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血濺白駝驛杜飛救美,夜奔火隼部暗探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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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飛衝到對面門口,腳步驟然定住。

  先前門縫裡那一瞥,那壯漢的肩膀比黑雲寨俘虜的天狼百夫長還要寬上一圈。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身板,又回頭看了一眼跟上來的閻平生。

  兩個加起來,也未必是人家一個的對手。

  屋裡傳出一聲惡狠狠的罵聲,是天狼話,杜飛聽不懂。

  緊接著是「啪」的一聲脆響,巴掌抽在臉上的聲音。

  然後是薩婭的哭聲。

  杜飛攥緊了匕首,手背青筋凸起。

  閻平生站在他身側,眉頭緊鎖。

  「咱們還有更要緊的事。」

  「二當家,見死不救,咱們還算什麼好漢?」杜飛盯著那扇門,「千戶知道了,也不會怪咱們的。」

  屋裡又傳出撕扯衣服的聲音。

  薩婭的哭聲變成了尖叫。

  閻平生深吸一口氣,問:「裡面幾個?」

  杜飛側耳聽了聽:「聽動靜,就兩個。」

  閻平生沒再說話,從袖子裡摸出一個紙包,攥在手心裡。

  「打不過就跑。」

  杜飛點點頭,握緊匕首,兩人對視一眼。

  杜飛一腳踹開了門。

  屋裡點著油燈,兩個膀大腰圓的天狼人把薩婭按在床上。

  她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扯開,露出半邊肩膀,正在拼命掙扎。

  杜飛和閻平生一前一後跨進門,臉上堆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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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飛點頭哈腰,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剛跟商隊學的一句天狼話:「薩那賈迪嗒薩伊嗒,薩那賈迪嗒薩伊嗒……」

  兩個天狼人愣了一下,從薩婭身上爬起來。

  其中一個抄起桌上的彎刀,朝杜飛走過來,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串。

  杜飛一個字都聽不懂,腰卻彎得更低了,笑得滿臉開花。

  待那高出他一個頭的壯漢走到近前,低頭俯視他的剎那——

  杜飛抬起頭,臉上堆著笑,嘴裡卻換了詞。

  「狗雜碎,死去吧。」

  話音未落,他手裡的匕首翻腕刺出,齊根沒入那壯漢小腹。

  那壯漢吃痛之下,非但沒有倒下,反而怒吼一聲,掄起彎刀就朝杜飛腦袋劈下來。

  杜飛往後一縮,彎刀貼著他鼻尖掠過。

  千鈞一髮之際,一把石灰粉撲面而來。

  兩個天狼人同時捂住眼睛,慘叫起來。

  閻平生一把將杜飛往後一拽,杜飛貼著牆往床邊挪。

  兩個天狼人眼睛睜不開,竟然背靠背貼在一起,雙手握刀四處亂砍。

  杜飛從壯漢身側鑽過去,一把拉起薩婭,把她往門口推。

  薩婭衣衫不整,光著半邊肩膀,踉蹌著往外跑。

  一個天狼人聽見動靜,揮刀朝這邊砍過來。

  杜飛把薩婭推出門去,自己慢了一步。

  刀鋒划過他左臂,皮肉翻開,血頓時涌了出來。

  杜飛吃痛,腳下卻沒停。

  他矮身一縮,順勢一記撩陰腿,狠狠踢在那壯漢襠下。

  壯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彎了下去。

  杜飛閃出門外。

  閻平生已經拖著走廊里一張高桌抵在門口。

  屋裡兩個天狼人捂著眼睛撞在門上,撞得桌子直晃,嘴裡大喊:「來人!」

  這句閻平生聽懂了。

  樓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杜飛四下一掃,看見走廊盡頭有一扇小窗。

  「從那走!」

  三人衝到窗前。

  窗子不大,好在三人都瘦,閻平生先鑽了出去,杜飛托著薩婭往上推,自己最後一個爬出去。

  窗外是馬棚頂,蓋著厚厚的乾草。三人摔進棚子裡。

  草屑紛飛。

  身後,幾個天狼人已經衝到窗口,身子太壯鑽不出來,探著腦袋往外看,嘴裡罵罵咧咧。

  「你下來呀!」杜飛仰頭嘲諷道。

  杜飛爬起來,看見棚子裡拴著十幾匹馬。

  「馬!」

  閻平生拽過兩匹,把薩婭推上一匹,自己翻身上了另一匹。

  杜飛站在原地,愣了一息。

  閻平生回頭吼:「走啊!」

  杜飛沖他伸出手:「刀!」

  閻平生抽出腰間短刀,扔了過去。

  杜飛接住刀,轉身沖回馬棚,揮刀砍斷栓馬繩。

  十幾匹馬頓時亂成一團,他照著馬屁股一通猛拍,馬群嘶鳴著衝出棚子,四散奔逃。

  杜飛這才躍上馬背,坐在薩婭身後。

  「駕!」

  三匹馬衝進夜色。

  身後,客棧前門衝出幾個天狼人,繞過屋子跑到後院,看見空蕩蕩的馬棚和四散的馬群,氣得嗷嗷直叫。

  為首的天狼人盯著夜色中漸漸消失的黑點,對身邊的一個漢子道。

  「回去告訴大巫師,兩個寧人跑了。」

  ……

  快馬在草原上狂奔。

  杜飛個頭矮,薩婭坐在前面,把他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他只能把腦袋歪在薩婭肩膀上,兩人頭貼著頭,隨著馬的顛簸一上一下。

  夜風灌進領口,涼颼颼的。

  薩婭的胳膊蹭到杜飛受傷的左臂,手肘觸到一片黏糊糊的濕。

  她低頭看了看,借著月光看清了那片暗紅。

  「你受傷了。」她的聲音還有些發顫,「停下來包紮一下吧。」

  馬一顛一顛的,杜飛的臉與薩婭的臉若即若離。

  每一次碰觸,他都能感覺到那滑嫩的溫熱肌膚。

  杜飛把腦袋又往她肩上靠了靠。

  「再跑會兒,再跑會兒。」

  軟玉溫香在懷,他連手臂上那火辣辣的刀傷都感覺不到了。

  跑了不知多久,前面出現一道乾涸的河床。

  閻平生勒住馬,回頭張望了一陣。

  「應該沒追上來。」

  三人下馬。

  杜飛這才覺得左臂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袖子已經被血染透了,好在傷得不重,血已經凝了。

  閻平生撕下自己一塊衣襟,給他胡亂包紮了幾圈。

  包完,他轉向薩婭。

  「薩婭姑娘,你是不是聽到了他們的秘密,他們才要滅你的口?」

  薩婭站在一旁,低著頭,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你聽到什麼了?」

  薩婭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了。

  杜飛湊過來,齜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

  「我們可是捨命救你的,快說吧。」

  薩婭咬了咬嘴唇。

  「他們說……這次大王讓我們探查清楚火隼部的哨位,大王這是準備滅了火隼部。」

  她頓了頓。

  「另一個人說,大王說了,火隼部那老東西不肯出兵幫忙,這次咱們才在雲州吃了大虧。大王這次下定決心要統一草原,先滅火隼,再收黑鬃,建立天狼汗國。」

  閻平生的眉頭擰了起來。

  「還有呢?」

  薩婭想了想。

  「記不得了……還說什麼要把火隼王妃搶回去做僕人,之類的。」

  閻平生沉默了片刻,抬起頭。

  「你知道往火隼部的方向嗎?」

  薩婭抬起手,指了指西北方。

  閻平生看了看那方向,又看了看薩婭。

  「留給你一匹馬。你等蒼狼部的人走了,再回去吧。杜飛,走。」

  杜飛愣了一下。

  「二掌柜,不行吧。」

  他指了指薩婭。

  「她要是回去,再被蒼狼部的人抓著怎麼辦?」

  閻平生看著他。

  「咱們還有正事。」

  「帶上她吧。」杜飛往前湊了一步,「等咱們辦完事回來,再送她回家。」

  薩婭忽然開口。

  「我沒有家。」

  她低著頭,聲音很輕。

  「我就是個孤兒。」

  杜飛「哎呦」了一聲,聽得心頭一酸。

  「造孽啊!實不相瞞,哥哥我也是個沒爹沒娘的苦命人,從小沒人疼。」

  「掌柜的,你看她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的,回去也是死路一條,咱們就帶上她吧!」

  閻平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薩婭,權衡了利弊,或許帶上這丫頭還能幫上忙,嘆了口氣。

  「走吧。」

  三人騎上馬,朝著西北方向奔去。

  ……

  天際初亮,遠處出現了一片帳篷。

  那帳篷與蒼狼部的不同。

  蒼狼部的王帳是白色穹廬,頂上飾著金狼頭。

  這裡的帳篷卻是一座座灰褐色的氈房,錯落有致地散落在一條小河旁。

  河邊的柳樹剛抽出新芽,嫩綠嫩綠的。

  氈房間有炊煙升起,有人影走動。

  巡邏的騎兵發現了他們,策馬衝過來,嘴裡喊著天狼話。

  閻平生勒住馬,舉起雙手。

  「我要見火隼王!我有諾敏公主的消息!」

  那幾個騎兵聽不懂,刀已經拔了出來。

  薩婭在後面喊了一聲,用天狼話把閻平生的話翻譯了一遍。

  騎兵們愣住了。

  為首的那個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撥轉馬頭,朝氈房深處奔去。

  片刻之後,那人騎馬回來,沖他們招了招手。

  三人被帶進氈房深處,在一座最大的灰色氈房前停下。

  氈房門口站著兩個持刀的衛士,門帘是掀開的,裡面透出昏暗的光。

  衛士搜了他們的身,收走了短刀,然後側身讓開。

  閻平生深吸一口氣,彎腰鑽了進去。

  杜飛跟在後面,回頭看了薩婭一眼。

  薩婭跟在他身後,低著頭,攥緊了自己被扯破的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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