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給你收屍
月光從破掉的窗框斜照進來。
風灌進雜物間，帶著夜裡潮濕的涼意，吹得窗邊碎玻璃微微發顫。石露玉背抵著牆，手裡還攥著那片染血的玻璃，掌心發麻，指縫裡全是黏膩溫熱的血。
許元嘉低頭看了眼胸前那道傷。
玻璃刺破襯衫，沒入皮肉，血正順著裂開的布料緩慢往下滲，把那片白色衣料一點點染深。他的神色卻沒有太大波動，像這種程度的傷口根本算不上什麼。
反而是石露玉，在問出那句「你覺得你關得住我嗎」之後，整個人看起來並沒有她想表現得那樣冷靜。
她的肩在輕輕發抖，呼吸急促發顫。
握著玻璃的那隻手，因為用力過度，指骨都泛起慘白。
她明明努力站得筆直，眼神也死死釘在他臉上，像不肯輸，也不肯退。可聲音里那點細微的瑟抖，還是暴露了她。
她畢竟從來沒有真正傷過人。
更何況，剛才那一下，她刺進去的是許元嘉。
那個她曾經全心全意依賴過、也真心實意喜歡過的人。
哪怕此刻恨意翻湧，恐懼壓頂，哪怕她已經知道他是怎樣一個怪物，可那一瞬間的狠勁過去之後，遲來的後怕和生理性的發冷，仍舊無可避免地湧上來。
許元嘉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抖。
他沒拆穿，只是漸漸彎唇，隨後伸手，動作極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石露玉瞳孔一縮，下意識想往後退，手卻已經被他牢牢握住。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人掌心一轉，竟直接帶著她的手，將那片玻璃從自己胸前硬生生拔了出來。
「啊——！」
石露玉一聲短促尖叫，整個人都跟著發抖。
玻璃離體的那一瞬，血猛地湧出來，沿著許元嘉的襯衫往下淌，也沿著她指縫往下滴。
她親眼看著那塊沾血的玻璃被帶出來，耳邊一陣轟鳴，膝蓋 跟著發軟。
而許元嘉只是低低笑了起來。
一開始很輕，後來越來越放肆。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雜物間裡迴蕩，混著夜風，竟有種說不出的陰森。
石露玉渾身發寒，幾乎是脫口而出：「瘋子，你笑什麼！」
許元嘉垂眼看著她，臉色甚至還算平靜，只有唇邊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所以說啊，露露。」
他輕微嘆息，「之前讓你鍛鍊身體，你就該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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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還在流血的胸口，又慢悠悠抬眼看她，語調懶散得近乎惡劣。
「不然你瞧，憑你這點力氣，利器在手，也還是命不中要害。」
他說著，竟然還順著她剛才那句話反問回來，「你說。」
「我能不能關得住你？」
石露玉氣得眼前發黑，握著玻璃的手指都在抖。
她狠狠罵了句：「瘋子！」
說完轉身就要走。
手腕卻再次被人從身後一把拽住。她整個人被他扯得轉回來，腳下踉蹌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已經偏頭逼近，呼吸壓到她臉側，幾乎要吻下來。
石露玉想也沒想，直接把玻璃轉了方向，抵上自己手腕。鋒利邊緣壓進細白皮膚，立刻逼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別過來！」她聲音都變了。
眼神死死盯著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終於豎起最後一點尖刺的小獸，
「你關得住我。」
「但你關不住我對自己做的事。」
空氣陷入近乎僵持的寂靜，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目光先落在她手腕那塊玻璃上，又慢慢掠回她臉上。
他沒有她預想中的失控。沒有任何慌亂。
甚至連眼神都平穩得可怕。
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靜到近乎冷血的審視感，忽然讓石露玉心裡猛地一沉。
像是佛寺雨夜裡，那個站在血泊和佛光前，連拖下去處置都說得雲淡風輕的男人，重新回來了。
「怎麼。」許元嘉微微昂首，低眼看著她。
「真不想活了？」
石露玉呼吸發緊，玻璃卻沒放下。
許元嘉看了她幾秒，輕扯了下唇：「割腕很疼的。」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而且這種玻璃不夠鋒利，劃不開多深。運氣差一點，血流一半就會自己凝住。」
「真想死，得把手腕泡在溫水裡，血才流得快。」
他說這幾句時，神情沒有一絲玩笑意味。
也沒有半分憐憫。
石露玉聽得後背發涼，握著玻璃的手都跟著僵了一瞬。
男人繼續慢條斯理地往下說，目光始終落在她手腕那道被壓紅的皮膚上。
「寶貝。」他聲色貌似溫柔，眼底卻不見笑意，重複問道，「真的不想活了，是麼？」
「還是覺得——」他頓了頓，眼神終於一點點冷下來。
「把你從邊境抓回來這幾天，我一直對你容忍，給了你太多面子，讓你以為我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了？」
石露玉心臟狠狠一縮。
她忽然發現，他最不近人情的時候，不是在威脅她，也不是在抓她回來，而是在看見她拿自己做籌碼的時候。
這個男人的冷靜太可怕了。
可怕到讓她第一次真正覺得，他也許根本不會像她想像中那樣，為她「自傷」這個舉動失態。
石露玉手上的力道，終於遲疑了一瞬。
他沒有來奪她手裡的玻璃，也沒再往前一步。
反而轉身，走到旁邊柜子前，打開最下層抽屜，拿出一個醫藥箱。
石露玉愣住，眼底全是防備。
許元嘉提著醫藥箱回來，站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語氣平穩得仿佛剛才那場對峙根本沒發生過。
「露露不想見父母麼？」
這一句，像刀一樣，猝然捅進她心口。
石露玉瞳孔皺縮，漸漸抬起頭，凝望他。
許元嘉垂眼整理著醫藥箱，指尖從紗布、消毒棉、藥瓶上一樣樣掠過去。
聲音低懶：「還是說，露露只顧著自己跑，忘了叔叔阿姨現在還在緬甸？」
「不過你放心，」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才繼續道：
「叔叔阿姨身體都還行，我的人把他們照看得很好。」
石露玉臉色瞬間發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這些天拼命跑，拼命想出去，心裡最深的那口氣，就是想著要去把父母帶走。可現在許元嘉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她最在乎的那根軟肋重新攥進手裡。
他拿著醫藥箱走近，停在她面前幾步的位置。
然後，慢慢從褲兜里掏出她的手機。
石露玉目光僵滯住。
許元嘉低頭，熟練地解鎖，按了幾個號碼，修長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著，動作從容得近乎優雅。
「來吧。」他抬眼看她，唇邊勾起一點弧度。
「你儘管動手，我會安排專機，把他們接過來。」
他懶懨扯起唇，字字清晰：「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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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低頭看了眼胸前那道傷。
玻璃刺破襯衫，沒入皮肉，血正順著裂開的布料緩慢往下滲，把那片白色衣料一點點染深。他的神色卻沒有太大波動，像這種程度的傷口根本算不上什麼。
反而是石露玉，在問出那句「你覺得你關得住我嗎」之後，整個人看起來並沒有她想表現得那樣冷靜。
她的肩在輕輕發抖，呼吸急促發顫。
握著玻璃的那隻手，因為用力過度，指骨都泛起慘白。
她明明努力站得筆直，眼神也死死釘在他臉上，像不肯輸，也不肯退。可聲音里那點細微的瑟抖，還是暴露了她。
她畢竟從來沒有真正傷過人。
更何況，剛才那一下，她刺進去的是許元嘉。
那個她曾經全心全意依賴過、也真心實意喜歡過的人。
哪怕此刻恨意翻湧，恐懼壓頂，哪怕她已經知道他是怎樣一個怪物，可那一瞬間的狠勁過去之後，遲來的後怕和生理性的發冷，仍舊無可避免地湧上來。
許元嘉只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抖。
他沒拆穿，只是漸漸彎唇，隨後伸手，動作極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石露玉瞳孔一縮，下意識想往後退，手卻已經被他牢牢握住。
她還沒反應過來，男人掌心一轉，竟直接帶著她的手，將那片玻璃從自己胸前硬生生拔了出來。
「啊——！」
石露玉一聲短促尖叫，整個人都跟著發抖。
玻璃離體的那一瞬，血猛地湧出來，沿著許元嘉的襯衫往下淌，也沿著她指縫往下滴。
她親眼看著那塊沾血的玻璃被帶出來，耳邊一陣轟鳴，膝蓋 跟著發軟。
而許元嘉只是低低笑了起來。
一開始很輕，後來越來越放肆。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雜物間裡迴蕩，混著夜風，竟有種說不出的陰森。
石露玉渾身發寒，幾乎是脫口而出：「瘋子，你笑什麼！」
許元嘉垂眼看著她，臉色甚至還算平靜，只有唇邊那點笑意怎麼都壓不住，「所以說啊，露露。」
他輕微嘆息，「之前讓你鍛鍊身體，你就該乖乖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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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看了眼自己還在流血的胸口，又慢悠悠抬眼看她，語調懶散得近乎惡劣。
「不然你瞧，憑你這點力氣，利器在手，也還是命不中要害。」
他說著，竟然還順著她剛才那句話反問回來，「你說。」
「我能不能關得住你？」
石露玉氣得眼前發黑，握著玻璃的手指都在抖。
她狠狠罵了句：「瘋子！」
說完轉身就要走。
手腕卻再次被人從身後一把拽住。她整個人被他扯得轉回來，腳下踉蹌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已經偏頭逼近，呼吸壓到她臉側，幾乎要吻下來。
石露玉想也沒想，直接把玻璃轉了方向，抵上自己手腕。鋒利邊緣壓進細白皮膚，立刻逼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別過來！」她聲音都變了。
眼神死死盯著他，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終於豎起最後一點尖刺的小獸，
「你關得住我。」
「但你關不住我對自己做的事。」
空氣陷入近乎僵持的寂靜，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目光先落在她手腕那塊玻璃上，又慢慢掠回她臉上。
他沒有她預想中的失控。沒有任何慌亂。
甚至連眼神都平穩得可怕。
那種高高在上的、冷靜到近乎冷血的審視感，忽然讓石露玉心裡猛地一沉。
像是佛寺雨夜裡，那個站在血泊和佛光前，連拖下去處置都說得雲淡風輕的男人，重新回來了。
「怎麼。」許元嘉微微昂首，低眼看著她。
「真不想活了？」
石露玉呼吸發緊，玻璃卻沒放下。
許元嘉看了她幾秒，輕扯了下唇：「割腕很疼的。」
他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常識。
「而且這種玻璃不夠鋒利，劃不開多深。運氣差一點，血流一半就會自己凝住。」
「真想死，得把手腕泡在溫水裡，血才流得快。」
他說這幾句時，神情沒有一絲玩笑意味。
也沒有半分憐憫。
石露玉聽得後背發涼，握著玻璃的手都跟著僵了一瞬。
男人繼續慢條斯理地往下說，目光始終落在她手腕那道被壓紅的皮膚上。
「寶貝。」他聲色貌似溫柔，眼底卻不見笑意，重複問道，「真的不想活了，是麼？」
「還是覺得——」他頓了頓，眼神終於一點點冷下來。
「把你從邊境抓回來這幾天，我一直對你容忍，給了你太多面子，讓你以為我是個很好說話的人了？」
石露玉心臟狠狠一縮。
她忽然發現，他最不近人情的時候，不是在威脅她，也不是在抓她回來，而是在看見她拿自己做籌碼的時候。
這個男人的冷靜太可怕了。
可怕到讓她第一次真正覺得，他也許根本不會像她想像中那樣，為她「自傷」這個舉動失態。
石露玉手上的力道，終於遲疑了一瞬。
他沒有來奪她手裡的玻璃，也沒再往前一步。
反而轉身，走到旁邊柜子前，打開最下層抽屜，拿出一個醫藥箱。
石露玉愣住，眼底全是防備。
許元嘉提著醫藥箱回來，站在離她幾步遠的位置，語氣平穩得仿佛剛才那場對峙根本沒發生過。
「露露不想見父母麼？」
這一句，像刀一樣，猝然捅進她心口。
石露玉瞳孔皺縮，漸漸抬起頭，凝望他。
許元嘉垂眼整理著醫藥箱，指尖從紗布、消毒棉、藥瓶上一樣樣掠過去。
聲音低懶：「還是說，露露只顧著自己跑，忘了叔叔阿姨現在還在緬甸？」
「不過你放心，」他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一下，才繼續道：
「叔叔阿姨身體都還行，我的人把他們照看得很好。」
石露玉臉色瞬間發白，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這些天拼命跑，拼命想出去，心裡最深的那口氣，就是想著要去把父母帶走。可現在許元嘉輕飄飄一句話，就把她最在乎的那根軟肋重新攥進手裡。
他拿著醫藥箱走近，停在她面前幾步的位置。
然後，慢慢從褲兜里掏出她的手機。
石露玉目光僵滯住。
許元嘉低頭，熟練地解鎖，按了幾個號碼，修長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著，動作從容得近乎優雅。
「來吧。」他抬眼看她，唇邊勾起一點弧度。
「你儘管動手，我會安排專機，把他們接過來。」
他懶懨扯起唇，字字清晰：「給你收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