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比平時更燙
石露玉聽見他那句混帳話，臉色一下漲紅。
是被逼到極點後的羞恥和怒火一起燒上來，燙得她耳根、脖頸、連眼尾都泛起一層刺目的紅。
她幾乎想都沒想，揚手就朝他臉上扇過去。
可手腕才抬到半空，便被許元嘉穩穩截住。
男人反手一扣，修長指骨順勢擠進她指縫，強行將她五指撐開，十指相扣地按回床褥間。
掌心貼上的那一瞬間，滾燙得驚人。
石露玉一僵，緊接著便開始用力掙。她想把手抽出來，可兩個人力量相差太大，她越掙，反而被他扣得越緊，連掌心都被他拇指摩得發麻。
許元嘉低頭看她，唇邊帶著一點懶散的笑：「露露又想打我？」
他語調低慢，拖著點散漫腔調，「確定麼？」
像在說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隻扣著她的手穩穩壓著，拇指指腹卻反覆蹭過她掌心最敏感的位置，輕緩、耐心，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
「你不怕我更興奮？」他低低笑著，眼尾那點病態的愉悅幾乎壓不住。
石露玉呼吸亂得厲害，眼底的濕意混著怒意往上翻，胸口一下一下起伏得急。
她想罵他，想踹他，想用盡全身力氣把這張臉撓爛。
可她剛一動，許元嘉另一隻手已經圈住了她的腰。
真絲睡裙太薄。薄得根本起不到任何防護作用。
他掌心覆上來的時候，那點滾燙溫度幾乎毫無遮擋地透進來，隔著滑膩布料，清晰描摹出她腰線的纖細和繃緊。
那一圈腰肢細得驚人，男人掌心幾乎能輕易環住，略一用力，便像要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石露玉身體一顫，本能地往後縮，命令他：「放開我！」
她抬腿去踢他，膝彎卻被床褥絆了一下，動作失了準頭，反倒把自己弄得更狼狽。
長發從肩後散下來，亂糟糟鋪了一床，幾縷捲曲髮絲纏上許元嘉的腕錶和指節，發尾帶著她沐浴後殘留的甜暖香氣，一點點往男人鼻腔里鑽。
她越掙越亂，烏髮散、肩帶滑，連眼尾的紅都被逼得更艷，整個人狼狽得驚心動魄。
「你放開我，許元嘉！混蛋……畜生！」女孩美得破碎又鮮活。
石露玉嗓子發啞，聲音因為發燒和憤怒而微微發顫，眼眶也紅得厲害，卻還是死死瞪著他，「王八蛋！」
「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當玩物！」
石露玉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偏偏倔得不肯落下來。
她死死瞪著他，嗓音發顫，卻一字比一字更重，像是終於把這些天積壓在心口的痛和恨都狠狠砸了出來。
「你的腦子裡，你的心裡，全都是自私、占有、控制！」
高燒燒得她眼尾通紅，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緋色，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全是被逼到絕路後的憤怒和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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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根本沒有真心愛過我！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愛！」
她近乎崩潰地喊出了這句話。
許元嘉看著她，非但沒惱，眼底那點東西反而越積越濃。
他手指收力，輕而易舉就把她兩隻手腕一併圈住，牢牢壓到她頭頂上方。
她掙得太狠，細白手腕很快被磨出一圈紅痕。許元嘉垂眼看了兩秒，眸色微深，低下頭，呼吸擦著她頸側慢慢落下，嗓音低得發沉。
「沒錯。」他承認得口吻甚至很平靜。
「你說得都沒錯。」
男人薄紅的唇擦過她頸邊，那片皮膚被高熱蒸得發燙。
他停頓片刻，語調變得更輕，「我就想占有你。」
「想把你困在身邊。」
「想看你只看著我一個人。」
「有時候——」他低低笑了聲，那笑聲貼著她耳邊滾過去，激得她後背一陣發麻。
「還真想把你徹底弄壞。」
石露玉呼吸驟停，整個人都僵住。
她知道他瘋。
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平靜、這樣直接地把那些可怕念頭說給她聽。
許元嘉卻像還嫌不夠，他埋首在她頸窩，呼吸一陣陣灑下來。
男人手指依舊穩穩扣著她的腕，語調慢而低，像在一點點剖開自己最深處那些陰暗又不見光的東西給她看。
「所以那怎麼不算，我滿腦子滿心，時時刻刻，全部都是你。」
石露玉到現在都還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像是整個人還陷在一場遲遲醒不過來的噩夢裡，眼前的一切都隔著層模糊的霧。
明明那些甜蜜親昵的時光，近得仿佛就在昨天。
近到她甚至還能清楚記起，許元嘉低頭看她時眼底的笑，記起他替她擰開瓶蓋、給她剝橘子、在她鬧脾氣時一邊哄一邊縱著她。
那些細碎溫柔太真實了，真實到她曾經無數次慶幸，慶幸自己在異國他鄉，還能重新找回年少時最眷戀的那個人。
可為什麼，不過短短几天，一切就全變了。
那些她深信不疑的、依賴的、珍惜的東西，一件接一件裂開，露出底下漆黑猙獰的真相。
她以為自己抱住的是救贖，是失而復得的舊夢，是溫柔體貼、會縱著她寵著她的「嘉嘉哥哥」。
可到頭來，她撲進的卻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怪物懷裡。
她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種近乎軟弱的念頭——
如果早知道真相是這樣，她寧可永遠不要看見這層皮囊底下的東西，寧可永遠不要知道他是誰，寧可自己一直蠢下去，永遠活在那場被精心編織出來的幻夢裡。
至少那樣，她還能騙自己，至少那樣，她心裡那個乾淨明亮的「嘉嘉哥哥」，還不會死得這麼徹底。
他偏過頭，看向她被逼得通紅的眼睛，唇角勾了勾，「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所以說啊露露，既然你怕我。」他輕易洞穿她的心思，指腹慢條斯理地蹭過她發燙的眼尾，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
「當初又何必拆穿我呢？」
「許元嘉，你錯了。」半晌，石露玉盯著他忽然這樣說，
「我不會後悔拆穿你的真面目。」
她咬字很輕，卻一字比一字更清楚，
「我只後悔自己太蠢，後悔沒有早點看清你，後悔竟然會和你這樣一個根本不懂愛、只會掠奪和占有的怪物糾纏這麼久。」
「愛？」許元嘉仿佛聽到了什麼很荒唐的詞。
「什麼是愛？」
「怎麼才算愛？」他帶著嘲弄的口吻深深刺傷她，
「露露愛我嗎？」
石露玉猝然聽到他這樣問，猛地被噎住，沒想到他會把話題拐到這裡。
她甚至忘了掙扎，只睜著那雙發紅的眼看他，胸口起伏得厲害。
「如果你愛我，許元嘉便繼續往下說，嗓音越放越輕，像蠱哄，也像某種逼問。
「那乖乖是不是應該教教哥哥，什麼才叫愛？」
「你怎麼可以拋下哥哥呢，乖寶？」
石露玉盯著他，心裡像被什麼用力擰了一把，疼得她連呼吸都不穩。
那種荒謬感幾乎把她吞沒。
她死死咬住唇，好半天才狠下心偏開頭，聲音發啞，卻極清晰，
「我從來…從來沒有愛過你。」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許元嘉靜靜看著她，忽然低啞笑出了聲。
他的笑音似乎愉快，沿著她耳邊一路滾下去，叫人寒毛都立起來。
「那麼既然你也並不愛我，」他的運算邏輯，依舊異於常人，「又為什麼在譴責我？」
石露玉臉色發白，胸口堵得厲害，一時間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窗紗被夜風吹起一點，月光順著那道縫漏進來，落在許元嘉半邊臉上。高挺鼻樑，深邃眉眼，削薄漂亮的唇，被那點冷白月色一照，越發顯得驚心動魄。
偏偏他說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更駭人。
「露露，跟哥哥一起玩，不好嗎？」
「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只要，你能做到，」他微微偏頭，眼神壓下來。
「任何時候都乖乖聽話。」
石露玉氣得發抖，終於崩潰地喊出來：「夠了！」
那一聲在夜裡，顯得尤其尖銳，連窗簾都像被震得輕輕晃了一下。
「你從來就不是我哥哥！」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許元嘉眼底那點笑意，終於慢慢淡了。
他看著她，唇角依舊挑著，眉目卻一點點涼下來，「哦？」
「那誰是？」他語調還是鬆散的，字縫裡卻壓著明顯的冷意。
「徐嘉那個廢物嗎？」
石露玉猛地看向他，眼底一下湧上怒火，「許元嘉，你有什麼資格罵別人？」
「我沒資格？」許元嘉盯著她，幾秒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那他又有什麼資格做你哥哥？」
「如果他真有那麼厲害——」
男人低下頭，逼近她，一字一句都咬得很輕，卻比刀子還鋒利，
「為什麼現在，你還會躺在我的床上？」
「你給我閉嘴！」石露玉胸口劇烈起伏，眼淚都被氣出來，偏偏仍倔得厲害。
「別逼我恨你！」
空氣一下繃緊，連窗外細碎的風聲都像停了。
她發著燒，眼尾潮紅，胸口起伏得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目光卻硬生生釘在他臉上，恨意鮮明得幾乎要灼穿這片昏暗。
屋裡靜得壓人，連呼吸都變得沉而急。
許元嘉看著她，他靜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他的笑音里有幾分漫不經心，偏偏聽著讓人骨縫發冷。
「我勸你最好不要。」他說。
音落，許元嘉抬手，替她拂開頰邊一縷汗濕的碎發，動作輕得近乎溫柔，神情卻陰森得厲害。
「你要知道，露露，就是不想你恨我，徐嘉那個廢物才能活到現在。」
「但如果露露真的恨我。」
男人望著她眼底驟然漫上的驚色，竟像十分滿意似的，唇邊弧度更深。
「那恨和更恨——」
他聲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語，「又有什麼區別？」
言下之意，如果她恨他，那徐嘉就再沒有活著的必要。
石露玉瞳孔驟然一縮，連呼吸都像被這句話硬生生掐斷了一瞬。
她死死盯著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連唇都微微發白。寒意順著脊骨一寸寸爬上來，凍得她手腳都發僵。
許元嘉卻像是越說越愉快，「當然，你要是真那麼喜歡他……」
他抬手扣住她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眼裡那點瘋意一點點浮出來，漂亮得近乎妖異。
「我就派人放干他的血，把他做成標本，掛在床頭讓他日日夜夜都看著，看著我們做……」
他明顯把自己說美了，說到最後，竟然真的像在幻想什麼美妙場景，眼裡浮出一點近乎病態的饜足，
「嗯，應該很爽。」
石露玉徹底被嚇住了。她知道，許元嘉不是說說而已。
但凡她再繼續刺激他，他真的能做出更可怕的事。
她渾身發抖，燒得更厲害，唇色都開始泛白，卻怎麼都不敢再說話。
只能死死瞪著他。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顆接一顆，滾過發紅的眼尾和臉側。可那眼神仍舊是倔的，憎恨、厭惡、痛苦全都壓在裡面，亮得驚人。
許元嘉垂眸看著她，胸腔里那點被她一步步逼出來的陰濕亢奮，反而被這眼神餵得更重。
他似乎格外喜歡她這樣看自己，手指抬起來，替她擦掉眼淚。
石露玉猛地偏頭躲開。
許元嘉動作頓了頓，下一秒，手掌直接扣住她下頜，五指收攏，逼得她那張臉偏著壓進枕頭裡。
她烏髮散亂，臉頰被枕面壓得微微泛紅，下巴被他穩穩捏在掌心裡，整個人都被迫仰著一點頸，呼吸也急了。
許元嘉低頭，貼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帶笑，「露露還在發燒。」
「哥哥都能感覺到，你燙得厲害。」
石露玉睫毛顫得更凶，下意識往後縮，卻被他困得連躲都躲不開。
許元嘉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情緒愈發濃。
「你現在這樣，真漂亮。」
「眼睛紅，臉也紅，哭得這麼慘，還不肯服軟。」
石露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所有的狼狽、憤怒、哭泣，在他眼裡都不是需要收斂的東西。
反而會刺激他，會取悅他。
許元嘉卻仍沒放過她。
他手指鬆開一點，順著她下頜慢慢滑到脖頸，落到鎖骨旁，目光也跟著往下，掠過她凌亂的黑色吊帶、大片雪白皮膚、和因為發燒而更明顯起伏的呼吸。
那種陰濕病態，幾乎已經不再遮掩。
他低頭看著她，沒由來地這樣說：「露露還在發燒。」
「那現在， 這裡的溫度，」他的指尖點了點她小腹偏上的位置，
喉結滾動，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是不是也比平時，更燙呢？」
是被逼到極點後的羞恥和怒火一起燒上來，燙得她耳根、脖頸、連眼尾都泛起一層刺目的紅。
她幾乎想都沒想，揚手就朝他臉上扇過去。
可手腕才抬到半空，便被許元嘉穩穩截住。
男人反手一扣，修長指骨順勢擠進她指縫，強行將她五指撐開，十指相扣地按回床褥間。
掌心貼上的那一瞬間，滾燙得驚人。
石露玉一僵，緊接著便開始用力掙。她想把手抽出來，可兩個人力量相差太大，她越掙，反而被他扣得越緊，連掌心都被他拇指摩得發麻。
許元嘉低頭看她，唇邊帶著一點懶散的笑：「露露又想打我？」
他語調低慢，拖著點散漫腔調，「確定麼？」
像在說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那隻扣著她的手穩穩壓著，拇指指腹卻反覆蹭過她掌心最敏感的位置，輕緩、耐心，帶著不加掩飾的愉悅。
「你不怕我更興奮？」他低低笑著，眼尾那點病態的愉悅幾乎壓不住。
石露玉呼吸亂得厲害，眼底的濕意混著怒意往上翻，胸口一下一下起伏得急。
她想罵他，想踹他，想用盡全身力氣把這張臉撓爛。
可她剛一動，許元嘉另一隻手已經圈住了她的腰。
真絲睡裙太薄。薄得根本起不到任何防護作用。
他掌心覆上來的時候，那點滾燙溫度幾乎毫無遮擋地透進來，隔著滑膩布料，清晰描摹出她腰線的纖細和繃緊。
那一圈腰肢細得驚人，男人掌心幾乎能輕易環住，略一用力，便像要將她整個人揉進懷裡。
石露玉身體一顫，本能地往後縮，命令他：「放開我！」
她抬腿去踢他，膝彎卻被床褥絆了一下，動作失了準頭，反倒把自己弄得更狼狽。
長發從肩後散下來，亂糟糟鋪了一床，幾縷捲曲髮絲纏上許元嘉的腕錶和指節，發尾帶著她沐浴後殘留的甜暖香氣，一點點往男人鼻腔里鑽。
她越掙越亂，烏髮散、肩帶滑，連眼尾的紅都被逼得更艷，整個人狼狽得驚心動魄。
「你放開我，許元嘉！混蛋……畜生！」女孩美得破碎又鮮活。
石露玉嗓子發啞，聲音因為發燒和憤怒而微微發顫，眼眶也紅得厲害，卻還是死死瞪著他，「王八蛋！」
「你把我當什麼？你把我當玩物！」
石露玉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偏偏倔得不肯落下來。
她死死瞪著他，嗓音發顫，卻一字比一字更重，像是終於把這些天積壓在心口的痛和恨都狠狠砸了出來。
「你的腦子裡，你的心裡，全都是自私、占有、控制！」
高燒燒得她眼尾通紅，臉頰也泛著不正常的緋色，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全是被逼到絕路後的憤怒和厭惡，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你根本沒有真心愛過我！你根本不懂什麼叫愛！」
她近乎崩潰地喊出了這句話。
許元嘉看著她，非但沒惱，眼底那點東西反而越積越濃。
他手指收力，輕而易舉就把她兩隻手腕一併圈住，牢牢壓到她頭頂上方。
她掙得太狠，細白手腕很快被磨出一圈紅痕。許元嘉垂眼看了兩秒，眸色微深，低下頭，呼吸擦著她頸側慢慢落下，嗓音低得發沉。
「沒錯。」他承認得口吻甚至很平靜。
「你說得都沒錯。」
男人薄紅的唇擦過她頸邊，那片皮膚被高熱蒸得發燙。
他停頓片刻，語調變得更輕，「我就想占有你。」
「想把你困在身邊。」
「想看你只看著我一個人。」
「有時候——」他低低笑了聲，那笑聲貼著她耳邊滾過去，激得她後背一陣發麻。
「還真想把你徹底弄壞。」
石露玉呼吸驟停，整個人都僵住。
她知道他瘋。
卻沒想到他會這樣平靜、這樣直接地把那些可怕念頭說給她聽。
許元嘉卻像還嫌不夠，他埋首在她頸窩，呼吸一陣陣灑下來。
男人手指依舊穩穩扣著她的腕，語調慢而低，像在一點點剖開自己最深處那些陰暗又不見光的東西給她看。
「所以那怎麼不算，我滿腦子滿心，時時刻刻，全部都是你。」
石露玉到現在都還有種強烈的不真實感。
像是整個人還陷在一場遲遲醒不過來的噩夢裡，眼前的一切都隔著層模糊的霧。
明明那些甜蜜親昵的時光，近得仿佛就在昨天。
近到她甚至還能清楚記起，許元嘉低頭看她時眼底的笑，記起他替她擰開瓶蓋、給她剝橘子、在她鬧脾氣時一邊哄一邊縱著她。
那些細碎溫柔太真實了，真實到她曾經無數次慶幸，慶幸自己在異國他鄉，還能重新找回年少時最眷戀的那個人。
可為什麼，不過短短几天，一切就全變了。
那些她深信不疑的、依賴的、珍惜的東西，一件接一件裂開，露出底下漆黑猙獰的真相。
她以為自己抱住的是救贖，是失而復得的舊夢，是溫柔體貼、會縱著她寵著她的「嘉嘉哥哥」。
可到頭來，她撲進的卻是一具披著人皮的怪物懷裡。
她甚至忍不住生出一種近乎軟弱的念頭——
如果早知道真相是這樣，她寧可永遠不要看見這層皮囊底下的東西，寧可永遠不要知道他是誰，寧可自己一直蠢下去，永遠活在那場被精心編織出來的幻夢裡。
至少那樣，她還能騙自己，至少那樣，她心裡那個乾淨明亮的「嘉嘉哥哥」，還不會死得這麼徹底。
他偏過頭，看向她被逼得通紅的眼睛，唇角勾了勾，「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所以說啊露露，既然你怕我。」他輕易洞穿她的心思，指腹慢條斯理地蹭過她發燙的眼尾，語氣溫柔得近乎殘忍，
「當初又何必拆穿我呢？」
「許元嘉，你錯了。」半晌，石露玉盯著他忽然這樣說，
「我不會後悔拆穿你的真面目。」
她咬字很輕，卻一字比一字更清楚，
「我只後悔自己太蠢，後悔沒有早點看清你，後悔竟然會和你這樣一個根本不懂愛、只會掠奪和占有的怪物糾纏這麼久。」
「愛？」許元嘉仿佛聽到了什麼很荒唐的詞。
「什麼是愛？」
「怎麼才算愛？」他帶著嘲弄的口吻深深刺傷她，
「露露愛我嗎？」
石露玉猝然聽到他這樣問，猛地被噎住，沒想到他會把話題拐到這裡。
她甚至忘了掙扎，只睜著那雙發紅的眼看他，胸口起伏得厲害。
「如果你愛我，許元嘉便繼續往下說，嗓音越放越輕，像蠱哄，也像某種逼問。
「那乖乖是不是應該教教哥哥，什麼才叫愛？」
「你怎麼可以拋下哥哥呢，乖寶？」
石露玉盯著他，心裡像被什麼用力擰了一把，疼得她連呼吸都不穩。
那種荒謬感幾乎把她吞沒。
她死死咬住唇，好半天才狠下心偏開頭，聲音發啞，卻極清晰，
「我從來…從來沒有愛過你。」
話音落下，屋裡安靜了一瞬。
許元嘉靜靜看著她，忽然低啞笑出了聲。
他的笑音似乎愉快，沿著她耳邊一路滾下去，叫人寒毛都立起來。
「那麼既然你也並不愛我，」他的運算邏輯，依舊異於常人，「又為什麼在譴責我？」
石露玉臉色發白，胸口堵得厲害，一時間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
窗紗被夜風吹起一點，月光順著那道縫漏進來，落在許元嘉半邊臉上。高挺鼻樑，深邃眉眼，削薄漂亮的唇，被那點冷白月色一照，越發顯得驚心動魄。
偏偏他說出口的話，一句比一句更駭人。
「露露，跟哥哥一起玩，不好嗎？」
「你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只要，你能做到，」他微微偏頭，眼神壓下來。
「任何時候都乖乖聽話。」
石露玉氣得發抖，終於崩潰地喊出來：「夠了！」
那一聲在夜裡，顯得尤其尖銳，連窗簾都像被震得輕輕晃了一下。
「你從來就不是我哥哥！」
這句話出口的瞬間，許元嘉眼底那點笑意，終於慢慢淡了。
他看著她，唇角依舊挑著，眉目卻一點點涼下來，「哦？」
「那誰是？」他語調還是鬆散的，字縫裡卻壓著明顯的冷意。
「徐嘉那個廢物嗎？」
石露玉猛地看向他，眼底一下湧上怒火，「許元嘉，你有什麼資格罵別人？」
「我沒資格？」許元嘉盯著她，幾秒後，忽然冷笑了一聲，「那他又有什麼資格做你哥哥？」
「如果他真有那麼厲害——」
男人低下頭，逼近她，一字一句都咬得很輕，卻比刀子還鋒利，
「為什麼現在，你還會躺在我的床上？」
「你給我閉嘴！」石露玉胸口劇烈起伏，眼淚都被氣出來，偏偏仍倔得厲害。
「別逼我恨你！」
空氣一下繃緊，連窗外細碎的風聲都像停了。
她發著燒，眼尾潮紅，胸口起伏得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目光卻硬生生釘在他臉上，恨意鮮明得幾乎要灼穿這片昏暗。
屋裡靜得壓人，連呼吸都變得沉而急。
許元嘉看著她，他靜了片刻，忽然又笑了。
他的笑音里有幾分漫不經心，偏偏聽著讓人骨縫發冷。
「我勸你最好不要。」他說。
音落，許元嘉抬手，替她拂開頰邊一縷汗濕的碎發，動作輕得近乎溫柔，神情卻陰森得厲害。
「你要知道，露露，就是不想你恨我，徐嘉那個廢物才能活到現在。」
「但如果露露真的恨我。」
男人望著她眼底驟然漫上的驚色，竟像十分滿意似的，唇邊弧度更深。
「那恨和更恨——」
他聲音低了下去，近乎耳語，「又有什麼區別？」
言下之意，如果她恨他，那徐嘉就再沒有活著的必要。
石露玉瞳孔驟然一縮，連呼吸都像被這句話硬生生掐斷了一瞬。
她死死盯著他，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連唇都微微發白。寒意順著脊骨一寸寸爬上來，凍得她手腳都發僵。
許元嘉卻像是越說越愉快，「當然，你要是真那麼喜歡他……」
他抬手扣住她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眼裡那點瘋意一點點浮出來，漂亮得近乎妖異。
「我就派人放干他的血，把他做成標本，掛在床頭讓他日日夜夜都看著，看著我們做……」
他明顯把自己說美了，說到最後，竟然真的像在幻想什麼美妙場景，眼裡浮出一點近乎病態的饜足，
「嗯，應該很爽。」
石露玉徹底被嚇住了。她知道，許元嘉不是說說而已。
但凡她再繼續刺激他，他真的能做出更可怕的事。
她渾身發抖，燒得更厲害，唇色都開始泛白，卻怎麼都不敢再說話。
只能死死瞪著他。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往下掉，一顆接一顆，滾過發紅的眼尾和臉側。可那眼神仍舊是倔的，憎恨、厭惡、痛苦全都壓在裡面，亮得驚人。
許元嘉垂眸看著她，胸腔里那點被她一步步逼出來的陰濕亢奮，反而被這眼神餵得更重。
他似乎格外喜歡她這樣看自己，手指抬起來，替她擦掉眼淚。
石露玉猛地偏頭躲開。
許元嘉動作頓了頓，下一秒，手掌直接扣住她下頜，五指收攏，逼得她那張臉偏著壓進枕頭裡。
她烏髮散亂，臉頰被枕面壓得微微泛紅，下巴被他穩穩捏在掌心裡，整個人都被迫仰著一點頸，呼吸也急了。
許元嘉低頭，貼近她耳邊，聲音低得帶笑，「露露還在發燒。」
「哥哥都能感覺到，你燙得厲害。」
石露玉睫毛顫得更凶，下意識往後縮，卻被他困得連躲都躲不開。
許元嘉看著她這副樣子，眼底情緒愈發濃。
「你現在這樣，真漂亮。」
「眼睛紅，臉也紅，哭得這麼慘，還不肯服軟。」
石露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連指尖都在發顫。
她第一次那麼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此刻所有的狼狽、憤怒、哭泣，在他眼裡都不是需要收斂的東西。
反而會刺激他，會取悅他。
許元嘉卻仍沒放過她。
他手指鬆開一點，順著她下頜慢慢滑到脖頸，落到鎖骨旁，目光也跟著往下，掠過她凌亂的黑色吊帶、大片雪白皮膚、和因為發燒而更明顯起伏的呼吸。
那種陰濕病態，幾乎已經不再遮掩。
他低頭看著她，沒由來地這樣說：「露露還在發燒。」
「那現在， 這裡的溫度，」他的指尖點了點她小腹偏上的位置，
喉結滾動，嗓音低啞得不成樣子，
「是不是也比平時，更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