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3 章 理智沒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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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消息讓秦王坐不住,夜風卷得軒窗微微作響,令他更加煩躁。

  「父皇一定是想要立老四為儲。」秦王內心焦躁,在廳中來回踱步,「我早就覺得可疑,屬意我為儲君,卻遲遲不下立儲詔書,名不正言不順。」

  郭自賢故作沉思,「我原本還沒有這樣的想法,王爺一提,我倒覺得這些日子,像把王爺架在火上烤。」

  秦王冷聲,「父皇這是拿我給老四擋刀子呢。」

  「那,王爺可有什麼想法?」郭自賢問

  「想法?」

  秦王思索良久,在椅子中坐下,「再過兩日就是天貺節,這節慶往年都沒操辦過,今年卻大辦特辦,實在,」他話音稍頓,「實在可疑,我懷疑父皇有在宴上宣布儲君的想法。」

  郭自賢眸光一動,「若儲君宣布,那就是板上釘釘了。」

  秦王目光愈發沉重,他直勾勾盯著外邊的黑暗。

  前路陰霾籠罩,可若是不往前邁上一步,他或許會死在原地。

  那個位置,總要去爭一爭的,也值得去爭一爭。

  「本王有個想法。」秦王看向郭自賢,「大人可願一試?」

  郭自賢連忙起身,躬身表忠,「臣早就和王爺在一條船上,臣當披肝瀝膽,忠心不二,為王爺效力,萬死不辭。」

  「沈讓塵計劃在宴上動手。」秦王眼寒煞氣,「不如就讓他們,狗、咬、狗。」

  暗夜無邊的風將轎簾輕輕吹起。

  郭自賢隨著轎子搖搖晃晃,那顆心勉強算是落到了實處,但兩日之後,才是真正的決勝之日。

  今夜此計實為兵行險招,若不是蔡玄被捕,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如若在樓七殺蔡玄之前他就招認,那些證據足以讓他死上百次,建元帝即便再想留他,也留不得了,為今之計,只有拉秦王下水。

  江山一旦易主,這天下就要重新洗一洗牌,他和秦王在一條船上,秦王還得指望著他幫忙坐穩位置,就不會殺他。

  郭自賢靠著轎壁閉上眼,忽然聽見隨從一聲厲喝。

  「是誰!?出來!」

  周圍護衛警惕地將轎子護在中間,打量著周圍。

  一聲貓叫劃破長夜的寧靜,一隻黑貓從牆頭躍下,眾人鬆了口氣,繼續前行。

  暗巷裡,一名黑衣人飛快沒入黑暗,很快消失。

  片刻,黑衣人落在一處宅院中,向廊下的人匯報。

  沈讓塵聽完,轉身離開,穿過廊子到了園中。

  「宋大人久等了。」

  「無妨。」宋卿時飲著茶,「這茶不錯,是什麼茶?」

  「陽羨紫筍。」沈讓塵手指摩挲著杯沿,

  宋卿時微微笑了一下,「有生之年能喝上貢茶,已是一大幸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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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行賄時沒贈些給宋大人?」沈讓塵打趣。

  「或許是,我還不夠格?」宋卿時回敬他,「若坐到沈大人這個位置,想必就有人送了。」

  沈讓塵擱下茶盞,「非我小氣,實在是這也是最後一盞,就不說贈給宋大人這樣的空話了。」

  「不應當吧。」宋卿時玩笑道:「我可是聽說皇上賜了一罐。」

  沈讓塵嘴角輕翹,「餘下的……送人了。」

  就連語氣也忽然變得那樣溫和,宋卿時早聞沈讓塵日日往余府送東西,那御賜的茶送給了誰,想必已不用去想了。

  手中清茶漸涼,宋卿時擱下茶盞,「說正事吧,想必人已經抓住了,可有漏網之魚?」

  「一個不剩。」沈讓塵道:「倒要感謝你事先繳了他們的兵刃,替我省了不少事。」

  這是實話,蔡玄逃跑的那幫護衛手無兵刃,幾乎是束手就擒,昨夜對付左寺那幫人已經夠麻煩,再抽調人手的話未必能辦得這麼漂亮。

  宋卿時客氣道:「我人手不夠,也要感謝沈大人沒漏掉人。」

  如果漏了人,宋卿時就有暴露的風險,之後要探聽消息就不那麼容易了。

  況且秦王和郭自賢動手在即,消息至關重要。

  「蔡玄招了嗎?」

  「招了,知無不言,夠他們死一百次了。」沈讓塵說:「今夜郭自賢深夜拜會秦王,想必已在商量對策了。」

  宋卿時點了點頭,「郭自賢不會將自己的罪證給秦王,秦王恐怕是他另一條路。」

  宋卿時臉色冷肅,起身道:「我不能久留,這幾日若有消息,扔按照之前的方式傳。」

  沈讓塵跟著起身。

  誰能想到從前劍拔弩張的兩人,竟有深夜暢談的時刻,這些日子見面甚至比見余晚之的次數都要多。

  想起余晚之,他似乎又有幾日沒見她了。

  一路將人送到院門口,卻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宋卿時停步,出言提醒,「便送到此處吧。」

  沈讓塵一怔,須臾,笑了,「方才是送大人,此刻卻是走我自己的路。」

  馬車向南,駿馬向西。

  聽著馬蹄聲噠噠向西遠去,宋卿時忽然掀開了帘子,「調頭,跟上去!」

  薛辛略微遲疑,回頭道:「大人,沈大人去的是余府的方向。」

  「本官知道。」

  帘子重重甩上,薛辛正準備按吩咐調頭,馬車內又幽幽傳來一句。

  「罷了,回去吧。」

  宋卿時閉上眼,靠在車壁。

  去了又如何呢?

  他向來以理智戰勝情感,除了娶她是他自己想做的事,其他都是他認為應該做的,早就把他這一生框得死死的。

  今夜,理智仍舊沒落下風。

  ……

  梆子聲響,已是子夜了。

  沈讓塵都沒叩門,躍過院牆進入余府,輕車熟路地往余晚之的院子裡走。

  院子接近後門,他步子又輕,一路都無人發現。

  直到接近她的院子,隱約傳來破風聲。

  不等人到近前,沈讓塵便開口:「是我。」

  房頂上的人猛地一個急剎,「公子。」

  「她睡了?」

  「三小姐戌時末便睡了。」藏在暗處的人說。

  沈讓塵擺了擺手,「下去吧。」

  來人來無影去無蹤,是沈讓塵安排給余晚之的護衛,一共兩人,既白近日要忙於煉藥,無法抽身。

  沈讓塵站在她臥房門口,來時抱著必須要看一看她的想法,他只是非常非常想念她了。

  得見一見才行,否則便覺心下塌掉的那一塊怎樣也填補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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