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把我的許元嘉，還給我。」
孩子。
這兩個字從許元嘉口中說出來時，石露玉的心還是狠狠晃了一下。
不是因為期待。
是因為那一瞬，某些早就死去的念頭，竟還會在她心裡留下余灰，輕輕一撥，就又燙了起來。
她曾經真的想過以後。
不，準確說，不只是想過，而是認認真真地在心裡描摹過。
她在最愛他的時候，連未來都不是模糊的一團，而是有細節的，有溫度的，有光影的。她想過畢業以後要去哪裡，想過如果他忙，她可以等他。
想過他們會不會住在一間採光很好的公寓裡，想過自己拍片回家時，他會不會替她留一盞燈。
哪一天如果穩定下來，他們們也會像所有普通情侶那樣談到婚姻、談到孩子。
那時候在她心裡，許元嘉是什麼樣的人？
危險，耀眼，儘管性格和她小時候記憶里的「嘉嘉哥哥」天差地別。
本該溫和明亮，本該帶著少年氣的清爽與乾淨。
長大後卻城府深沉，少年時期的柔和早已被時間與權勢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了上位者氣息的矜貴與壓迫。
他的出身與來路遠遠超出她最初的想像，像生來便立於金字塔頂端，舉手投足間皆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從容與分量。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總有種令人難以親近的鋒利感，仿佛她每靠近一步，都會先被那份冷貴與危險刺得本能發緊。
但即便如此——
在她曾經的認知里，他依舊是個正直、善良的人。
她是這樣誤以為。
她萬分錯誤地，自以為。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散盡，頂樓臥房裡卻靜得厲害。
厚重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夜，只剩床頭一盞燈落下昏黃的光。
許元嘉低著眼，手指漫不經心地勾住她腰間那道浴袍系帶，輕輕一抽，鬆開的布料從她身側滑下去一些。
可石露玉沒有動，連指尖都安安靜靜地垂著，只是看著他。
換作前些日子，只要他稍微碰她一下，她都會立刻繃緊，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隨時準備亮爪的小獸。
她會推開他，會罵，會反抗，會用那雙通紅的眼死死瞪著他，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可這一刻，她沒有。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掙脫。
她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肩背陷在床褥里，長發烏黑蓬鬆，柔順地散開在雪白床單上，鋪出大片深暗柔軟的影，襯得她那張臉愈發蒼白，也愈發脆弱，像被困在夜色中央。
她的身體甚至是放鬆的，沒有任何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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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有點發直，連眼睫都不曾顫一下。
那雙眼裡褪去了先前尖銳的掙扎與怒意，只剩下一種近乎沉寂的專注。
她安靜得異常，唇瓣輕抿，卻一個字都沒說。
許元嘉動作微頓，食指抬起她的下頜，逼她更完整地看向自己。
「嗯？」他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露露走神了。」
他唇邊噙著一點淡淡的笑，眉梢似有若無地挑了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揶揄：「在想什麼？」
石露玉還是認真盯著他看。
那雙眼睛在燈下安靜得出奇，清澈見底，只餘下澄澈而執拗的注視，叫他無論如何都避不開。
過了兩秒，她忽然開口。「在想你。」
許元嘉眸色一凝。
石露玉聲音很輕，平得沒有起伏，又補充道：「在想我們。」
這一句落下，許元嘉終於被迫停了下來。
許元嘉像是被這兩句話驟然釘在了原地。
指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住。那點慣常掛在眉眼間的散漫與遊刃有餘，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他緩慢抬起眼，終於不得不真正看向她。
許元嘉不得不迫停在這一刻，認真地、專注地，凝視石露玉的雙眸，像是要從那片過於安靜的澄澈里，辨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的眼睛一向生得太乾淨，太澄澈。哭紅過，恨紅過，驚惶失措時也仍然帶著一種不該出現在他世界裡的清透感。那裡面沒有他熟悉的算計，沒有血，沒有欲望，也沒有他身邊那些人永遠改不掉的諂媚與畏懼。
這種乾淨，有時候讓他心煩。
煩得像指骨里嵌進一根看不見的細刺，不動時還好，一旦碰到了，就會隱隱作痛。
於是許元嘉抬起手，直接覆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落下來，遮住她視線的同時，也遮住了那雙叫他心煩的眼。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才低低地落下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那你想明白了麼？」
想明白了嗎？
石露玉在他掌心覆蓋下輕輕閉上眼。
她想明白了一部分。
至少，關於「嘉爺」。
從嘉爺的角度來說，那晚在半山佛寺，她的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哪怕她是誤闖，哪怕她無辜，可站在那個位置上的男人，在當時不可能憑一時心軟就放過她。
的確作為「嘉爺」，見到有人闖進自己的地盤，在不知道對方什麼成分、什麼身份的情況下，確實沒有必要留著她。
縱然，許元嘉後來追獵她的方式惡劣可恨，但自己無辜也不代表他有錯。
她看到了不該看的，他想殺她無可厚非。
石露玉後來想過很多遍。
如果把那天晚上的人換成別人，換成任何一個真正身居高位、習慣掌控生殺的人，大概都不會留下一個目睹一切的活口。
所以從那一點上來說，石露玉已經不怪他了。
連那場雨夜追獵里，他那種近乎戲弄的惡劣，她如今也能逼著自己接受一部分。因為那時候的他們，本來就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她只是一個闖入者，而他是「嘉爺」。
至於許元嘉冒充徐嘉，冒充她的嘉嘉哥哥——追溯根源，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全然沒有責任。
是她識人不清。
是她警惕心不夠。
是她在異國他鄉，被一點舊日影子、一點熟悉感，就輕易騙走了防備。她沒有在最開始確認他的身份，沒有給自己留邊界，也沒有在發現異樣時及時抽身。
認錯人的，是她。
何況，作為「嘉嘉哥哥」的許元嘉，對她幾乎挑不出錯。
他替她收過爛攤子；在她陷進麻煩時，他總會第一時間出現；
她低落時，他會哄，發脾氣時，他會讓，身體不舒服時，他比誰都細緻。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什麼，幾點有課，哪天生理期，甚至連她夜裡做噩夢醒來時最習慣抓住的角落，他都記得清楚。
他照顧她，縱著她，護著她。
所以對「欺騙」這件事，她甚至都在試著說服自己去原諒。
如果只是欺騙。
如果只是為了留住她而編織了一個身份。
如果只是這樣——她也許真的會在某一天，咬著牙，把這件事也一併咽下去。
可她唯一無法說服自己原諒許元嘉的是：
他一邊假冒竹馬，對她溫柔、縱容、珍惜；
同時又以嘉爺的身份，一次次出現在她生命里，恫嚇她，羞辱她，玩弄她，讓她狼狽不堪，踐踏她的尊嚴。
再回過頭，繼續用「許元嘉」的身份來安撫她、拯救她。
他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得團團轉。
想到這裡，石露玉眼眶陡然一酸，淚意幾乎毫無徵兆地漫了上來。
一滴淚便順著眼尾無聲滑落，直直墜進許元嘉覆在她眼上的掌心裡，燙得驚人。
男人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拿開手。
緊接著，更多的淚便涌了出來。順著她眼尾、臉頰，一點點漫過他掌心，把那點原本只是潮濕的溫度，徹底變成了灼人。
石露玉在他掌心下哭了。
她哭得很安靜，幾乎聽不見太多聲音，只有壓不住的顫意一點點從呼吸里漏出來。
那種傷心和委屈早已積得太久，此刻終於被逼到盡頭，便像心口最深處淤著的一口血，終於緩慢地、遲鈍地往外漫。
沒有崩潰失控的尖響，卻更叫人心裡發緊。
「許元嘉，你不該這樣對我。」
石露玉越說越抖，眼淚也越掉越凶，「明明這些事情……」
「明明在我們相愛的時候…如果你對我做這些事，我是願意的。」
「我是覺得美好的……」
她喉嚨堵得發疼，每個字都像硬生生從胸口擠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要毀掉我心中的許元嘉……」
說到最後，她終於徹底忍不住，哭聲一下子衝出來。
那哭聲發著顫，裹著壓不住的哽咽，一下下從喉間擠出來，像鈍鈍地碾在人心上。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沉沉墜進空氣里，聽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跟著澀了幾分。
「把我的許元嘉…還給我。」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肩膀都在抖，聲音越來越亂，越來越碎，最後幾乎是嘶喊出來的。
話音墜地，整間臥室像被驟然抽空，只剩一片壓抑的死寂。
混著發顫的喘息，一下一下敲在兩人之間，壓得空氣都跟著發沉。
許元嘉仍舊捂著她的眼睛，沒有鬆手。
他慢慢垂眼，整個人都像凝住了。
這兩個字從許元嘉口中說出來時，石露玉的心還是狠狠晃了一下。
不是因為期待。
是因為那一瞬，某些早就死去的念頭，竟還會在她心裡留下余灰，輕輕一撥，就又燙了起來。
她曾經真的想過以後。
不，準確說，不只是想過，而是認認真真地在心裡描摹過。
她在最愛他的時候，連未來都不是模糊的一團，而是有細節的，有溫度的，有光影的。她想過畢業以後要去哪裡，想過如果他忙，她可以等他。
想過他們會不會住在一間採光很好的公寓裡，想過自己拍片回家時，他會不會替她留一盞燈。
哪一天如果穩定下來，他們們也會像所有普通情侶那樣談到婚姻、談到孩子。
那時候在她心裡，許元嘉是什麼樣的人？
危險，耀眼，儘管性格和她小時候記憶里的「嘉嘉哥哥」天差地別。
本該溫和明亮，本該帶著少年氣的清爽與乾淨。
長大後卻城府深沉，少年時期的柔和早已被時間與權勢磨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浸透了上位者氣息的矜貴與壓迫。
他的出身與來路遠遠超出她最初的想像，像生來便立於金字塔頂端，舉手投足間皆是尋常人難以企及的從容與分量。
也正因如此，他身上總有種令人難以親近的鋒利感，仿佛她每靠近一步，都會先被那份冷貴與危險刺得本能發緊。
但即便如此——
在她曾經的認知里，他依舊是個正直、善良的人。
她是這樣誤以為。
她萬分錯誤地，自以為。
浴室里的熱氣還沒散盡，頂樓臥房裡卻靜得厲害。
厚重窗簾擋住了外面的夜，只剩床頭一盞燈落下昏黃的光。
許元嘉低著眼，手指漫不經心地勾住她腰間那道浴袍系帶，輕輕一抽，鬆開的布料從她身側滑下去一些。
可石露玉沒有動，連指尖都安安靜靜地垂著，只是看著他。
換作前些日子，只要他稍微碰她一下，她都會立刻繃緊，眼底浮起毫不掩飾的厭惡與憎恨，像一隻被逼到絕境、隨時準備亮爪的小獸。
她會推開他，會罵，會反抗，會用那雙通紅的眼死死瞪著他，像恨不得下一秒就撲上來咬斷他的喉嚨。
可這一刻，她沒有。
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掙脫。
她整個人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肩背陷在床褥里，長發烏黑蓬鬆，柔順地散開在雪白床單上，鋪出大片深暗柔軟的影，襯得她那張臉愈發蒼白，也愈發脆弱，像被困在夜色中央。
她的身體甚至是放鬆的，沒有任何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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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靜靜看著他，目光有點發直，連眼睫都不曾顫一下。
那雙眼裡褪去了先前尖銳的掙扎與怒意，只剩下一種近乎沉寂的專注。
她安靜得異常，唇瓣輕抿，卻一個字都沒說。
許元嘉動作微頓，食指抬起她的下頜，逼她更完整地看向自己。
「嗯？」他的聲音低低的，聽不出太多情緒。
「露露走神了。」
他唇邊噙著一點淡淡的笑，眉梢似有若無地挑了下，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揶揄：「在想什麼？」
石露玉還是認真盯著他看。
那雙眼睛在燈下安靜得出奇，清澈見底，只餘下澄澈而執拗的注視，叫他無論如何都避不開。
過了兩秒，她忽然開口。「在想你。」
許元嘉眸色一凝。
石露玉聲音很輕，平得沒有起伏，又補充道：「在想我們。」
這一句落下，許元嘉終於被迫停了下來。
許元嘉像是被這兩句話驟然釘在了原地。
指尖的動作微不可察地停住。那點慣常掛在眉眼間的散漫與遊刃有餘，被她這句輕飄飄的話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
他緩慢抬起眼，終於不得不真正看向她。
許元嘉不得不迫停在這一刻，認真地、專注地，凝視石露玉的雙眸，像是要從那片過於安靜的澄澈里，辨出她到底在想什麼。
她的眼睛一向生得太乾淨，太澄澈。哭紅過，恨紅過，驚惶失措時也仍然帶著一種不該出現在他世界裡的清透感。那裡面沒有他熟悉的算計，沒有血，沒有欲望，也沒有他身邊那些人永遠改不掉的諂媚與畏懼。
這種乾淨，有時候讓他心煩。
煩得像指骨里嵌進一根看不見的細刺，不動時還好，一旦碰到了，就會隱隱作痛。
於是許元嘉抬起手，直接覆住了她的眼睛。
掌心落下來，遮住她視線的同時，也遮住了那雙叫他心煩的眼。
他沉默了很久，聲音才低低地落下來，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沙啞。
「那你想明白了麼？」
想明白了嗎？
石露玉在他掌心覆蓋下輕輕閉上眼。
她想明白了一部分。
至少，關於「嘉爺」。
從嘉爺的角度來說，那晚在半山佛寺，她的確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哪怕她是誤闖，哪怕她無辜，可站在那個位置上的男人，在當時不可能憑一時心軟就放過她。
的確作為「嘉爺」，見到有人闖進自己的地盤，在不知道對方什麼成分、什麼身份的情況下，確實沒有必要留著她。
縱然，許元嘉後來追獵她的方式惡劣可恨，但自己無辜也不代表他有錯。
她看到了不該看的，他想殺她無可厚非。
石露玉後來想過很多遍。
如果把那天晚上的人換成別人，換成任何一個真正身居高位、習慣掌控生殺的人，大概都不會留下一個目睹一切的活口。
所以從那一點上來說，石露玉已經不怪他了。
連那場雨夜追獵里，他那種近乎戲弄的惡劣，她如今也能逼著自己接受一部分。因為那時候的他們，本來就沒有任何感情基礎。她只是一個闖入者，而他是「嘉爺」。
至於許元嘉冒充徐嘉，冒充她的嘉嘉哥哥——追溯根源，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全然沒有責任。
是她識人不清。
是她警惕心不夠。
是她在異國他鄉，被一點舊日影子、一點熟悉感，就輕易騙走了防備。她沒有在最開始確認他的身份，沒有給自己留邊界，也沒有在發現異樣時及時抽身。
認錯人的，是她。
何況，作為「嘉嘉哥哥」的許元嘉，對她幾乎挑不出錯。
他替她收過爛攤子；在她陷進麻煩時，他總會第一時間出現；
她低落時，他會哄，發脾氣時，他會讓，身體不舒服時，他比誰都細緻。她喜歡吃什麼，不喜歡什麼，幾點有課，哪天生理期，甚至連她夜裡做噩夢醒來時最習慣抓住的角落，他都記得清楚。
他照顧她，縱著她，護著她。
所以對「欺騙」這件事，她甚至都在試著說服自己去原諒。
如果只是欺騙。
如果只是為了留住她而編織了一個身份。
如果只是這樣——她也許真的會在某一天，咬著牙，把這件事也一併咽下去。
可她唯一無法說服自己原諒許元嘉的是：
他一邊假冒竹馬，對她溫柔、縱容、珍惜；
同時又以嘉爺的身份，一次次出現在她生命里，恫嚇她，羞辱她，玩弄她，讓她狼狽不堪，踐踏她的尊嚴。
再回過頭，繼續用「許元嘉」的身份來安撫她、拯救她。
他讓她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得團團轉。
想到這裡，石露玉眼眶陡然一酸，淚意幾乎毫無徵兆地漫了上來。
一滴淚便順著眼尾無聲滑落，直直墜進許元嘉覆在她眼上的掌心裡，燙得驚人。
男人指尖微微一顫，卻沒拿開手。
緊接著，更多的淚便涌了出來。順著她眼尾、臉頰，一點點漫過他掌心，把那點原本只是潮濕的溫度，徹底變成了灼人。
石露玉在他掌心下哭了。
她哭得很安靜，幾乎聽不見太多聲音，只有壓不住的顫意一點點從呼吸里漏出來。
那種傷心和委屈早已積得太久，此刻終於被逼到盡頭，便像心口最深處淤著的一口血，終於緩慢地、遲鈍地往外漫。
沒有崩潰失控的尖響，卻更叫人心裡發緊。
「許元嘉，你不該這樣對我。」
石露玉越說越抖，眼淚也越掉越凶，「明明這些事情……」
「明明在我們相愛的時候…如果你對我做這些事，我是願意的。」
「我是覺得美好的……」
她喉嚨堵得發疼，每個字都像硬生生從胸口擠出來。
「為什麼？」
「為什麼要毀掉我心中的許元嘉……」
說到最後，她終於徹底忍不住，哭聲一下子衝出來。
那哭聲發著顫，裹著壓不住的哽咽，一下下從喉間擠出來，像鈍鈍地碾在人心上。
她的聲音並不高，卻沉沉墜進空氣里，聽得人胸口發悶，連呼吸都跟著澀了幾分。
「把我的許元嘉…還給我。」
她哭得幾乎喘不上氣，肩膀都在抖，聲音越來越亂，越來越碎，最後幾乎是嘶喊出來的。
話音墜地，整間臥室像被驟然抽空，只剩一片壓抑的死寂。
混著發顫的喘息，一下一下敲在兩人之間，壓得空氣都跟著發沉。
許元嘉仍舊捂著她的眼睛，沒有鬆手。
他慢慢垂眼，整個人都像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