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想被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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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露玉仰面躺在床上,酒意把她的眼睛泡得明亮而又水汪汪。

  她看著撐在身上的許元嘉,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知道。」她說,聲音軟得像泡化了的糖,「我要欺負哥哥。」

  許元嘉挑了下眉,撐在她上方,沒有動。

  「剛才還說哄哥哥,現在又變成欺負哥哥?」他慢悠悠地低下頭,鼻尖蹭過她的鼻尖,「當你的情哥哥這麼倒霉?」

  石露玉嘟起嘴,醉醺醺的臉上寫滿了不服氣:

  「哥哥惡人先告狀。」

  她抬手捏住他的臉頰,往外扯了扯,「當哥哥的情妹妹……才倒霉呢。」

  許元嘉被她扯著臉,說話含混了些,但語氣還是那副懶洋洋的勾人調子:「你說說,哪裡倒霉?」

  石露玉鬆開手,掰著手指頭數:「你總是欺負我。」

  「你有時候說話茶茶的,很誇張。」

  「你還、嫉妒心強,連女孩子的醋都吃,太小心眼了。」

  「我知道,這都、都是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她打了個小嗝,又掰下一根手指,「有時候……有時候還會對我做…過分的事情。」

  許元嘉輕輕笑了,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拇指從她顴骨慢慢滑到嘴角,尾音拖長,有些引導的意味:「所以……?」

  「所以我也要欺負回來!」石露玉說得理直氣壯,醉意讓她的聲音比平時大了不少。

  許元嘉滿意地勾唇,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我就在這裡。」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任你採擷啊,乖乖。」

  石露玉撲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跟溫柔的親吻毫無關係,純屬是咬,牙齒陷進皮膚里,含含糊糊地扮凶說:「不許叫我乖乖,我今天不乖。」

  許元嘉任由她咬著。她的牙齒不夠鋒利,咬不出血,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他抬手摸了摸那個印子,低低笑了起來:「原來你喝醉後膽子會變大。」

  石露玉從他頸窩裡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他,酒勁撐著她的膽子一路往上頂。

  「我還有更大膽的呢!」她挺了挺胸,「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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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他好奇。

  石露玉深吸一口氣,聲音響亮得像在課堂上回答問題:「做愛!」

  許元嘉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眼尾壓著一點紅。

  他伸手掐住她的臉頰,將她嘟起的嘴唇擠成一個小圓。

  「好啊。等哥哥洗乾淨出來服務你。」他鬆開手,拇指在她下唇上蹭揉流連,「希望乖乖不會忘了,自己說過的這兩個字。」

  石露玉酒勁上頭,口嗨得停不下來:「洗什麼洗,正好做完了一起洗啊。」

  許元嘉眼神瞬間陷入暗沉。

  他伸手去撈她的腰,她忽然一個翻身,從被子裡滾進去,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臉朝下趴在枕頭上一動不動。

  臥室里安靜了幾秒鐘。

  許元嘉看著被子裡那一團鼓包,笑罵一句:「紙老虎。」

  他轉身進了浴室,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浴室的門關著,水聲持續了一陣,二十分鐘的時間,停了。許元嘉走出來,髮型濕野,滿身是水珠。

  他看了一眼床,那裡被子掀開著,枕頭歪在一邊,上面壓著一個凹痕。

  人不在。

  他轉頭看了一圈臥室,沒有。走到客廳,沒有。廚房,也沒有。

  陽台窗簾被風吹起來,後面空蕩蕩的。他站在走廊里,低頭觀察玄關,她漂亮的帆布鞋還在鞋櫃旁邊,歪倒著,一隻壓著另一隻。

  小醉鬼沒跑,還在家裡。

  許元嘉把毛巾搭在肩上,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環胸,聲音不大,聲腔悠悠然地盪過整間屋子。

  「乖乖,哥哥洗完澡了。」

  沒有人應。

  「不是說要做嗎?哥哥來服務你了。」

  安靜。空調的出風口輕輕響著,冰箱的低鳴從廚房傳過來。

  「乖乖,露露。」

  「好露露,你藏在哪兒了?哥哥找不到你,會著急的。」

  衣帽間的方向傳來隱隱約約的笑聲。吃吃的,悶悶的,好似是在捂著嘴。

  許元嘉循著聲音走過去,推開衣帽間的門。燈沒有開,月光從窗戶照進來,把一排排衣櫃照出深淺不一的影子。最裡面那扇櫃門開了一條縫,隱約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動。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櫃門。

  石露玉窩在柜子底層疊好的被褥中間,懷裡抱著他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臉埋在衣領里蹭。

  大衣的口袋歪著,衣擺皺成一團,上面洇著幾塊深色的水漬。她的嘴角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液體,嘴唇染得像塗了口紅。

  「小兔子倒是會找地方鑽。」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石露玉從大衣里抬起臉,臉頰紅撲撲的,眼睛亮亮的,沖他嘿嘿笑了兩聲。「香香。」她拍了拍懷裡的羊絨大衣,「安全。」

  許元嘉剛準備抱她出來,突然嗅到柜子里濃烈的酒氣,蹲下來仔細一看,看著柜子里的場景。

  被褥濕了一大片,羊絨大衣的下擺泡在酒液里,旁邊躺著一個空掉的酒瓶。

  這瓶酒他挺眼熟,羅曼尼康帝,年份久到瓶身的標籤都泛黃了,是他五年前在拍賣會上拍下來的,搬進這套房子時,他把這瓶酒放在酒櫃最深處。

  現在這瓶酒被胡亂打開。瓶口沒有用開瓶器,軟木塞被捅了進去,碎屑浮在瓶底。

  許元嘉探進柜子里,在酒氣的源頭仔細嗅了一下。

  衣領上、被褥上、她的頭髮上,全是濃烈的紅酒味。

  他把空瓶從被褥里拎出來,瓶底還剩淺淺一層酒液,晃了晃,暗紅色的液體在月光里泛著光。

  「你還挺有本事開。」他的扯著唇誇她,「怎麼弄的?小兔牙咬開的?」

  石露玉從柜子里滑出來坐在地毯上,耍無賴般抱住他的腿不說話。

  男人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板著臉,低頭凝視她:「這瓶酒我珍藏五年了,本來想留著我們婚禮上開。你說怎麼賠?」

  石露玉眨了眨眼,看著他手裡那個空瓶子,又看了看他。

  嘴一癟,眼睛一紅,兩行淚就滾了下來:

  「你欺負我嗚嗚嗚嗚——」

  她哭得很大聲,眼淚嘩嘩地流,鼻子一抽一抽的,整個人縮在他腳邊,抱著那件濕掉的男士羊絨大衣,可憐得像一隻被雨淋濕的小兔。

  許元嘉看著她。他明明知道這是裝的,剛才還在偷襲他,咬他,口嗨說要跟他做愛,現在說哭就哭,眼淚來得比變天還快。

  但他還是彎腰了,把空瓶放在一邊,伸手去攬她的肩,聲音放柔了:

  「好了,不就一瓶酒……」

  石露玉猛地把頭往前一撞,額頭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鼻樑上——

  「砰」的一聲悶響。

  許元嘉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一隻手捂住鼻子,酸脹痛感從鼻樑一路躥到眼眶,眼睛瞬間蒙了一層水霧。

  石露玉蹲在地上,醉眼朦朧,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還掛在臉上沒幹:「哈哈哈哈偷襲成功啦!哥哥被我偷襲了!」

  她笑抱著膝蓋,幸災樂禍抖得不行。

  許元嘉半彎著腰,捂著自己的鼻子,眼底泛著生理性的紅。

  他看著她笑得渾身發抖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尾壓著一點危險的弧度,仿似一把藏在袖子裡太久的刀,慢慢亮出了刃。

  「石露玉。」他的聲調帶著笑意,卻飛出絲絲涼意,讓她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頭,看見他放下手,露出泛紅的鼻樑和發紅的眼尾。

  他沒有生氣,但那個笑容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生氣的表情都讓人害怕。

  許元嘉一字一頓:

  「看來你今晚,是真的很想被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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