在學校食堂吃的飯。一份西紅柿炒蛋,一份清炒時蔬,一碗米飯。沒吃完,剩了大概三分之一。」

  許元嘉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下。

  「下午兩點到四點,她在攝影社團的暗房裡沖洗照片。指導老師說她的構圖有進步,建議她報名下個月的青年攝影師展。」

  周既翻了一頁紙。

  「下午四點半,她去了學校門口的便利店,買了一盒草莓和一罐氣泡水。」

  他念完了,合上報告,等著。

  許元嘉半晌才掀開眼皮:「沒了?」

  「目前就這些。」

  「她手臂上的傷呢?」

  「換過藥了,傷口癒合良好,沒有發炎。」

  許元嘉沒再說話。周既站著不動,過了大約半分鐘,確定沒有別的吩咐,才無聲地退了出去。

  ……

  直到周六下午,許元嘉在書房看文件。

  門被敲響了,節奏比平時急。周既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對:「爺,石小姐那邊出了狀況!」

  許元嘉抬起眼。

  「石小姐今天上午去了邊境地區。」

  周既的聲音加快了一些,「她最近的拍攝主題是邊境線上的村莊,今天跟著一個當地嚮導,去了三國交界的那片區域。」

  許元嘉放下手裡的文件。

  周既的語速更快了:「她本來的計劃是去鄰省探親,中途在火車站臨時下車,說是看到了一張邊境村莊的照片,想實地取景。她給室友發消息說要晚兩天回去,然後就跟著嚮導走了。」

  他頓了一下:

  「那片區域,明面上是三國交界,暗地裡多方勢力盤踞。更重要的是——許承霖的軍隊,就駐紮在那裡。」

  最後幾個字落地的瞬間,許元嘉站了起來。

  許承霖就是派軍團刺殺他失敗的人。

  椅子被他起身的動作帶得往後滑了一截,撞上書架,發出一聲悶響。

  「你他媽現在才報告?」

  男人聲音不大,但帶著殺意的低氣壓,讓周既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周既低下頭,語速更快了:「屬下失職。石小姐是在探親路上臨時起意,中途下車,她的手機信號從上午十點開始就一直停留在一個叫『三不管』的鎮子上。我們的追蹤系統已經以最快響應,觸發了位置異常預警。」

  許元嘉把面前的筆筒掃到一邊,抽出一張地圖鋪在桌上。他的手指點在那個區域上,指節泛白:

  「許承霖的駐地,具體在哪個位置?」

  周既迅速在地圖上指出一個坐標。

  許元嘉盯著那個坐標看了兩秒,然後一把推開椅子,大步朝門外走。

  他走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周既幾乎要小跑著才能跟上。

  「帶多少人?」周既問。

  「全部。」

  「要不要通知——」

  「閉嘴。」許元嘉打斷他,腳步不停,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在我到之前,讓那邊的眼線把她給我盯死了。她少一根頭髮,我把許承霖的營地翻過來燒。」

  周既應了一聲,掏出手機開始撥號。

  許元嘉已經走到了車庫門口。他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的動作一氣呵成。

  黑色的車身衝進午後的陽光里,朝著邊境的方向疾馳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