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許元嘉，就當我從來不認識你
院子裡的夜風很涼。荷池邊的水燈一盞盞亮著，細碎光影落在青石路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石露玉站在廊下，眼眶通紅，手指攥得發白。
她已經忍了很久。從暗窗後聽見那些話開始，到看見頌坦舉著酒杯朝許元嘉靠近，再到他若無其事追出來，將她堵在這裡。
所有委屈和難過都被壓在胸口，幾乎快把她整個人撐裂。
她抬頭，死死盯著面前的人，重複：「我說了，把護照還給我。」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身後是昏暗庭燈。
他剛從宴席上出來，菸灰色西裝依舊利落，領帶卻鬆開了一點，眉眼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雋。
聽見她這樣說，他也沒有動怒，只垂眼看著她，目光在她紅透的眼尾停留片刻。
見到石露玉氣成這樣，他唇邊那點笑意愈加明顯，淺淡縱容。
他抬手，想拉住她的手臂。石露玉卻反應激烈，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別碰我！」她眉頭緊皺。
許元嘉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眼自己被甩開的手，又抬眼看她。
神情里沒有被冒犯後的冷意，反而帶著一點意外的愉悅，仿佛終於確認了什麼。
他低低笑了聲，嗓音懶沉：「脾氣這麼大。」
石露玉被他這副態度氣得胸口發疼。她已經難過成這樣，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許元嘉還是走近了一步，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拭過她眼尾那顆欲掉未落的淚珠。
動作緩慢，溫柔得過分。
「真生氣了？」他嗓音低淡。
石露玉偏過臉，躲開他的手，她自己抬起手背，狠狠抹掉眼淚。
不想哭。更不想在許元嘉面前哭。
她已經被他耍得夠狼狽了，不能連最後一點體面也不要。
「生氣？」她看著他，眼底那點濕意壓著冷笑，
「我為什麼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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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笑得寵溺：「那哭什麼？」
「跟你有關係嗎？」石露玉覺得可笑。
她眼圈通紅，聲音已經發顫，卻還強撐著不肯軟下來，扔出一句，「你是我誰啊？」
許元嘉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些。
他看著她，遲遲沒開口，石露玉卻不想再跟他多說。
她轉身就走，手腕很快被人從身後扣住。
許元嘉手指收緊，將她一把拽了回來了，「露露。」
「別叫我！」石露玉猛地回過頭，聲音一下拔高，連肩膀都在發顫。
她雙眼通紅，眼淚積在眼眶裡，死死瞪著他。
那一瞬間，許元嘉也怔了一下。
她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失望，憤怒。
還有一種已經被傷透後的冷意。
石露玉用力將手腕從他掌中抽出來，她呼吸很亂，情緒非常不穩定。
可下一刻，她忽然安靜下來，令人不安。
「許元嘉，我問你。」她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在機場被海關扣住，你知不知道？」
許元嘉沒有立刻回答。
石露玉盯著他的眼睛，繼續問：
「你知道你姐姐把我帶走，知道她把我留在這裡，也知道她拿走了我的護照，是不是？」
她聲腔顫得厲害，「她安排我今晚親眼看你和頌坦坐在一起，聽你們回憶過去。」
「你早就知道我在，對不對？」
許元嘉眼底微動。
石露玉看見了，心口最後那點僥倖徹底碎掉，「所以這些事，你全部都一清二楚。」
她譏諷地笑了一下，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許元嘉終於開口：「露露，你先聽我說。」
「我不想聽。」石露玉迅速打斷他。
她眼淚又掉下來，自己卻毫無知覺，只顧著控訴他，「你太過分了。」
「你做人太惡劣了！」
許元嘉唇角繃直，臉上那點散漫笑意漸漸消失。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抬到一半的手最終停住，指尖無聲收緊。
石露玉越說越激動，積壓一整晚的情緒徹底失控：
「你明知道我最近在懷疑什麼，也知道我心裡有多亂。」
「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麼想去找爸爸媽媽，卻還要把我留在這裡。」
「然後故意讓我看那些東西，故意讓我難受，故意讓我以為你和別人關係曖昧。」
「許元嘉！」她抬手擦眼淚，手背卻越擦越濕，「在你眼裡，你覺得我是什麼可以隨便對待的人嗎？」
「當然不是，乖乖。」許元嘉眉眼徹底沉下來，抬手想碰她，臨到近前卻又停住，聲音低得發啞，「是哥哥混帳——」
「那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她直接打斷他，厲聲質問，「你怎麼可以這樣待我！」
女孩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院子裡的風穿過長廊，吹動她耳邊碎發。
許元嘉站在原地，許久沒說話。
他看著她哭得發紅的眼睛，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最初，他只是想讓她吃醋，想看她在意他，想逼她親口承認，她不願意把他讓給別人。
他沒想到女孩這麼傷心，他第一次見到她情緒這樣激動。
令人滿意。
許元嘉再次抬手試圖碰她，石露玉再次後退，「別碰我。」
「乖乖，她沒碰到我。」他開始學會解釋。
石露玉聽見這句話，只覺得更加荒唐，「所以呢？」
她聲音發啞，「所以我還應該誇你潔身自好了？」
許元嘉唇線繃緊，他從來沒有這樣笨拙地解釋過什麼，也從來沒有人敢像石露玉這樣，指著他鼻子罵他惡劣、過分。
可他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石露玉這時候朝他伸出手，命令他：「把護照還給我。」
許元嘉看著她掌心，沒有動。
她眼底的淚光慢慢冷下去，「別讓我恨你。」
許元嘉眸色驟然沉了，他垂眸看了她很久，隨後，抬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那本紅色護照。
原來他一直帶在身上。
石露玉看見時，心裡更涼，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許元嘉把護照遞過去，石露玉一把奪走。
紅色封皮被她攥在掌心，指尖都在發抖。
「為了給我難堪，你跟你姐姐還真是大費周章。」
她抬眼，臉色蒼白，視線卻平靜下來，「其實你們根本不必這麼麻煩。」
「因為，」她頓了下，告訴他，「我從來沒想過要糾纏你。」
許元嘉眉眼驟冷，「石露玉。」
「既然你跟頌坦青梅竹馬，又門當戶對。」石露玉不想再對峙下去，她喉嚨發緊，覺得心累，「那我祝你們天作之合，得償所願。」
許元嘉唇邊最後一點溫度徹底褪盡，「你說什麼？」
石露玉通紅著眼看他，「許元嘉，以後別再見面了。」
「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她說完，轉身就走。
許元嘉站在原地，月色落在他肩上，襯得那張臉冷得駭人。
周圍風聲很輕。
他卻覺得耳邊只剩下她最後那句話。
——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石露玉一路快步走回房間，推開門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軟得厲害。
可她沒有停。將行李箱拖出來，蹲在地上收拾東西，衣服胡亂塞進去。
相機、充電器、護照，全都被她一股腦放進包里。
手抖得厲害，拉鏈拉了好幾次都沒拉上。
眼淚終於再次掉下來，她狠狠擦掉，不許哭，不許沒出息，不能回頭。
房門外始終沒有聲音，許元嘉沒有追上來。
石露玉心裡更難受，卻還是咬牙將行李箱合上。
拉鏈終於拉緊，她站起來，握住拉杆。
然後頭也不回地拉開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石露玉站在廊下，眼眶通紅，手指攥得發白。
她已經忍了很久。從暗窗後聽見那些話開始，到看見頌坦舉著酒杯朝許元嘉靠近，再到他若無其事追出來，將她堵在這裡。
所有委屈和難過都被壓在胸口，幾乎快把她整個人撐裂。
她抬頭，死死盯著面前的人，重複：「我說了，把護照還給我。」
許元嘉站在她面前，身後是昏暗庭燈。
他剛從宴席上出來，菸灰色西裝依舊利落，領帶卻鬆開了一點，眉眼在夜色里顯得格外清雋。
聽見她這樣說，他也沒有動怒，只垂眼看著她，目光在她紅透的眼尾停留片刻。
見到石露玉氣成這樣，他唇邊那點笑意愈加明顯，淺淡縱容。
他抬手，想拉住她的手臂。石露玉卻反應激烈，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半步。
「你別碰我！」她眉頭緊皺。
許元嘉手停在半空，他看了眼自己被甩開的手，又抬眼看她。
神情里沒有被冒犯後的冷意，反而帶著一點意外的愉悅，仿佛終於確認了什麼。
他低低笑了聲，嗓音懶沉：「脾氣這麼大。」
石露玉被他這副態度氣得胸口發疼。她已經難過成這樣，他居然還笑得出來。
許元嘉還是走近了一步，他抬起手，指腹輕輕拭過她眼尾那顆欲掉未落的淚珠。
動作緩慢，溫柔得過分。
「真生氣了？」他嗓音低淡。
石露玉偏過臉，躲開他的手，她自己抬起手背，狠狠抹掉眼淚。
不想哭。更不想在許元嘉面前哭。
她已經被他耍得夠狼狽了，不能連最後一點體面也不要。
「生氣？」她看著他，眼底那點濕意壓著冷笑，
「我為什麼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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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元嘉笑得寵溺：「那哭什麼？」
「跟你有關係嗎？」石露玉覺得可笑。
她眼圈通紅，聲音已經發顫，卻還強撐著不肯軟下來，扔出一句，「你是我誰啊？」
許元嘉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些。
他看著她，遲遲沒開口，石露玉卻不想再跟他多說。
她轉身就走，手腕很快被人從身後扣住。
許元嘉手指收緊，將她一把拽了回來了，「露露。」
「別叫我！」石露玉猛地回過頭，聲音一下拔高，連肩膀都在發顫。
她雙眼通紅，眼淚積在眼眶裡，死死瞪著他。
那一瞬間，許元嘉也怔了一下。
她從未用這種眼神看過他，失望，憤怒。
還有一種已經被傷透後的冷意。
石露玉用力將手腕從他掌中抽出來，她呼吸很亂，情緒非常不穩定。
可下一刻，她忽然安靜下來，令人不安。
「許元嘉，我問你。」她看著他，一字一句，
「我在機場被海關扣住，你知不知道？」
許元嘉沒有立刻回答。
石露玉盯著他的眼睛，繼續問：
「你知道你姐姐把我帶走，知道她把我留在這裡，也知道她拿走了我的護照，是不是？」
她聲腔顫得厲害，「她安排我今晚親眼看你和頌坦坐在一起，聽你們回憶過去。」
「你早就知道我在，對不對？」
許元嘉眼底微動。
石露玉看見了，心口最後那點僥倖徹底碎掉，「所以這些事，你全部都一清二楚。」
她譏諷地笑了一下，可那笑比哭還難看。
許元嘉終於開口：「露露，你先聽我說。」
「我不想聽。」石露玉迅速打斷他。
她眼淚又掉下來，自己卻毫無知覺，只顧著控訴他，「你太過分了。」
「你做人太惡劣了！」
許元嘉唇角繃直，臉上那點散漫笑意漸漸消失。他站在原地看著她，抬到一半的手最終停住，指尖無聲收緊。
石露玉越說越激動，積壓一整晚的情緒徹底失控：
「你明知道我最近在懷疑什麼，也知道我心裡有多亂。」
「你明明知道我為什麼想去找爸爸媽媽，卻還要把我留在這裡。」
「然後故意讓我看那些東西，故意讓我難受，故意讓我以為你和別人關係曖昧。」
「許元嘉！」她抬手擦眼淚，手背卻越擦越濕，「在你眼裡，你覺得我是什麼可以隨便對待的人嗎？」
「當然不是，乖乖。」許元嘉眉眼徹底沉下來，抬手想碰她，臨到近前卻又停住，聲音低得發啞，「是哥哥混帳——」
「那你憑什麼這樣對我？」她直接打斷他，厲聲質問，「你怎麼可以這樣待我！」
女孩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院子裡的風穿過長廊，吹動她耳邊碎發。
許元嘉站在原地，許久沒說話。
他看著她哭得發紅的眼睛，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
最初，他只是想讓她吃醋，想看她在意他，想逼她親口承認，她不願意把他讓給別人。
他沒想到女孩這麼傷心，他第一次見到她情緒這樣激動。
令人滿意。
許元嘉再次抬手試圖碰她，石露玉再次後退，「別碰我。」
「乖乖，她沒碰到我。」他開始學會解釋。
石露玉聽見這句話，只覺得更加荒唐，「所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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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石露玉這時候朝他伸出手，命令他：「把護照還給我。」
許元嘉看著她掌心，沒有動。
她眼底的淚光慢慢冷下去，「別讓我恨你。」
許元嘉眸色驟然沉了，他垂眸看了她很久，隨後，抬手從西裝內袋裡取出那本紅色護照。
原來他一直帶在身上。
石露玉看見時，心裡更涼，他果然什麼都知道。
許元嘉把護照遞過去，石露玉一把奪走。
紅色封皮被她攥在掌心，指尖都在發抖。
「為了給我難堪，你跟你姐姐還真是大費周章。」
她抬眼，臉色蒼白，視線卻平靜下來，「其實你們根本不必這麼麻煩。」
「因為，」她頓了下，告訴他，「我從來沒想過要糾纏你。」
許元嘉眉眼驟冷，「石露玉。」
「既然你跟頌坦青梅竹馬，又門當戶對。」石露玉不想再對峙下去，她喉嚨發緊，覺得心累，「那我祝你們天作之合，得償所願。」
許元嘉唇邊最後一點溫度徹底褪盡，「你說什麼？」
石露玉通紅著眼看他，「許元嘉，以後別再見面了。」
「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她說完，轉身就走。
許元嘉站在原地，月色落在他肩上，襯得那張臉冷得駭人。
周圍風聲很輕。
他卻覺得耳邊只剩下她最後那句話。
——就當我從來沒認識過你。
石露玉一路快步走回房間，推開門後，她才發現自己的腿已經軟得厲害。
可她沒有停。將行李箱拖出來，蹲在地上收拾東西，衣服胡亂塞進去。
相機、充電器、護照，全都被她一股腦放進包里。
手抖得厲害，拉鏈拉了好幾次都沒拉上。
眼淚終於再次掉下來，她狠狠擦掉，不許哭，不許沒出息，不能回頭。
房門外始終沒有聲音，許元嘉沒有追上來。
石露玉心裡更難受，卻還是咬牙將行李箱合上。
拉鏈終於拉緊，她站起來，握住拉杆。
然後頭也不回地拉開門，拖著行李箱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