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她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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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外的雨還在下。

  不是尋常的夜雨,是那種足以把整片山林都壓進黑里的暴雨。

  風裹著雨,劈頭蓋臉砸在整面落地窗上。

  水珠在玻璃表面瘋狂鋪展,又一道道往下滑,拉出凌亂綿長的濕痕。

  天邊雷聲滾過來,低低悶在雲層深處,緊接著就是一道慘白電光倏地劈開夜幕,照得房內所有輪廓都在一瞬間變得鋒利。

  石露玉坐在梳妝檯上,背後就是那隻裝著藥的包。

  她的掌心冷得發潮,指尖卻燙。

  胸口起伏得很快,偏偏還要拼命壓著,不敢讓呼吸顯得太亂。

  她知道,自己只要再露出一點不對勁,許元嘉就會順著那條縫,一寸寸扒開她所有掩飾。

  所以她只能忍。

  極力壓著心裡的慌,壓著眼神,壓著下意識想往後看的衝動。

  她甚至有意克制睫毛顫動的幅度,不敢暴露太多慌張,只能小心翼翼地去觀察許元嘉的臉色。

  可惜,什麼都看不出來。

  男人立在她身前,背後是整片風雨欲來的落地窗。

  墨綠西裝被窗外閃電映出一層冷幽幽的光,白色絲綢襯衫領口微松,皮膚卻仍冷白得過分。

  那張臉半明半暗,骨相鋒利,眉眼深邃。

  眸底有一點極淡的光,在暗處緩慢流動,像某種危險生物在夜色里睜開了眼。

  他的情緒看上去沒有太大波動。

  既沒有因為她方才那聲「哥哥」明顯動容,也沒有立刻拆穿她此刻的狼狽。

  更讓石露玉心裡發沉的是,他很清醒,很理智,沒有半點為她煽動情緒。

  哪怕她還抓著他的手,哪怕那點刻意製造出來的曖昧氛圍仍懸在兩人之間。

  許元嘉的眼神依舊寡淡、分明,像站在局外,冷冷看著她拙劣地表演。

  她原本以為,自己哪怕只是稍微主動一點,也總能讓他失神片刻。

  可沒有。他沒有。

  石露玉胸腔里那點最後的僥倖,慢慢墜了下去。

  「石露玉。」半晌,許元嘉終於開口。

  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喜怒,「想幹什麼?」

  他說著,手腕微動,像是要從她掌心裡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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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露玉心裡一驚,幾乎是本能地更快一步按住了他。

  她不敢鬆手。害怕只要一鬆手,他的下一步,大概率就是去碰她身後的包。

  可她也沒想好,自己接下來到底該怎麼辦。

  勾引、誘惑、示弱、撒嬌……這些東西,她不是完全不會。

  只是從前不需要刻意用到這些,所以不擅長。

  何況她骨子裡是堅韌不屈的,最擅長的從來都是硬撐著頂回去。

  讓她在這種時候主動去討好一個人,尤其還是許元嘉,難堪和彆扭簡直快把她整個人撕開。

  可再難堪,也好過讓他發現藥。

  思及此,石露玉咬了咬唇,像是被逼到某個極限後,反而生出了一點孤注一擲的勇氣。

  她一手仍扣著他的手腕,另一手慢慢抬起來,環上男人脖頸。

  動作很生澀,生澀得幾乎一眼就能看出,她從未這樣主動過。

  手臂抬起來時,連肩線都繃得發緊,像是每往前多靠近一寸,都要先在心裡說服自己一次。

  她指尖繞過去,堪堪搭上他肩側。

  因太過緊張,手肘輕輕一偏,竟無意碰到了他後頸那一小片皮膚。

  那處溫度比她想像中更燙,石露玉自己先僵了一下,呼吸也跟著亂了半拍,連眼睫都在細微發顫。

  可她不敢停。

  停下來,就前功盡棄了。

  於是她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傾身,動作緩慢得近乎笨拙。

  像是被逼著學飛的鳥,明明連翅膀都還沒長穩,卻已經跌跌撞撞地往懸崖邊邁。

  她離他越來越近,近到能聞見他身上那股清冷又危險的氣息,近到她自己臉上的熱意都快要撲到他唇邊。

  那一刻,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快過一下,亂得毫無章法,幾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出賣。

  窗外一道電光驟亮。

  她仰起臉,想去碰他的唇。

  這是她第一次這樣主動討好一個人。

  近到連他低垂眼睫落下的淡淡陰影,都清晰地映進她眼底。

  她甚至能看見那點細微的顫動,看見燈光如何擦過他的眉骨、鼻樑與唇線。

  也感受到自己發燙的呼吸,一寸寸,撲進兩人之間那點近得危險的距離里。

  石露玉心跳快得發疼——

  然而,卻在她的唇快要碰到之前,看見男人極輕地偏了下頭。

  那一吻落空了。他完全毫不猶疑地,歪頭避開了她的吻。

  石露玉整個人都僵在那兒。

  空氣安靜得可怕。

  連窗外的暴雨聲都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遠,只有她自己急促得近乎難堪的呼吸,和近在咫尺那雙眼睛裡越來越深的審視。

  她緩緩抬眼,對上許元嘉的目光。

  男人半垂著眸看她,眼神里沒有她預想中的情動,反倒平靜得近乎鋒利。

  像在看一隻忽然學會往人掌心裡鑽的小獸,覺得新奇,也覺得有趣,卻始終沒有忘記防備。

  「露露今天倒是格外主動。」他終於開口。

  嗓音仍舊懶散,尾音卻壓得很低,像已經看透了她。

  說話間,他的手慢慢落下去,指尖挑起她皮裙邊緣一角,動作極輕,帶著一點近乎漫不經心的意味。

  石露玉呼吸亂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躲,男人已經掀起眼,直直凝視她。

  「為什麼?」他聲色微嘲。

  石露玉喉嚨發緊,根本答不上來。

  「不是一直討厭我,憎惡我麼?」許元嘉慢慢露出笑容,

  「現在又是什麼意思?」

  字音聽著平淡,落下來時卻寸寸收緊,逼得她連躲都無處可躲。

  燈光、雷雨、落地窗上的水痕,全在這幾句問話里被壓得更沉。

  石露玉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只覺得喉間乾澀得厲害。

  她得說點什麼。

  必須立刻,說點什麼。

  「賭局輸了。」她硬著頭皮扯謊,連聲音都在發虛,「我、我願賭服輸。」

  許元嘉聽完,忽然笑了。

  笑音輕淡,卻比冷臉時更讓人心裡發毛,「願賭服輸?」

  他像是真的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慢慢重複了一遍,隨後懶聲提醒她:

  「輸了的賭注是什麼,露露沒有忘記吧?」

  石露玉當然沒忘。

  就是因為沒忘,她才更恨。

  泡芙。

  這兩個字從那晚開始,已經徹底和羞恥、狼狽、難堪綁在了一起。

  石露玉發誓,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吃泡芙!!

  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這些。

  最重要的是,裝有避孕藥的包還在她身後。

  石露玉不動聲色地往後挪了一點,手掌借著身體遮擋,悄悄把包往自己腰後更深處帶了帶。動作細微,她不確定有沒有被發現。

  為了吸引許元嘉的注意,女孩乾脆心一橫,抬起臉,硬著頭皮說:

  「你、你要開始就……就快點。」

  為了使謊話更真一點,她也嘗試以退為進,「我困了,我要睡覺了。」

  可事實上,這些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

  許元嘉卻像是徹底被她逗樂了。「快點?」

  他挑了下眉,眼尾都帶出一點戲謔的弧度,「我麼?」

  石露玉臉轟地熱起來。

  「乖乖第一次跟我做麼?」

  他慢條斯理地俯近,語氣甚至有點無辜,「這種事,怎麼快?」

  「哥哥做不到快點呢。」他微微偏頭,眉梢輕挑,眼神竟顯得格外無辜。

  連語氣都放得黏糊又坦然,像在認真陳述什麼再正常不過的事實,偏偏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藏在唇邊。

  石露玉臉蛋爆紅,耳根也跟著燒起來。

  羞恥和惱怒一齊湧上來,逼得她腦子都開始發暈。她原本還想著要冷靜、要周旋,可被他這樣一逗,整個人都被他這句話激得繃不住了。

  她一把推開他,掙扎著想從梳妝檯上跳下來。

  「不玩就算了,出去……」

  「我要休息——啊!」話沒說完,她脖頸忽然一緊。

  許元嘉低頭,牙齒直接叼住了她頸側那圈桃色蕾絲項圈。男人偏頭一扯,細細的蕾絲在他齒間繃直,緊接著便「啪」地斷開。

  那一點布料從她頸間滑落時,石露玉瞬間跟著顫了下。

  她低頭,看見斷掉的蕾絲輕飄飄垂落下來,斜斜掛在他那身墨綠西裝上。

  柔軟的桃色細邊纏在冷硬挺括的布料間,顏色撞得格外鮮明。

  一輕一重,一軟一冷,竟生出一種近乎荒唐的曖昧感。

  那截被他生生扯斷的蕾絲,還帶著她頸間殘留的溫度,歪歪斜斜貼在他胸前。

  像某種被強行摘下的私密飾物,又像是她倉皇間,遺落在他身上的一點證據。

  石露玉盯著那抹顏色,臉上熱意驟然更盛,氣息短促而急。

  只覺得那根斷掉的項圈不像落在他衣服上,反而像落在她心口,輕易便將羞恥與難堪全都翻了出來。

  石露玉有點沒耐心了,惱羞成怒道:「你…你到底要怎麼樣……唔!」

  尾音剛落,男人已經低頭吻了下來。

  她後面原本還想說的話,連一個完整的字都沒來得及吐出口,就全被他堵了回去。

  呼吸驟然亂掉,唇齒間只剩下細碎而含混的氣音。

  被他一點點揉碎,壓回喉嚨深處。

  石露玉肩背輕輕一顫,下意識想往後躲,後腰卻被他牢牢扣住,整個人都被困在他身前那一點狹窄距離里,避無可避。

  房間外風雨大作,雷聲壓得很低,玻璃上的雨水一道道蜿蜒滑下。

  房間裡卻安靜得過分,靜得只剩彼此交錯的呼吸,膠著的小噪音從彼此唇舌間溢出,還有,她被逼出來的零碎嗚咽。

  許元嘉吻得很深,卻又帶著一點慢條斯理的壞。

  石露玉被親得頭腦發白,連指尖都在發軟。

  到了最後,連那點掙扎都顯得輕飄飄的,只能任由他一點點把自己那些難堪、羞惱和嘴硬全都磨得七零八落。

  良久,他才稍稍退開一點。

  兩人呼吸都亂著,額頭幾乎還抵在一起。

  許元嘉垂眼看她,眼底暗得厲害,唇邊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

  他抬手,將那截斷開的項圈勾下來,繞在指節上轉了一圈,才懶懶開口:

  「不如露露說點好聽話,哄哄我。」

  他抬眼看她,眸底有種極淡的、濕冷的亮意,「心情好的話,或許今晚乖乖可以不那麼累。」

  石露玉又氣又羞,心口亂得厲害。

  可她也知道,反抗沒有用。

  打他、罵他、瞪他,在許元嘉這裡從來都只會變成助燃的東西。她越是炸毛,他越興奮。她越恨,他越覺得有趣。

  與其這樣,不如換個辦法。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嘴唇都被自己咬得有點發紅。濕亮的唇微微顫著,半晌,終於一點一點鬆開。

  她逼自己把聲音放軟,軟得像連自己都聽不慣:

  「想……想變成哥哥的小泡芙……」

  這句話說完,她簡直快要熟透了。

  耳根、臉頰、脖頸,全是滾燙的。

  許元嘉眼底那點笑意慢慢深下去,顯然並不滿足。

  石露玉也知道。

  所以她咬了咬牙,指尖都用力攥緊了梳妝檯邊緣,才把剩下那一句艱難地擠出來:

  「任憑……哥哥享用……」

  最後兩個字剛落下,她嗓子都啞了半分。

  房間裡靜了一秒。

  窗外雷聲轟然滾過,雨砸得玻璃一陣陣發顫。光影明滅里,許元嘉低頭看著她,像是終於從這場拙劣卻足夠大膽的表演里,品出了真正的滋味。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伸手,慢慢摸上她發燙的臉。

  指腹蹭過她頰邊,帶著點近乎憐惜的輕,眼神卻幽深得可怕。

  「露露。」他叫她,聲音壓得很低。「學壞了。」

  「但哥哥很喜歡。」

  許元嘉看著她,唇邊那點笑意又壞又慢。

  像是故意欣賞她此刻臉紅耳熱、進退失據的樣子。那截斷掉的桃色蕾絲還纏在他指間,他隨手一繞,垂眼盯著她,語氣低低的,近乎誘哄:

  「來,再說一句。」

  石露玉整個人都僵著。

  她明明知道這人是在故意作弄她,偏偏又被逼得沒有退路。

  臉上的熱意一陣陣往上涌,連眼尾都跟著燒紅了。她嘴唇動了動,指尖死死攥著梳妝檯邊緣,半晌,才艱難地擠出幾個字:

  「哥哥……唔嗯!」

  她今晚的確做出了很大突破。

  在引誘許元嘉的過程中。

  她叫了許多聲哥哥。

  主動向他索吻。

  主動勾纏他。

  還有,「哥哥」之後,還有含混不清的幾個字:

  別,拒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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