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嘉爺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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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五點四十七分。

  泰邁天色還未徹底亮起,許家舊宅外,傳來第一聲槍栓拉動的聲響。

  雨林深處霧氣未散,大片棕櫚葉濕漉漉地垂在檐角下。天邊泛著冷青色,舊宅里一盞盞燈卻提前亮了起來,光線從雕花木窗里透出,照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層冰冷的金箔。

  許家這座舊宅建在半山。

  外牆保留著中式深宅大院的規制,黑瓦飛檐,重門高牆,門楣上懸著許家百年舊匾。可越往裡走,東南亞熱帶門閥的奢靡感越重。

  鎏金佛龕、紅木長廊、藤編屏風、孔雀綠玻璃窗,廊柱上纏繞著濕潤的熱帶藤蔓,蓮池裡漂著紅白睡蓮,空氣里混著沉香、雨水和雞蛋花的香氣。

  許家最深處,有一座名為金檀水閣的地方。

  那是歷代許家掌權人議事、祭祖、處置家族重罪之地。

  水閣四面環水,底下是半月形黑石蓮池,池面鋪滿寬闊蓮葉。長橋以烏木鋪成,兩側立著金蛇盤柱,柱頂懸著琉璃燈。樓內高懸祖宗牌位,牌位後方是一整面金箔浮雕牆,雕著蛇、鷹、蓮花與火焰,象徵許家從邊境泥潭裡爬出來的血脈和權力。

  像一座供奉權勢的廟,傳統古舊。

  也像一座體面至極的刑場,奢靡又陰冷。

  清晨六點整,柴也帶人踏進四房院子。

  四房的人昨夜還在密謀如何借許承霖之死逼許元嘉交權,院中燈火一夜未熄,幾個旁支護衛藏在偏廳後,槍械和通訊器都備好了。

  可柴也比他們更快。

  大門被踹開的時候,四房大太太還披著素白披肩坐在正堂哭許承霖。她身邊幾個侄子、表兄弟和親信聞聲起身,還沒來得及拔槍,便被一排黑衣護衛直接摁倒在地。

  「你們幹什麼!」四房大太太尖聲喊,「這裡是許家!你們敢隨意擅闖四房!」

  柴也咬著煙,刀疤臉上沒有半點表情,抬手一揮,「全綁了。」

  「嘉爺吩咐,誰反抗,就地槍殺。」

  四房二少爺怒吼:「柴也,你一條狗,也敢動我們?」

  柴也掀眼看他,冷笑:「我這條狗今天咬人不挑骨頭。」

  話音剛落,旁邊有人試圖從袖中摸槍,柴也一腳踹上那人胸口,將人踹得撞翻香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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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斃了。」他撣了撣身上的菸灰。

  護衛隊動作極快,舉槍砰聲,直接將人射穿腦花。

  不到十分鐘,四房所有參與昨夜密謀的人全被押出院子。

  有人披頭散髮,有人還穿著睡袍,有人滿臉驚懼地求饒。

  四房大太太被拖出門時,還在嘶聲喊:「許元嘉殺了我兒子!他還想殺光四房!我要見家主!我要見族老!」

  柴也站在台階上,彈了彈菸灰,「別急。」

  他咧嘴一笑,凶相畢露,「今天都能見。」

  與此同時,周既帶人去了主宅。

  許崇山清晨剛醒,正坐在書房裡聽親信匯報四房昨夜的動作。門外忽然傳來整齊腳步聲。

  親信臉色一變,房門被推開,周既帶著人走進來,身後護衛隊無聲散開,占據書房所有出入口。

  許崇山坐在椅子上沒有動。他年近五十,眉骨深,氣勢沉,即便已顯疲態,久居上位的壓迫感仍舊還在。

  他冷冷看著周既:「許元嘉讓你來的?」

  周既垂首,語氣平穩:

  「嘉爺邀請您以及各房的夫人、少爺小姐,一同前往金檀水閣敘敘舊。」

  許崇山冷哼:「綁架就說綁架,用不著說得那麼好聽。」

  周既面無表情,低頭:「屬下不敢。」

  「不敢?」許崇山掃過門口那些持槍護衛,眼底陰沉,冷笑:「這就是他的不敢?」

  周既沒有回答,只稍稍側身,「家主,請。」

  許崇山身旁親信怒道:「周既,你這是以下犯上!」

  周既抬眼,淡淡看過去。下一刻,護衛上前,直接卸了那親信的槍,將人按在地上。

  周既依舊聲平淡穩:「嘉爺說了,今日許家舊宅內,任何人不許私自攜帶槍枝。」

  親信掙扎:「放肆!」

  周既沒有看他,只對許崇山道:「家主,別讓屬下為難。」

  許崇山盯著他很久,終於起身,「好。」

  他冷笑:「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準備怎麼收場。」

  周既同時派人去了二房、三房、五房。名義是保護,實則是軟禁。

  二房夫人剛聽說四房出事,便準備聯繫沈家和幾個族老,手機還沒撥出去,就被護衛收走。

  三房的長姐許清杳正在花房剪枝,聽見動靜,只抬了抬眼。她身穿米白色長裙,長發挽在腦後,眉眼清冷,手裡還拿著銀剪。

  護衛低頭:「三小姐,嘉爺請您去金檀水閣。」

  許清杳平靜放下剪刀,「知道了。」

  她沒有多問,只是看了一眼遠處逐漸亮起的天色,眸底浮出一點極淡的思量。

  五房那邊最亂。

  五房小女兒許綺寧被驚醒,披著外套出來時還在發脾氣:「憑什麼收我的手機?我要給爸爸打電話!」

  護衛沒有解釋,只站在門口:「五小姐,請。」

  五房小兒子許承晝也被吵醒,頂著一頭亂髮從房裡出來,身上還套著睡衣,臉色很差:「吵什麼?」

  他看見門口那排黑衣護衛,睡意瞬間散了大半,第一反應卻並非害怕,而是皺眉擋到妹妹身前,「誰讓你們進來的?」

  周既的人一貫寡言內斂,只垂首,回答:「五少爺,嘉爺請您一起過去。」

  許承晝冷笑:「請?這架勢叫請?」

  他抬手就要去拿手機,旁邊護衛上前一步,動作乾脆地按住他的手腕。

  許綺寧嚇得尖叫:「你們別碰我哥!」

  許聞舟臉色徹底沉下,少年人還未完全長開的眉眼裡,斥足被冒犯後的戾氣,「鬆手。」

  護衛沒松,紋絲不動。

  許聞舟盯著他們,半晌,忽然笑了聲:「行。」

  他反手把外套披到妹妹肩上,低聲道:「別鬧,跟著我。」

  說完,他抬眼看向門口護衛,語氣冷硬:「帶路。」

  ……

  許家各房的人被陸續「請」入金檀水閣。

  烏木長橋兩側,黑衣護衛持槍而立。黑石蓮池裡霧氣未散,蓮葉上滾著水珠,樓內燈火卻亮得刺眼。

  許崇山最先踏進水閣,他一眼就看見了被壓在側廳的四房眾人。

  四房大太太雙手被束,頭髮凌亂,眼睛哭得紅腫。幾個四房子侄被按在地上,身後站著柴也的人。

  柴也坐在一張紅木圈椅上,長腿大剌剌支著,手裡轉著一把短刀。

  看見許崇山進來,他也沒起身,只懶懶叫了聲:「家主。」

  許崇山眼底寒意更重,「柴也,誰給你的膽子?」

  柴也把短刀往掌心一扣,咧嘴:「自然是嘉爺。」

  兩個字落地,水閣里安靜了一瞬。

  陸續進來的二房、三房、五房眾人看見這一幕,臉色全都變了。

  周既跟進來,瞥了眼椅子上的柴也,皺眉:「柴也。」

  柴也摸摸鼻子,悻悻地站起來,把座位讓給許崇山坐。

  二房夫人當即冷笑:「許元嘉不會真覺得,把我們控制起來就能上位了吧!」

  她身上還披著昂貴披肩,妝容卻有些凌亂,眼底怒火明顯。

  五房妹妹許綺寧年紀不大,向來被寵得任性,此刻也忍不住附和:「就是,沒有八位族老同時點頭,他就算今天把父親按在這裡,也不可能成為真正的許家掌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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