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姚廣孝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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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瑞璋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哥,咱剛決定要修水利、改良種子,這些都需要錢。

  南征的糧草也是個不小的數目,東瀛的金銀雖然多,但也不能這麼浪費。

  民生之事,刻不容緩,百姓們等不起,那些犧牲的將士,也肯定希望咱把錢花在實處,而不是搞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老朱沉默了,他手指敲擊著御案,發出沉悶的聲響。

  朱瑞璋的話,句句都戳在實處,他不是不知道民生重要,可那些陣亡將士的面容,總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他是皇帝,既要顧著活著的人,也想給死去的人一個交代。

  「重九,你說的道理,咱都懂。」老朱的聲音低了下來,

  「可你想想,那些將士跟著咱出生入死,最後落個屍骨無存,他們的家屬心裡能好受嗎?

  咱舉辦法會,不光是為了超度亡靈,也是為了安撫那些家屬,讓他們知道,朝廷沒忘了他們的親人,沒忘了那些犧牲。」

  他抬頭看著朱瑞璋:「還有朝堂上的那些文官總說咱太過狠辣,缺乏仁政。

  舉辦法會,也是做給他們看,做給天下百姓看,咱朱元璋不是只知道殺人的暴君,咱也懂體恤,也懂感恩。」

  朱瑞璋眉頭皺得更緊了:「哥,仁政不是靠辦一場法會就能體現的。

  仁政是讓百姓有田種、有飯吃、有衣穿,是讓貪官污吏無處遁形,是讓將士們的犧牲有價值。

  那些文官要是真懂仁政,就該支持咱修水利、減徭役,而不是盯著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你以為咱想搞形式主義?」老朱嘆了口氣,

  「咱也不想,可有時候,形式也是必要的。當年漢高祖劉邦登基後,還不是搞了一堆祭祀活動,就是為了穩定人心。

  咱現在的情況,比劉邦當年好不了多少,北元沒滅乾淨,東瀛還在軍管,南征剛起步,朝堂上暗流涌動,民間估計也會有怨言。

  一場法會,花不了多少錢,卻能安定人心,這筆帳,划算。」

  朱瑞璋還想說點什麼,卻突然停住了,老朱說得也不無道理,

  再說,既然老朱都這麼說了,他也沒必要再堅持,等以後繼續打壓一下僧侶,抬一下道教就是了。

  而且歷史上的洪武四年,老朱也確實在應天舉辦了一場法會,目的就是超度戰爭亡靈,

  因為元末戰亂不斷,大量軍民死於非命。

  老朱認為眾多靈魂不得正命而終,煢然無依,這些亡靈的存在可能影響陰陽平衡。

  就希望通過佛教的儀式,讓這些亡靈得到安息,讓生者獲得解脫,

  因此後來還有資料記載老朱是「重念元季兵興,六合雄爭,有生之類,不得正命而終,動億萬計……宸衷衋傷,若疚在躬」。

  相比佛教,朱瑞璋更喜歡道教,無關信仰,就是個人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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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說道教全是好人,佛教全是壞人,只不過他對道教的感觀好一點罷了,

  就拿三國張角來說,很多人都覺得是他掀起了亂世,是罪人,可他就不這麼覺得,

  要知道,人家老張扯旗的時候都六十多了,可以說黃土都埋到脖子了,

  關鍵是還連個繼承香火的兒子都沒有,只有個女兒。

  要是為了榮華富貴,估計就直接像軍閥一樣割據一方當土皇帝了,何必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帶著幾百萬活不下去的窮苦農民拼命?

  史書上說他妖言惑眾,但那又如何呢,史書是勝利者書寫的,就算他是妖言惑眾,但那時候,他這些妖言就是無數活不下去的百姓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這老小子這會兒應該都有三十多歲了吧,也該出現了,

  歷史上這次他沒出現,但現在不是有自己這個變數嗎,萬一他就來了呢?

  「行吧!」朱瑞璋應道:「你都決定了還問我幹啥,像是我反對有用一樣,多此一舉。」

  老朱:……

  回到中書省的朱瑞璋腦子裡還在想著道衍和尚姚廣孝的事,要是真來了該怎麼處置他?

  之前他是真沒時間顧及姚廣孝,直到老朱說舉辦法會,這個名字才像一根針一樣,刺破了這一份平靜。

  作為一個極其喜歡明朝的人,他對這位黑衣宰相的了解,遠比史書上那寥寥數筆要深刻得多。

  旁人眼中,姚廣孝是靖難之役的幕後推手,是輔佐朱棣從燕王逆襲成永樂大帝的第一功臣。

  他身披僧袍,卻運籌帷幄,以一己之力攪動天下風雲,助朱棣打破了嫡長繼承的鐵律,開創了永樂盛世的根基。

  可在朱瑞璋眼裡,這位高僧的形象卻複雜得多——他是奇才,也是禍根;是能臣,也是亂世的催化劑。

  朱瑞璋靠在楠木椅上,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後世對姚廣孝的種種評價。

  有人贊他「功高蓋世,智謀無雙」,以僧人之身登宰輔之位,卻淡泊名利,不貪財色,始終一襲黑衣,就算死後也僅以僧禮下葬;

  也有人罵他「妖僧誤國,骨肉相殘」,

  為了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無視生靈塗炭,挑起叔侄相殘的靖難之役,致使中原大地再次陷入戰火,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朱瑞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內心不斷糾結。

  他不否認姚廣孝的才能,那是一種近乎妖異的戰略眼光和權謀手腕。

  歷史上,朱棣起兵時僅八百親兵,地處北平一隅,面對的是建文帝的全國之兵,勝算渺茫。

  可姚廣孝卻能精準預判戰場形勢,提出「毋下城邑,疾趨京師」的奇策,繞開堅城,直搗黃龍,最終以弱勝強,顛覆乾坤。

  這份智謀,放眼洪武年間,恐怕無人能及。

  可他更不能忽略靖難之役帶來的代價。

  四年戰亂,河北、山東、江蘇等地淪為主戰場,田園荒蕪,餓殍遍野。

  史書載,東昌一戰,朱棣麾下精銳幾乎全軍覆沒,屍體堆積如山,河水為之斷流;

  濟南圍城,雙方僵持數月,城中百姓易子而食。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便是這位看似與世無爭的黑衣僧人。

  姚廣孝的可怕之處,不在於他嗜殺,而在於他對「道」的執著,

  他心中的「道」,不是佛法的慈悲為懷,而是經天緯地的抱負,是輔佐明主成就大業的執念。

  為了這個「道」,他可以無視倫理綱常,無視骨肉親情,無視天下蒼生的疾苦。

  他就像一把最鋒利的刀,本身沒有善惡,只看握刀之人如何使用,可一旦出鞘,必見血光。

  「靖難之役,以一隅敵天下,黑衣僧人為謀主,定策取京師,顛覆建文……」

  他低聲說著,眼前仿佛浮現出北平城外的烽火,東昌城下的屍山,方孝孺被滅十族時的慘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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