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石露玉,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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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頭雨聲還沒停,雷卻漸漸遠了。

  只餘下連綿不絕的水聲,一層層裹著玻璃往下淌。

  窗外夜色被雨洗得極黑,偶爾一道電光擦亮天邊,映進房裡時,能把人影與家具輪廓都照得慘白銳利。

  「哥哥,別……」

  女孩聲腔泛軟,尾音輕輕發顫。

  「別拒絕我。」她輕垂眼睫,有些不敢面對。

  石露玉說出這句時,語調溫柔,聲色里落有近乎祈求的成色。

  輕得幾乎要散在潮濕空氣里。

  她不是天生擅長示弱的人,尤其不是對著許元嘉。

  可今晚,她沒有別的路。

  這句軟下來,落進男人耳中,令人動容。

  也讓人忍不住,更想捉弄。

  就像一把長著軟刺的小鉤子,勾得人想繼續看她還能做到哪一步。

  許元嘉垂眼看著她,眸色深得不見底。

  那身墨綠西裝仍舊妥帖地裹在他身上,肩線平直,氣質清貴,白色絲綢襯衫在昏暗裡泛著一點冷潤微光。

  腕間那隻名貴腕錶露出半截,金屬表圈冷得發亮,和石露玉身上那條淺紫色亮皮裙形成極鮮明的反差。

  一冷一暖,一硬一軟。

  金屬錶盤不大,線條卻極利落。

  鑽石表圈在昏暗燈光下,泛著一層近乎機械般的冷芒,銀灰色澤乾淨,無機制般鋒利,像從不沾染溫度的精密器物。

  錶帶貼著他冷白手腕,壓住底下,微微凸起的骨節與青色筋脈,越發襯得那截手腕修長而有力,帶著一種克制到極點的男性美感。

  而石露玉身上那條淺紫色亮皮裙,卻是完全相反的質地與色調。

  暖調的紫,柔艷又輕浮,

  裙面在光下泛出細潤的亮澤,像熟透的漿果表皮,薄薄裹著她柔軟起伏的身體曲線。

  顏色是暖的,材質是軟的,連那層反光都帶著女孩子獨有的嬌與媚。

  於是當他的手腕落近她時,那隻冰冷的腕錶與她腿間那抹淺紫,便在視線里撞出極鮮明的對比。

  一個像金屬,一個像果肉。

  一個冷得沒有溫度,一個暖得近乎濕軟。

  一個利落鋒硬,一個鮮艷柔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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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視覺上的差異感太強,強到幾乎帶著刺激性。

  仿佛光是這樣靠近,便已先一步生出某種危險又曖昧的意味。

  許元嘉眼底那點玩味慢慢浮起來,「露露。」

  他嗓音很低,聽不出情緒,「今晚倒是很會說話。」

  石露玉手心已經出了汗。

  她不敢露怯,只能把聲音放得更輕一些,像是唯恐他下一秒就拆穿自己。

  「我只是……」話說到一半,她又卡住。

  因為什麼?因為願賭服輸?

  因為不想讓他繼續追問?因為包里的藥?

  每一個理由都不能真說出口。她只能抬起眼,去看他,儘量讓自己眼神顯得柔軟一點。

  許元嘉盯著她,忽然抬手。

  那隻腕錶在暗處輕輕一晃,冷金屬擦過光線。

  某個電光閃白的瞬息,男人的腕錶消失在她的皮裙之下。

  石露玉下意識繃緊,背脊貼著梳妝檯邊緣。

  「哥哥……」女孩不自覺攥緊他的小臂。

  他腕間那隻冰冷腕錶隨著動作,輕輕擦過她腿側。

  金屬邊緣,帶出一線短促而鋒利的涼意,轉瞬即逝。

  卻足夠激得她整個人微微一顫。

  那觸感並不重,只是因為過於冷硬,輕易在她發燙的感官里留下了格外清晰的痕跡。

  像一小塊碎冰貼著皮膚緩慢掠過。

  所經之處,每一處,都令她無法不屏息鎖緊呼吸。

  窗外雷聲不知何時停了,只剩夜雨淅淅瀝瀝地下。

  雨點打在玻璃上,起先細密,後來漸漸拖長。

  順著窗面一縷縷往下滑,發出輕微而綿長的聲響。

  那聲音落進安靜的臥室里,仿若把空氣都泡得發潮。

  於是窗外雨落淅淅瀝瀝。

  室內像也漏了雨那般,滴滴答答,黏黏連連,拖出一片說不清道不明的膠著意味。

  房間裡的光線本就昏沉,此刻被這場連綿夜雨一裹,愈發顯得曖昧而壓抑,連彼此的呼吸都像沾了水汽,濕而沉,慢慢融合的小噪音。

  石露玉漸漸說不出話,柳葉眉蹙起,臉蛋酡紅滾燙。

  她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一頭按進了火里,炙烤的地獄就在腳下,那種感受虛弱又熱烈,勾勾纏纏。

  仿若蜂巢里抽出的蜜糖,緊密織絞她的五感,極力拉扯她的神經。

  沒過多久,頭暈目眩中她感到缺氧,也發覺心跳全都由男主一手掌控,無處遁形。

  極短的一瞬間,房內亮如白晝。她從間隙中偶爾清醒,看見許元嘉站在自己面前。

  男人肩寬平直,身形修拔,體態明銳不羈,高大修拔的身體在她身上重疊下陰影,斥足凌厲的壓迫感,牢牢困罩著她。

  那張臉浸在明暗交替的光影里,骨相漂亮得妖異。

  眼神卻黑得像在燃燒,形成難以描述的恐怖浪潮。

  他始終表情疏淡,壓著眉,手上是孟浪的行徑,眼底審視而清明。

  在那個須臾,她意識到這個男人在今夜——

  遲遲沒有半點動情。

  從頭到尾,許元嘉都沒有失控,沒有被她突如其來的示弱與靠近沖昏頭,更沒有露出她預想中哪怕一絲鬆懈。

  相反,他一直很冷靜,冷靜地看著她,冷靜地審視她,冷靜到近乎殘忍。

  石露玉心裡那點慌,忽然一下子放大了。

  她原本以為,主動一點,或許能讓他分神。

  可現在看來,她的回合是完全不奏效,完全失敗的。

  許元嘉知道她在做什麼。

  或許很享受她這樣做。

  這個認知叫她後背都竄起涼意。

  「石露玉。」許元嘉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更低。

  「你在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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