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破陣戟血洗東嶽廟,青銅面暗救狂信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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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起帶著桑蠡與簡兮快步走出地洞。

  廟外,春日的陽光照在身上,卻驅不散地牢裡帶出來的陰寒。

  簡兮靠在牆上,長長吐出一口氣,桑蠡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主公,方才有一人來牢中驗看抓的是否是真夫人。」桑蠡壓低聲音,快速稟報,「那人發覺抓錯了,轉身便走。」

  周起目光掃過院中廝殺的人群:「看看可在這院中?」

  桑蠡探頭張望了一圈:「牢中昏暗,那人始終藏在陰影里,未識真容。但聽聲音、看氣派,定是常居上位、發號施令的官場中人。」

  「好。你二人先出廟避開刀劍。」

  院內,賊人的陣型已被巡防營悍卒徹底衝散,四下皆是刀兵相接的刺耳鳴音。

  周起吩咐杜游和陸遷將桑蠡、簡兮護送出廟,隨即倒提方天畫戟,大步走入血肉橫飛的校場。

  目光一凜,鎖定了正與孟蛟、秦鐵衣死戰的那個光頭凶僧。

  「退下!」周起一聲暴喝,「這禿驢交給老子!」

  秦鐵衣長槍一盪,逼退凶僧半步,喘著粗氣回頭:「大人當心!這賊人底子極硬,比那天狼鐵顏還要了得!」

  「正手癢。」周起畫戟一振,薛老頭教的戟法,還沒在真人身上試過,「你們去把那些嘍囉廢了。咱們巡防營的兵個個金貴,死不得!」

  孟蛟與秦鐵衣領命,抽身殺入旁側的人群。

  凶僧見來人替換,獰笑一聲,手中青銅降魔杵掛著風聲,劈頭蓋臉砸下。

  周起不閃不避,腰馬下沉,雙手緊握戟杆,自下而上猛然一挑。

  《破陣戟》第三式,掀岳!

  「鐺——!」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鳴炸開。

  降魔杵被一股猛勁硬生生崩開,凶僧雙臂大震,虎口立時崩裂溢血,連退三步。


  凶僧大驚,勉強側身橫杵格擋。

  周起手腕一翻,戟側的月牙刃死死咬住降魔杵的銅柄,腰胯驟然發力,猛地一拖、一旋。

  第二式,卷潮!

  畫戟如怒浪狂卷,鋒利的刃口順著銅柄滑下,劃開凶僧的大腿。鮮血狂飆,凶僧悶哼一聲,單膝跪地。

  周起面罩寒霜,雙臂擎起畫戟,便要使出「崩雲」斬落其頭顱。

  「嗖!嗖!」

  半空突現兩點寒芒。

  周起畫戟橫掃,「叮叮」兩聲擊飛兩枚毒鏢。

  抬頭看去,一名戴著青銅面具的瘦削身影立在院外高聳的松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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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快走!」面具人厲聲高呼。

  凶僧不顧腿傷,連滾帶爬沖向院牆。面具人甩出一條長鐵鏈,凶僧一把攥住纏在腰間。樹上面具人猛一發力,借著樹枝的回彈,直接將凶僧拽向牆頭。

  周起丟下畫戟,劈手奪過身旁一名陣亡賊人的硬弩,抬手、扣懸刀,一氣呵成。

  「噗!」

  弩箭在凶僧躍出牆頭的剎那,狠狠釘入他的後背。

  牆外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響。

  周起扔掉硬弩,看向孟蛟:「追!」

  孟蛟大手一揮,帶著數十名悍卒翻牆而出,直撲山林。

  ……

  東嶽廟外林中。

  陸遷與杜游護著簡兮、桑蠡剛與顧怡嵐匯合。

  就在此時,廟牆的一處隱秘暗門被人猛然推開,三道人影倉皇竄入林中。

  桑蠡定睛一掃,指著中間那人驚呼:「快拿住他!那中年是個頭目!」

  那人身量中等,雖在逃命,步伐卻不似旁人凌亂。桑蠡一眼便認出,這正是前段日子在城中發鐵缽施粥的中年男人。

  陸遷拔出腰刀,轉頭對杜游道:「杜百戶,你留下護衛夫人,我去。」

  杜游點頭。

  陸遷一揮手,帶著幾名手腳麻利的兵卒追入密林。

  那三人顯然對林中地形極熟,竄入林莽後便分散開來。

  陸遷帶人死死咬住那中年男人的蹤跡,一路追出二里地。

  前方亂石嶙峋。

  那中年男人氣息不勻,閃身躲入一塊巨大的臥牛石後。

  兩名巡防營兵卒提著刀,正欲分頭繞後包抄。

  「你們兩個,去那邊搜。」陸遷的聲音突然自兩人身後響起,長刀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兩名兵卒愣了一下,不疑有他,依令離去。

  聽著兵卒的腳步聲走遠,陸遷倒提長刀,走到臥牛石前,平靜道:「出來吧,修士。」

  石頭後靜謐了數息。

  中年男子緩緩步出,看著陸遷,眼中透著狐疑與防備:「將軍是?」

  陸遷從懷中摸出一枚閉眼小木佛,托在掌心:「這是修士那日在城中施粥,贈我的。」

  中年男子看清木佛,微微點頭,卻並未放鬆警惕:「多謝將軍搭救。可你將我放了,回去如何交差?」

  陸遷未答,收刀入鞘,跨前一步,一把攥住中年男子手中的鋼刀刀背,反手便在自己的左臂上狠狠拉了一道。

  鮮血湧出,染紅了半邊衣袖。

  中年男子神色一動,鄭重鞠了一躬:「將軍大義。」

  「我覺得你們不是歹人。」陸遷捂住流血的左臂,目光複雜,「但我勸你們一句,切莫再打我家千戶大人的主意。」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敢問將軍尊姓大名。」

  「巡防營,陸遷。」

  中年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大恩不言謝,就此別過。」說罷,轉身沒入山林深處。

  陸遷按著傷口,原路返回。

  ……

  東嶽廟後院。

  戰鬥徹底結束。賊人無一降者,大半戰死,餘下被生擒的也被捆死手腳。滿院血腥沖天,屍體已被巡防營兵卒碼放整齊。

  周起拿一塊破布擦拭著畫戟的血污,沉聲道:「去把桑蠡喊來。」

  不多時,桑蠡與簡兮步入後院。兩人皆用衣袖掩著口鼻,強忍著滿地的殘肢斷臂,挨個查看著地上的屍首與俘虜。

  查完一圈,桑蠡搖了搖頭。

  「都不像。那人聽聲音是個中年,氣度步伐皆不一般,身量也頗高,這群人里沒有。」

  周起扔掉破布,大步走到那群跪在地上、被長刀架著脖子的活口面前。

  「你們這裡,誰是主事?」周起冷冷問。

  無人應答。

  周起停在第一人面前。身後的兵卒一把揪住那賊人的頭髮,將他的臉向後仰起。

  「說。」周起盯著他的眼睛。

  那人面無懼色,眼神狂熱:「眾生相中,無我無主,唯有渡者法眼照世。」

  周起連眼皮都沒眨,看向身後的兵卒,微微偏了一下頭。

  兵卒手腕一抹。鮮血噴濺,那人軟倒在地。

  周圍的活口眼睜睜看著同伴慘死,竟無一人戰慄,甚至有幾人直接閉上了眼睛。

  周起走到第二人面前。兵卒如法炮製,扯住其髮髻。

  「說。」

  第二人嘴唇微動:「眾生相中,無我……」

  話音未落,周起未等他說完便已走向下一個。兵卒手起刀落,又是一具屍體。

  周起停在第三人面前,目光森寒:「你也想死?」

  那人渾身發抖。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極度的亢奮。他仰起頭,嘶聲狂呼:

  「諸位同修!今日我等為正法大業舍了這皮囊,死後渡者法身必駕蓮台來接。莫怕!莫退!」

  吼罷,他緊閉雙眼,引頸待戮。

  周起靜靜地看著這群人。

  他心裡清楚,這些人中,或許有大半曾是老實巴交的農夫、走投無路的流民。可現在,他們已被徹底掏空了靈魂,成了一群不知痛楚、不知恐懼的殺戮工具。

  這種人,無藥可救。留著,便是禍亂蒼生的瘟疫。必須連根拔起,除惡務盡。

  「都不怕死。」周起緩緩轉過身,「全斬了。」

  幾十名兵卒同時揮刀,人頭滾落。

  桑蠡站在一旁,看著滿院死屍,忽然插嘴:「主公,有一個怕死的。」

  周起眉頭一皺,看向桑蠡:「怎不早說?這都殺光了。」

  桑蠡指了指身後那處黑漆漆的地洞:「地牢里,還有兩個活的。」

  周起愣了一下,隨即搖頭:「帶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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