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2 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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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樓七第一次進入郭府,府中幾乎是十步一人,樓七察覺到有不少人隱匿在暗處,怪不得遍地黃金的郭府從未遭過賊,沒有賊能在這樣的防守下活著走出去。

  她被人引入一所院中,屋子裡點了暖黃的燈,樓七從敞開的門口看去就知道是個女人的院子。

  樓七在院子裡站了片刻,郭自賢才從房裡出來,站在檐下看她。

  「你膽子倒是大,還敢自己送上門來,時間快到了,是不想死,要解藥來了吧?」

  樓七說:「是。」

  郭自賢冷哼一聲,「殺了本官的人,你就該準備去死,竟還想要解藥,小姑娘,你未免太天真了。」

  「我殺的是與我有仇的人,」樓七說:「這是我自己的恩怨,與大人無關。」

  「要說與你有仇,本官算是頭一個,你想殺我?」

  「想,但我知道殺不了。」樓七如實道。

  郭自賢笑了笑,「你倒是老實,就不怕我殺了你?」

  「怕。」當真到了此處,樓七反而不緊張了,她說:「但我有一個問題想問,是大人自己重要,還是死的那些人重要。」

  答案當然是前者,郭自賢腦中已有一個更快的聲音作答。

  那些人不過是些小嘍囉,死不足惜,讓他頭疼的是死的這些人給他帶來的困局。

  郭自賢嘴上卻問:「什麼意思?」

  樓七從腰後掏出一樣東西,直接朝郭自賢扔了過去。

  光線太暗,東西飛來時郭自賢側身讓了一下,還以為是什麼暗器,東西「啪」一下落在地上。

  屋內的光照到上面,藍色封頁,郭自賢一個激靈,急忙撿起來,飛快翻看了幾頁。

  他凜目道:「這是帳本,你早有帳本,卻在這個時候才拿來換。」

  樓七說:「帳本我也是剛拿到,我回去之後發現藏的帳本不見了,打聽才知道被沈讓塵拿走,於是我抱了必死的心,才殺了那幾個人。」

  「那這帳本你又是從何而來?」

  樓七知道他這是信了,二公子果然算得分毫不差。

  「但是沈讓塵的護衛對我有意,他不忍心讓我死,這半冊是偷來讓我保命用的。」

  郭自賢翻過來一看,果然只有一半,怪不得剛才拿著覺得不大對勁。

  「你竟跟我耍心眼?」

  郭自賢目露凶光,話音剛落,四周就響起了窸窣聲,有不少人圍了上來。

  樓七掃過四周,看見房頂上寒光閃過,估計是有人用弓箭對準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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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稍稍退了一步,飛快道:「我也只拿到半冊,你給我解藥,我給你找來另外半冊。」

  郭自賢緊盯著她,像是審視,半晌,他抬起手。

  房頂上的寒光乍然消失,但四周埋伏的人手並未離去。

  「小姑娘。」郭自賢慢條斯理道:「你殺了我的人,給我惹了大麻煩,現在可不是之前的價錢了。」

  「你想怎麼樣?」樓七警惕道。

  「我要你替我去殺個人。」

  「誰?」

  郭自賢聲音森冷,「蔡、玄。」

  之前不動蔡玄,是因為他是含著主子罪證的看門狗,狗急了也會咬人,所以他留他一命讓他安心。

  可現在不一樣了,蔡玄落入沈讓塵之手,這看門狗要是咬他一口,他也不要活了。

  郭自賢捏緊了手中那半冊帳本,「沈讓塵抓走了我的人,一定將他關在某處,既然他身邊那個護衛喜歡你,定然不捨得讓你死,既白是沈讓塵的親信,蔡玄被關在何處他必然知曉,此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不能拖,至於帳本,我也要。」

  他抬手拍了兩下,立即有人上前,遞給樓七一個瓷瓶。

  樓七接過來晃了晃,裡邊發出叮叮的聲音。

  「解藥只有一半。」郭自賢看著她,揚起手中帳本,「這半冊帳本給你換了十日好活,看來你也並不想死,姑娘,我奉勸你一句,別再跟我耍什麼花樣。」

  巷子裡靜悄悄的,既白站在暗處,靠牆仰望天邊那一彎新月,小巷裡看不到人,偶有野貓跳過,一聲軟綿的叫聲灑滿京城的巷夜。

  夜色里,門輕輕響動一聲,既白單耳微動,一下直起身,朝著郭府的大門看去。

  身形高挑的姑娘走出郭府大門,站在門口朝著巷子裡望來。

  他目力極好,看見她笑了笑,走下台階時提了一下曳撒下擺,然後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樓七把解藥扔過去,既白倒出來湊到鼻尖聞了聞,「是解藥沒錯。」

  兩人懸著的心這才鬆懈下來。

  樓七前腳離開,郭自賢后腳就坐不住了。

  蔡玄必須死,但他擔心在樓七殺掉他之前向沈讓塵吐出些什麼東西。

  「給我更衣備轎。」郭自賢抬腳往外走,「去秦王府。」

  ……

  秦王已經睡下,坐到廳中時,臉上帶著半夜被人吵醒的不悅。

  「什麼事如此緊急?又是深夜前來。」

  「十萬火急。」郭自賢拱了拱手,「王爺,我在宮裡安插的人傳來消息,夜裡皇上已有寫下傳位詔書的想法。」

  秦王神情一滯,瞬間坐直。

  他盯著郭自賢,卻沒有開口,腦中思考著這些話的意思。

  傳位詔書是一定會寫的,有詔書才算是名正言順,他是皇上屬意的皇儲,如若板上釘釘,郭自賢不會如此著急。

  「發生了何事?」

  郭自賢臉色嚴峻,「王爺莫急,好在詔書尚未完成。」

  秦王一下就聽出了不對,他為儲君人選,怎麼沒完成詔書反倒是好事了。

  「是不是父皇有立晉王為儲的想法?」

  「這……」郭自賢欲言又止,「倒是不能確認,只是皇上已提筆立詔,在寫名字的時候卻遲疑了。」

  遲疑便是已不能篤定心中人選,有了易位的想法,秦王心一沉。

  秦王冷笑一聲,「父皇便不是嫡長子,他向來看中老四。」

  郭自賢一看便知此計已然奏效。

  李氏子孫大多都繞不開多疑二字,秦王受建元帝耳濡目染,更是敏感多疑。

  對付多疑的人,不能直接告知他結果,因為不論什麼結果,他都會抱有懷疑,你得給他個苗頭,讓他自己去分析,分析出來的結果便能讓他篤定不疑。

  郭自賢只提建元帝立詔時遲疑,多疑的秦王便會聯想到皇上並不準備立他為儲。

  伴君如伴虎,郭自賢伴君多年,用對付建元帝的那一套來對付秦王,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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