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1 章 得寸進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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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讓塵面色不虞,他不說話,一屋子人也不敢開口。

  吳太醫在宮中多年,最是擅長察言觀色,於是道:「我粗略看過,三小姐腕上是小傷,過幾日就消退了,出不了大問題,沈大人還請放心。」

  「有勞。」沈讓塵示意,「送一送吳太醫。」

  「是。」澹風伸手引路,「太醫請隨我來。」

  等人都出了門,既白躡手躡腳湊上前看那桌上的方子,琢磨了半晌,「果然比我的方子要好。」

  沈讓塵抬眸看他。

  既白指著方子說:「這兩味藥材用得妙,我沒想到。」


  沈讓塵拿起方子丟給他,「去備藥。」

  「好的,公子。」既白揣好方子抬腳便走,走到門口就聽公子喊了一聲。

  「等等。」

  既白回頭,「公子還有吩咐?」

  沈讓塵道:「我粗略記得庫房中有幾盒藥膏。」

  既白機靈,一下就明白了,「有的,那我順帶給帶一盒。」

  「兩盒。」

  「一盒就行吧,那藥多……」

  一個「貴」字都還沒來得及出口,看見公子掃來的眼神,既白急忙把話頭一轉。

  「多得很,兩盒就兩盒。」

  話是放出去了,卻是邊走邊心疼。

  那藥既白上次離京都沒捨得帶,不過是點淤青而已,就要兩盒,三小姐是得有多金貴呀。

  沈讓塵透過窗口看著既白離去的背影,收回目光時掃到了窗口的藤蔓,嫩芽已抽出枝條,朝著日光的方向延伸。

  那股惡氣還淤積在胸中沒有散去,他向來是個冷靜自持的人,但他此刻卻想砍了陸凌玖的手。

  替她出氣嗎?可他哪來的資格?

  沈讓塵閉了閉眼,忽而側頭喊人,「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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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喊完才想起來澹風和既白都去辦事了。

  丫鬟走入房中,垂著頭目不斜視,「奴婢在。」

  「沒事了,出去吧。」

  丫鬟愣了愣,又倒退著出去了。

  ……

  園中幾株桃花初開未開,粉瓣映著環繞的清溪,相得益彰。

  「老夫人身體痊癒了嗎?」

  「已經大好了。」余晚之說:「否則我又怎會設宴邀請你。」

  說是她設宴,事實上來的卻是沈讓塵的地盤。

  余晚之原本定了條遊船,但春日裡金水河上的畫舫日日爆滿,來往的人太多,指不定就碰上個熟人。

  加之沈讓塵不喜吵鬧,便提議換了個地方。

  余晚之打量著園子,沒有奢華的雕樑畫棟,亭台樓閣錯落有致,蔥鬱的春花探牆而出,散發著淡淡的香味。

  「狡兔三窟。」余晚之打趣道:「我還以為二公子住在國公府。」

  「皇上賞的宅子。」沈讓塵提壺,給余晚之倒水,「平日裡沒有住人,只有下人打掃。」

  沈讓塵曾提過一次要搬出來住,但剛開口就被國公夫人給駁了回來,理由是他自幼離京,沒怎麼在國公府居住,應在家多陪陪家人,因而分府而居的想法便作罷。

  這還是沈讓塵第一次在這所宅中宴客。

  余晚之盯著他白皙如玉的手,五指壓著瓷杯,卻比瓷杯瑩潤,她轉開眼,「茶都不捨得給我喝一杯,還說是盟友。」

  沈讓塵抬眸看她一眼,「飲茶過多,夜間不易入眠。」

  余晚之眸光微動,她近來的確難眠,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沈讓塵當真手眼通天。

  她又想起了沈讓塵送去府上的那些東西。

  原本是要退回去的,可當時余晚之剛一說退,既白直接雙膝跪下,又是哭又是求,說要是把東西帶回去的話公子得打斷他的腿。

  余晚之端起茶盞,湊到鼻尖時一股清幽的香氣撲來,「是竹葉?」

  「清熱除煩。」沈讓塵說道。

  余晚之抿了一口,「原是該我設答謝宴,如今倒成了你請我。」

  沈讓塵微垂著眼,「誰請都是一樣。」

  「不一樣。」余晚之放下茶盞,「你幫了我許多忙,又請了太醫來為我祖母診治,理應由我來請。」

  「那下次。」

  余晚之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沈讓塵看著她,「直說便是。」

  余晚之猶豫了片刻,「你上次說……你欠我的還沒還清,這話還算不算?」

  話說出口,余晚之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得寸進尺。

  之前她要是誆了或是利用了沈讓塵,她都覺得是賺,也不知是不是因此養成的習慣。

  「當然。」沈讓塵捻了捻被水潤濕的指尖,「你有棘手的事?」

  「不算太棘手,但我缺人手。」余晚之接著補了一句,「此次之後,就真的算是還清了,我說了算。」

  沈讓塵看著她認真的表情,一時不知這忙是該幫還是不該幫。

  思量片刻,他說:「什麼事?」

  「我想請你勻出人手,替我照看幾個人。」

  爐上的水已經沸騰,余晚之探手提壺,準備將它取下來冷置。

  剛一拎起來,沈讓塵便問:「你信我?」

  平平淡淡的幾個字,卻讓她驀地慌了一下,手中的茶壺一抖,沸水就要溢出來。

  「小心!」沈讓塵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連帶著茶壺的提手也一起握住。

  他注意力全在那壺沸水上,生怕燙著她,從她手中取出茶壺,放置在一旁。

  被他抓過的手背開始發燙,余晚之窘迫地蓋住手。

  這並不是沈讓塵第一次抓她的手,卻是她第一次覺得如此窘迫,她曾有過心動,明白這是什麼的徵兆,可心裡卻沒來由地牴觸。

  他們之間從最初的針鋒相對,到之後的相對和平,事情發展到如今,已超出了她的控制。

  余晚之腦中兩個聲音,一個在說不該找他幫忙,一個又說本就是他欠她的,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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