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用我的屍體給你當橋
邊境線近在眼前。
石露玉站在荒草與碎石之間，肩上還背著來不及放下的雙肩包，風把她的衣擺吹得往後揚。
那道鏽跡斑斑的圍欄就在幾步之外，再往前，不過百米，就是她以為終於能跨出去的國門。
可現在，所有的路都在她眼前關上了。
數十輛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車燈全部打開。
慘白、冷硬、毫無溫度的光束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把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那種白亮幾乎到了刺目的程度，荒草、圍欄、碎石路、她單薄纖細的身影，全被照得無處可躲。
越野車高大、悍利，通體漆黑，車身在燈下泛著冰冷光澤。明明是一路從城裡開來，輪胎上卻只沾了極薄一層灰，車身低而酷，流線利落，透著一種屬於暴力機器的無機質冷感。
燈一亮，便有種囂張又冷酷的漂亮。
和站在中央的石露玉，形成最鮮明的反差。
她穿著一身為了逃跑而故意挑的不起眼衣服，帽檐壓得低，肩背單薄，臉色慘白，整個人被幾十道燈光照得纖靚而狼狽。
她明明離國門只剩最後那一點距離，卻像被連人帶影一起釘死在這片邊境線前。
她看上去還沒什麼情緒反應，沒有激動，沒有崩潰，
甚至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失控地轉身就跑。
希望在剛剛那一瞬已經被徹底碾碎了，反而讓她生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望著眼前這片盛大而森嚴的圍堵，只覺得胸口空得厲害，連心跳都像變鈍了。
緊接著，所有車門齊刷刷打開。
砰、砰、砰——
聲音接連響起，整齊得驚人。
一名又一名黑衣人從車上下來，動作利落，步伐一致，站位迅速而精準地鋪開。
夜風吹過，他們肩上的黑底金蛇鷹紋章在車燈下泛起幽冷金光，仿佛無數隻盤踞在夜色里的眼睛同時睜開。
石露玉站在中央，喉嚨發緊。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徽記，也不是第一次見到許元嘉的人。可從來沒有哪一次，是這樣完整、這樣直觀、這樣不可逃避地展現在她眼前。
所有人都站定後，最中央那輛車的車門才緩緩打開。
周既先下來。黑衣，眼鏡，眉眼平靜，站在車門旁側身讓出位置。
然後是柴也。男人依舊一臉刀刻般的冷硬，先一步落地，隨後彎身替車裡的人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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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是許元嘉。
石露玉視線定住。
男人從車裡下來時，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踏進這片邊境線。
黑色皮衣寬鬆地罩在肩背上，裡頭是一件最簡單的白T，下身是垂感極好的闊腿西裝褲，腿長得過分，步子懶散，肩線卻挺得分明。
夜風吹起他額前一點碎發，那張臉在強光與夜色交界處顯得漂亮得過分，偏偏整個人又桀驁、乖戾、不羈，像什麼都壓不住他。
所有人都面向他，低頭沉默，嚴肅到幾乎屏息。
偏偏他一個人，和整場壓迫森嚴的圍堵完全不在同一個畫風裡。
許元嘉抬眼朝石露玉看了一下，隨即單手撐住車前蓋，動作乾脆利落地一翻身，直接上跳了車頂。
皮靴踩在車頂邊沿，發出悶悶一聲。
他單膝半蹲，居高臨下，一手懶懶拎著一把槍，姿態鬆弛得像是在玩。
車燈與夜色、車陣、槍與人，全都成了他的背景。那副光鮮亮麗、容光煥發的模樣，和此刻站在燈下臉色慘白的石露玉形成刺眼到極致的對比。
石露玉死死盯著他，聲音被夜風吹得有點散，卻仍舊清晰：
「許元嘉，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車頂上的男人歪了下頭，眉梢輕挑。
那一瞬，他看上去甚至有點無辜，「寶寶想回家？」
他說著，隨手把槍朝她那邊一拋。
金屬在半空里劃出一道冷光。
石露玉心口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槍沉得厲害，她接得手忙腳亂，掌心都被震得一麻，險些直接掉到地上。
四周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她。
許元嘉坐在車頂，唇角輕輕一勾，眼裡竟然真有一點好奇似的。
「用我的屍體給你當橋。」
「好不好？」
石露玉低頭看著手裡的槍，久久沒有動。
掌心裡那點金屬冷意透進骨頭縫裡，沉得驚人。夜風從她耳邊穿過去，車燈還是那樣亮，所有人的目光像無形的針，一根根壓在她身上。
許元嘉看著她沉默，低低笑了一聲：「怎麼了，露露。」
「不是很想走麼？現在機會給你了。」
「你不是最恨我嗎？」他微微俯身，視線盯得極深，語調卻散漫到近乎誘哄，「來，開槍。」
石露玉手指一點點收緊，手腕在發抖。
整個人都像同時陷在憤怒和無力里，被逼到極點。她盯著手裡的槍，又緩緩抬頭，看向車頂上那個男人。
他漂亮懶散，又可惡又可恨。
她咬緊牙，終於一點點把槍舉了起來。
槍口抬起，對準他的那一瞬，周圍所有黑衣人幾乎同時抬槍。
保險開啟，槍口全部對準了石露玉。
她站在正中央，像被一整片冰冷槍林無聲包圍。
可許元嘉臉上的神情連變都沒變。只是用自己手裡的槍口輕輕敲了敲車頂，發出一聲清脆悶響。
眼神驟冷，嗓音也沉了下去，「幹什麼，想造反？」
周既和柴也同時抬手，示意所有人放下槍。
整齊的槍口緩緩下壓，邊境線重新陷入一種近乎詭異的死寂里。
只有石露玉，仍舊舉著槍。
可她食指搭在扳機上，怎麼都扣不下去。
她明明恨透了他。
明明恨不得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明明只要扣下去，也許眼前所有的路障、車燈、邊境封鎖、滿城止步，都能一起結束。
可她的手在抖，力氣像被抽空了。
槍口明明對準的是他，最先撐不住的人卻像是她自己。
許元嘉看著她，笑了。
夜風拂過他額前碎發，男人坐在車頂，眼神幽深，唇邊那點弧度帶著說不出的玩味和殘忍。
「下不去手？」他問得很輕，像早就知道答案。
石露玉胸口發堵，眼圈一點點紅了，卻還是死撐著沒有把槍放下。
許元嘉卻已經慢慢站起身，從車頂一躍而下。
皮靴落地，乾淨利落，「那輪到我折磨你了哦。」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石露玉猛地後退，終於徹底崩潰：「別過來！你滾開！」
「許元嘉你這個瘋子……你放我走！」
她邊退邊罵，聲音都在發抖，槍也跟著歪了。手裡的槍很快被人一把奪走，她又開始掙，開始打，開始拼命往後躲。
「滾開！我要回家！」
「我不要看見你！我不要——」
她一腳踢過去，踢中男人小腿，自己卻也差點站不穩。
許元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眉眼微沉，顯出幾分不耐，「玩夠了？」
石露玉根本不聽，抬手又去推他，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尖得發啞。
「放我走！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你憑什麼！」
她越掙越亂，整個人被燈光照得白得發虛，細瘦手腕、小腿、發紅的眼尾，全都透著一種快要碎開的脆弱感。
許元嘉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像是真的被鬧煩了，乾脆直接上前一步，單手把人攔腰扛了起來。
「啊——！」
石露玉被扛上肩時失聲驚叫，手腳並用地掙扎，拳頭一下下往他背上砸，小腿也不停亂蹬。
「你放開我！許元嘉！你放我下來！」
「王八蛋！瘋子！」
她打得一點章法都沒有，更多只是崩潰。可那點力氣落在許元嘉身上，幾乎連讓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他一手壓著她的腿彎，神色越來越不耐，最後乾脆反手在她後頸一劈。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眼前猛地一黑。
石露玉身體一軟，終於安靜下去。
邊境線上徹底靜了。
只剩風吹過荒草的聲音。
石露玉站在荒草與碎石之間，肩上還背著來不及放下的雙肩包，風把她的衣擺吹得往後揚。
那道鏽跡斑斑的圍欄就在幾步之外，再往前，不過百米，就是她以為終於能跨出去的國門。
可現在，所有的路都在她眼前關上了。
數十輛車，幾乎在同一時間將車燈全部打開。
慘白、冷硬、毫無溫度的光束從四面八方壓過來，把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那種白亮幾乎到了刺目的程度，荒草、圍欄、碎石路、她單薄纖細的身影，全被照得無處可躲。
越野車高大、悍利，通體漆黑，車身在燈下泛著冰冷光澤。明明是一路從城裡開來，輪胎上卻只沾了極薄一層灰，車身低而酷，流線利落，透著一種屬於暴力機器的無機質冷感。
燈一亮，便有種囂張又冷酷的漂亮。
和站在中央的石露玉，形成最鮮明的反差。
她穿著一身為了逃跑而故意挑的不起眼衣服，帽檐壓得低，肩背單薄，臉色慘白，整個人被幾十道燈光照得纖靚而狼狽。
她明明離國門只剩最後那一點距離，卻像被連人帶影一起釘死在這片邊境線前。
她看上去還沒什麼情緒反應，沒有激動，沒有崩潰，
甚至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失控地轉身就跑。
希望在剛剛那一瞬已經被徹底碾碎了，反而讓她生出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望著眼前這片盛大而森嚴的圍堵，只覺得胸口空得厲害，連心跳都像變鈍了。
緊接著，所有車門齊刷刷打開。
砰、砰、砰——
聲音接連響起，整齊得驚人。
一名又一名黑衣人從車上下來，動作利落，步伐一致，站位迅速而精準地鋪開。
夜風吹過，他們肩上的黑底金蛇鷹紋章在車燈下泛起幽冷金光，仿佛無數隻盤踞在夜色里的眼睛同時睜開。
石露玉站在中央，喉嚨發緊。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徽記，也不是第一次見到許元嘉的人。可從來沒有哪一次，是這樣完整、這樣直觀、這樣不可逃避地展現在她眼前。
所有人都站定後，最中央那輛車的車門才緩緩打開。
周既先下來。黑衣，眼鏡，眉眼平靜，站在車門旁側身讓出位置。
然後是柴也。男人依舊一臉刀刻般的冷硬，先一步落地，隨後彎身替車裡的人拉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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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才是許元嘉。
石露玉視線定住。
男人從車裡下來時，像是從另一個世界踏進這片邊境線。
黑色皮衣寬鬆地罩在肩背上，裡頭是一件最簡單的白T，下身是垂感極好的闊腿西裝褲，腿長得過分，步子懶散，肩線卻挺得分明。
夜風吹起他額前一點碎發，那張臉在強光與夜色交界處顯得漂亮得過分，偏偏整個人又桀驁、乖戾、不羈，像什麼都壓不住他。
所有人都面向他，低頭沉默，嚴肅到幾乎屏息。
偏偏他一個人，和整場壓迫森嚴的圍堵完全不在同一個畫風裡。
許元嘉抬眼朝石露玉看了一下，隨即單手撐住車前蓋，動作乾脆利落地一翻身，直接上跳了車頂。
皮靴踩在車頂邊沿，發出悶悶一聲。
他單膝半蹲，居高臨下，一手懶懶拎著一把槍，姿態鬆弛得像是在玩。
車燈與夜色、車陣、槍與人，全都成了他的背景。那副光鮮亮麗、容光煥發的模樣，和此刻站在燈下臉色慘白的石露玉形成刺眼到極致的對比。
石露玉死死盯著他，聲音被夜風吹得有點散，卻仍舊清晰：
「許元嘉，你還是不肯放過我嗎？」
車頂上的男人歪了下頭，眉梢輕挑。
那一瞬，他看上去甚至有點無辜，「寶寶想回家？」
他說著，隨手把槍朝她那邊一拋。
金屬在半空里劃出一道冷光。
石露玉心口猛地一跳，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接。槍沉得厲害，她接得手忙腳亂，掌心都被震得一麻，險些直接掉到地上。
四周安靜得可怕，所有人都在看她。
許元嘉坐在車頂，唇角輕輕一勾，眼裡竟然真有一點好奇似的。
「用我的屍體給你當橋。」
「好不好？」
石露玉低頭看著手裡的槍，久久沒有動。
掌心裡那點金屬冷意透進骨頭縫裡，沉得驚人。夜風從她耳邊穿過去，車燈還是那樣亮，所有人的目光像無形的針，一根根壓在她身上。
許元嘉看著她沉默，低低笑了一聲：「怎麼了，露露。」
「不是很想走麼？現在機會給你了。」
「你不是最恨我嗎？」他微微俯身，視線盯得極深，語調卻散漫到近乎誘哄，「來，開槍。」
石露玉手指一點點收緊，手腕在發抖。
整個人都像同時陷在憤怒和無力里，被逼到極點。她盯著手裡的槍，又緩緩抬頭，看向車頂上那個男人。
他漂亮懶散，又可惡又可恨。
她咬緊牙，終於一點點把槍舉了起來。
槍口抬起，對準他的那一瞬，周圍所有黑衣人幾乎同時抬槍。
保險開啟，槍口全部對準了石露玉。
她站在正中央，像被一整片冰冷槍林無聲包圍。
可許元嘉臉上的神情連變都沒變。只是用自己手裡的槍口輕輕敲了敲車頂，發出一聲清脆悶響。
眼神驟冷，嗓音也沉了下去，「幹什麼，想造反？」
周既和柴也同時抬手，示意所有人放下槍。
整齊的槍口緩緩下壓，邊境線重新陷入一種近乎詭異的死寂里。
只有石露玉，仍舊舉著槍。
可她食指搭在扳機上，怎麼都扣不下去。
她明明恨透了他。
明明恨不得這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
明明只要扣下去，也許眼前所有的路障、車燈、邊境封鎖、滿城止步，都能一起結束。
可她的手在抖，力氣像被抽空了。
槍口明明對準的是他，最先撐不住的人卻像是她自己。
許元嘉看著她，笑了。
夜風拂過他額前碎發，男人坐在車頂，眼神幽深，唇邊那點弧度帶著說不出的玩味和殘忍。
「下不去手？」他問得很輕，像早就知道答案。
石露玉胸口發堵，眼圈一點點紅了，卻還是死撐著沒有把槍放下。
許元嘉卻已經慢慢站起身，從車頂一躍而下。
皮靴落地，乾淨利落，「那輪到我折磨你了哦。」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石露玉猛地後退，終於徹底崩潰：「別過來！你滾開！」
「許元嘉你這個瘋子……你放我走！」
她邊退邊罵，聲音都在發抖，槍也跟著歪了。手裡的槍很快被人一把奪走，她又開始掙，開始打，開始拼命往後躲。
「滾開！我要回家！」
「我不要看見你！我不要——」
她一腳踢過去，踢中男人小腿，自己卻也差點站不穩。
許元嘉臉上的笑意淡了點，眉眼微沉，顯出幾分不耐，「玩夠了？」
石露玉根本不聽，抬手又去推他，眼淚都出來了，聲音尖得發啞。
「放我走！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你憑什麼！」
她越掙越亂，整個人被燈光照得白得發虛，細瘦手腕、小腿、發紅的眼尾，全都透著一種快要碎開的脆弱感。
許元嘉盯著她看了幾秒，最後像是真的被鬧煩了，乾脆直接上前一步，單手把人攔腰扛了起來。
「啊——！」
石露玉被扛上肩時失聲驚叫，手腳並用地掙扎，拳頭一下下往他背上砸，小腿也不停亂蹬。
「你放開我！許元嘉！你放我下來！」
「王八蛋！瘋子！」
她打得一點章法都沒有，更多只是崩潰。可那點力氣落在許元嘉身上，幾乎連讓他晃一下都做不到。
他一手壓著她的腿彎，神色越來越不耐，最後乾脆反手在她後頸一劈。
力道不重，卻足夠讓她眼前猛地一黑。
石露玉身體一軟，終於安靜下去。
邊境線上徹底靜了。
只剩風吹過荒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