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刺入他的心臟
從那以後，日子變得像一根被反覆拉緊的琴弦，繃著，但快要斷裂。
她每天對他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她坐在餐桌對面，把筷子放下，
「你坐我對面我吃不下。」
他換了位置，坐到她旁邊。
她把碗推遠，「你離我太近我反胃。」
他耐心地退開一截距離，但她依然在他視線的掌控里。
她晚上躺在床上背對他，「你躺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他關了燈，沒有躺下去，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在她昨晚睡的那一側床邊，放了一隻枕頭和一床薄毯。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你不睡床？」她問。
他靠在床頭柜上，手上拿著平板電腦看文件，頭都沒抬。
「你睡著的時候會說夢話。」他說。
「我說什麼了？」
「聽不清，但語氣很兇。」
她走過去，踢了一腳那隻枕頭，「你把枕頭拿走。」
「為什麼？」
「礙眼。」她皺眉嫌惡。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動那隻枕頭，「你今晚可以試著親手把它扔出去。」
他開始每天抱著她吃飯。從背後環過去的手臂扣在她腰前，另一隻手握著筷子，夾菜送到她嘴邊。
她偏頭的時候，菜落在桌面上，汁水洇開一塊深色的印痕。
「我自己會吃！」
「我知道。」他重新夾了一塊魚肉，「但我想餵你。」
「你自己吃自己的行不行？」
「行啊。」他說，「你吃完我就吃。」
她伸手打掉他手裡的筷子，筷子彈到地上，滾到桌腳邊。
她終於憋不住了：「許元嘉，你這樣很噁心。」
他彎腰撿起筷子，換了乾淨的，重新夾菜，重新遞到她嘴邊，慢條斯理問：「哪樣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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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就像在餵一隻寵物。」她極度不滿。
他想了想，「那你是嗎？」
她盯著他，「我，不，是。」
「那就不是。」他說，「張嘴。」
她徹底無法跟他溝通，心口壓著濃烈的憤恨，強迫自己張了嘴。
咬了一口那塊魚肉，嚼碎咽下去。
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力吞咽某些她不想咽的東西。
吃完飯，他把她剩下的半碗湯喝完，把她喝過的水杯端起來，喝掉最後一口。
她看著他放下水杯的時候，聲音很平：「你連我喝過的東西都喝，你不覺得髒嗎？」
「你身上每一處我都碰過。」他看著她，「你現在問我覺不覺得髒？」
她偏過頭，不再看他。
晚上他依舊會抱著她睡覺。
男人健碩的手臂從背後環過來搭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呼吸落在她後頸。
石露玉的身體僵著，等他呼吸變得均勻，她開始一寸一寸地往床沿挪。
他會在她挪出去一寸之後收攏手臂，把她拉回懷裡。
「許元嘉。」她在黑暗中開口，「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浪漫？」
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帶著剛醒的低啞：「不浪漫。」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你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她說，「那你活該。」
「嗯，活該。」
第二十三天。
她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裡發現了一扇沒有封死的窗戶。
窗框是舊式的木製結構，漆面已經起皮剝落，窗閂生鏽了，邊緣鏽出褐色的粉末。
她反覆確認了兩次走廊里沒有人。
守衛在樓梯口，不會經過這個角落。
時隔一個月，她終於再次找到出逃的機會。
她回臥室拖了一把椅子出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試了試窗閂的牢固度，然後勉強舉起椅子，朝窗戶猛力砸下去。
「嘩啦」！！
木框裂開，玻璃碎裂，碎片落在外面的水泥地上。
她把椅子推到一邊，踩上去，一條腿跨出窗沿。
夜風猛地灌進來。
她一隻手抓著窗框邊緣，另一隻手懸在半空夠不著任何東西。裙擺被風吹起來，她整個人懸在二樓半空。
她險些抓不住，但此刻在遠方的爸爸媽媽就是她唯一的動力。
黑暗中。
一雙手臂上方伸下來，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上拖。
幾乎毫不費力就將她拎回去，抱住她的腰拉回窗戶里。
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擦過窗框上殘留的碎玻璃，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袖口和皮膚。
血立刻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擺上。
「唔……！」
她被甩在地板上，背脊撞上地面，震得她胸腔發悶。
他站在她面前，右手垂在身側，血從手臂的傷口往外滲。
「三樓。」他的聲音不高，但壓得很低，「摔下去會殘，不會死。」
石露玉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得發疼，她看也不看他，猛地又朝那扇破開的窗戶撲過去。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將她轉了回來。
她的後背撞上牆壁，他的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困在牆和自己之間。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你摔不死。殘了，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他的聲音低啞，「石露玉，你想清楚了再跳。」
「你以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
他低頭看著她，「但我不會讓你摔下去。你跳一次，我接一次。」
「那你最好能接住每一次。」她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碰到了地面上一塊鋒利的玻璃。
她握住它，沒有猶豫，手腕翻轉，揚手狠狠拼了命地扎進了他的胸口。
玻璃刺入襯衫，刺入皮肉。
許元嘉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住了，卻沒後退。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和那片嵌入他胸口的玻璃。血從傷口滲出來，沿著玻璃邊緣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也被玻璃的鋒刃劃破了，自己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沿著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她站在陰影里，月光只能照到她的肩膀和下頜。
「許元嘉，」她的聲音在黑暗裡平靜得像一面冰，「你覺得你關得住我嗎？」
她每天對他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她坐在餐桌對面，把筷子放下，
「你坐我對面我吃不下。」
他換了位置，坐到她旁邊。
她把碗推遠，「你離我太近我反胃。」
他耐心地退開一截距離，但她依然在他視線的掌控里。
她晚上躺在床上背對他，「你躺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他關了燈，沒有躺下去，在床邊的地毯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她下樓的時候，看見他在她昨晚睡的那一側床邊，放了一隻枕頭和一床薄毯。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秒。
「你不睡床？」她問。
他靠在床頭柜上，手上拿著平板電腦看文件，頭都沒抬。
「你睡著的時候會說夢話。」他說。
「我說什麼了？」
「聽不清，但語氣很兇。」
她走過去，踢了一腳那隻枕頭，「你把枕頭拿走。」
「為什麼？」
「礙眼。」她皺眉嫌惡。
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動那隻枕頭，「你今晚可以試著親手把它扔出去。」
他開始每天抱著她吃飯。從背後環過去的手臂扣在她腰前，另一隻手握著筷子，夾菜送到她嘴邊。
她偏頭的時候，菜落在桌面上，汁水洇開一塊深色的印痕。
「我自己會吃！」
「我知道。」他重新夾了一塊魚肉，「但我想餵你。」
「你自己吃自己的行不行？」
「行啊。」他說，「你吃完我就吃。」
她伸手打掉他手裡的筷子，筷子彈到地上，滾到桌腳邊。
她終於憋不住了：「許元嘉，你這樣很噁心。」
他彎腰撿起筷子，換了乾淨的，重新夾菜，重新遞到她嘴邊，慢條斯理問：「哪樣噁心？」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𝕿𝖂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
「根本就像在餵一隻寵物。」她極度不滿。
他想了想，「那你是嗎？」
她盯著他，「我，不，是。」
「那就不是。」他說，「張嘴。」
她徹底無法跟他溝通，心口壓著濃烈的憤恨，強迫自己張了嘴。
咬了一口那塊魚肉，嚼碎咽下去。
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力吞咽某些她不想咽的東西。
吃完飯，他把她剩下的半碗湯喝完，把她喝過的水杯端起來，喝掉最後一口。
她看著他放下水杯的時候，聲音很平：「你連我喝過的東西都喝，你不覺得髒嗎？」
「你身上每一處我都碰過。」他看著她，「你現在問我覺不覺得髒？」
她偏過頭，不再看他。
晚上他依舊會抱著她睡覺。
男人健碩的手臂從背後環過來搭在她腰上，掌心貼著她的小腹，呼吸落在她後頸。
石露玉的身體僵著，等他呼吸變得均勻，她開始一寸一寸地往床沿挪。
他會在她挪出去一寸之後收攏手臂，把她拉回懷裡。
「許元嘉。」她在黑暗中開口，「你是不是覺得這樣很浪漫？」
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帶著剛醒的低啞：「不浪漫。」
「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沒你在我旁邊，我睡不著。」
「……」她說，「那你活該。」
「嗯，活該。」
第二十三天。
她在二樓走廊盡頭的雜物間裡發現了一扇沒有封死的窗戶。
窗框是舊式的木製結構，漆面已經起皮剝落，窗閂生鏽了，邊緣鏽出褐色的粉末。
她反覆確認了兩次走廊里沒有人。
守衛在樓梯口，不會經過這個角落。
時隔一個月，她終於再次找到出逃的機會。
她回臥室拖了一把椅子出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試了試窗閂的牢固度，然後勉強舉起椅子，朝窗戶猛力砸下去。
「嘩啦」！！
木框裂開，玻璃碎裂，碎片落在外面的水泥地上。
她把椅子推到一邊，踩上去，一條腿跨出窗沿。
夜風猛地灌進來。
她一隻手抓著窗框邊緣，另一隻手懸在半空夠不著任何東西。裙擺被風吹起來，她整個人懸在二樓半空。
她險些抓不住，但此刻在遠方的爸爸媽媽就是她唯一的動力。
黑暗中。
一雙手臂上方伸下來，扣住她的手腕，將她往上拖。
幾乎毫不費力就將她拎回去，抱住她的腰拉回窗戶里。
她的後背撞上他的胸膛，他的手臂擦過窗框上殘留的碎玻璃，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他的袖口和皮膚。
血立刻湧出來，沿著他的手背往下淌，滴在她的裙擺上。
「唔……！」
她被甩在地板上，背脊撞上地面，震得她胸腔發悶。
他站在她面前，右手垂在身側，血從手臂的傷口往外滲。
「三樓。」他的聲音不高，但壓得很低，「摔下去會殘，不會死。」
石露玉從地上爬起來，膝蓋磕得發疼，她看也不看他，猛地又朝那扇破開的窗戶撲過去。
他伸手扣住她的肩膀，將她轉了回來。
她的後背撞上牆壁，他的手撐在她耳側，將她困在牆和自己之間。
月光從破碎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你摔不死。殘了，我會照顧你一輩子。」他的聲音低啞，「石露玉，你想清楚了再跳。」
「你以為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
他低頭看著她，「但我不會讓你摔下去。你跳一次，我接一次。」
「那你最好能接住每一次。」她的手指在身側蜷了一下，碰到了地面上一塊鋒利的玻璃。
她握住它，沒有猶豫，手腕翻轉，揚手狠狠拼了命地扎進了他的胸口。
玻璃刺入襯衫，刺入皮肉。
許元嘉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僵住了，卻沒後退。
他低頭，看著她的手和那片嵌入他胸口的玻璃。血從傷口滲出來，沿著玻璃邊緣往下淌，滴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也被玻璃的鋒刃劃破了，自己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沿著她的手腕往下淌，滴在兩個人之間的地板上。
她站在陰影里，月光只能照到她的肩膀和下頜。
「許元嘉，」她的聲音在黑暗裡平靜得像一面冰，「你覺得你關得住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