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計劃有誤
鄭厲抬腳出了偏殿，沿著血神殿內部的廊道快步往深處走。
血神殿的總殿建在山腹里，廊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暗紅色的血晶燈，光照在牆壁上，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穿過三道石門，拐了兩個彎，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黑鐵門，門前站著兩個天人巔峰的護衛。
鄭厲走到門前停下，護衛認得他，側身讓開，其中一個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門裡傳來一道沙啞而渾厚的聲音：「進來。」
鄭厲推門進去。
煉器室很大，方圓數十丈，穹頂高逾十丈，四壁嵌滿了暗紅色的陣紋。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座三丈高的青銅爐鼎，鼎口翻湧著暗紅色的血焰，爐膛里傳出沉悶的轟鳴聲。
司馬梟站在爐鼎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袍，身材高大而乾瘦，面容瘦削，顴骨極高，一雙灰白色的瞳孔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光。
他的手指極長，骨節突出，指間夾著一柄暗紅色的小錘，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爐鼎的邊沿。
在他身後，那面尚未成型的血神幡懸在半空，幡面由無數暗紅色的血絲交織而成，每一根血絲都在微微搏動，像是一張正在編織的血管網。
「什麼事？」司馬梟沒有回頭，聲音沙啞而平淡。
鄭厲在爐鼎前十步處站定，拱手行了一禮：「殿主，屬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司馬梟敲爐鼎的動作停了一下：「說。」
鄭厲把周淵回來復命的事、錢琮傳訊求救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司馬梟轉過身來，灰白色的瞳孔在鄭厲臉上停了一瞬：「你覺得有問題？」
「屬下覺得，周淵和錢琮至少有一個出了事。」鄭厲語氣謹慎。
司馬梟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將小錘擱在爐鼎邊上，負手在煉器室里踱了兩步。
「你懷疑周淵被人拿住了，故意引錢琮去葬骨淵？」
「屬下不敢妄斷。」鄭厲拱手，「但若真有人對血神殿下手，先拔管理外圍的錢琮，再誘屬下出去，最合適不過。屬下若貿然去葬骨淵，正中對方下懷。」
「你卡在涅槃二重巔峰多久了？」司馬梟忽然問道。
鄭厲愣了一下，沒想到殿主會突然問這個，他拱了拱手：「回殿主，兩百年了。」
「兩百年。」司馬梟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心思太多，有時候反而對破境不力。」
鄭厲垂著頭，嘴角抽了一下：「殿主是說，屬下想多了？」
司馬梟轉過身來：「你的擔憂不無道理。周淵確實可能有問題，錢琮也確實可能被人拿住了，但這不重要。你的心思在這浪費得太多了。若你有涅槃中期的實力，就不會為此所擾。管他什麼陰謀詭計，一巴掌拍碎了便是。」
鄭厲苦笑了一下：「屬下愚鈍，只能耍點小聰明來彌補修為的不足。」
司馬梟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行了，本座親自去一趟，自見分曉。」
鄭厲抬起頭來，張了張嘴：「殿主，您親自去？萬一葬骨淵那邊真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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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伏？」司馬梟笑了一聲，「敢埋伏本座的人，西洲還沒生出來。萬毒門的毒娘子實力不足，陰九燭那根牆頭草沒這個膽子。剩下的人，本座倒想看看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動血神殿的人。」
「殿主，屬下跟您一起去。」
「不必。」司馬梟抬腳往門口走，「你留在總殿盯著，周淵可能有問題，先別動他，免得打草驚蛇。本座倒要看看，錢琮那胖子到底是被誰捏在手裡。」
鄭厲垂首領命。
司馬梟出了煉器室，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光，貼著山腹的通道朝外掠去。
……
葬骨淵。
汪海蹲在坑壁的石縫裡，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南邊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血光。
那血光比錢琮來的時候快得多。
遠遠望去如同一團壓縮到極致的暗紅色火球，裹著鋪天蓋地的威壓朝葬骨淵方向砸過來。
汪海眉頭皺了一下。
這氣息不對。
錢琮的四個隨從都是天人巔峰，鄭厲是涅槃二重，按理說來的血光不該這麼渾厚。
他開啟破妄神瞳掃了一眼，金光穿透血光外層，看清了裡面那道身影。
來人身材高大而乾瘦，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袍，面容瘦削，顴骨極高，一雙灰白色的瞳孔在血光中泛著幽光。
涅槃巔峰！
司馬梟！
汪海心裡罵了一聲。
錢琮不是說鄭厲來嗎？怎麼把這尊大佛給招來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坑底北邊的錢琮，那胖子正縮在石頭後面，臉上的表情也僵了，沖汪海這邊拼命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是殿主！」
汪海沒工夫罵他，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司馬梟，涅槃巔峰，手裡有定風珠，身上法寶少說七八件，為人謹慎，實力碾壓在場所有人。
原本計劃是引鄭厲進陣，煉獄陣困住，聖魂珠抽魂，萬魔之種種下，乾淨利落。
但司馬梟不是鄭厲。
涅槃巔峰的修為，神階中品的九天閻魔煉獄陣能困他，但困不了太久。
九重壓制輪番上，頂多削他三成實力，打不穿他的護體血煞。
而且定風珠在他身上，一旦被他察覺陣中空間有異，定風珠一開，陣里的空間束縛就廢了。
汪海蹲在石縫裡，眼看著司馬梟的血光落在葬骨淵南緣，心念急轉。
打，肯定要打。
既然來了，那不管怎麼樣都得碰上一碰！
汪海從石縫裡摸出來，腳尖一點，身形落在坑底中央，把錢琮往旁邊一推：「你帶著你那幾個隨從往北邊撤，別在這裡礙事。」
錢琮連滾帶爬地帶著四個隨從往北邊窄道跑。
司馬梟落在南緣窄道上，負手而立，灰白瞳孔掃過坑底，一眼便看見了汪海。
「就是你抓了錢琮？」司馬梟的聲音沙啞而渾厚，在坑壁上撞出回音。
汪海站在坑底，仰頭看著那道乾瘦的身影，嘴角彎了一下：「司馬殿主親自跑一趟，倒是給本侯面子。」
「本侯？」司馬梟眯起眼來，灰白瞳孔里閃過一絲思索，「你不是西洲的人吧？」
……
血神殿的總殿建在山腹里，廊道兩側的石壁上嵌著暗紅色的血晶燈，光照在牆壁上，像是一道道凝固的血痕。
穿過三道石門，拐了兩個彎，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黑鐵門，門前站著兩個天人巔峰的護衛。
鄭厲走到門前停下，護衛認得他，側身讓開，其中一個抬手在門板上敲了三下。
門裡傳來一道沙啞而渾厚的聲音：「進來。」
鄭厲推門進去。
煉器室很大，方圓數十丈，穹頂高逾十丈，四壁嵌滿了暗紅色的陣紋。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座三丈高的青銅爐鼎，鼎口翻湧著暗紅色的血焰，爐膛里傳出沉悶的轟鳴聲。
司馬梟站在爐鼎前，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袍，身材高大而乾瘦，面容瘦削，顴骨極高，一雙灰白色的瞳孔在爐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光。
他的手指極長，骨節突出，指間夾著一柄暗紅色的小錘，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爐鼎的邊沿。
在他身後，那面尚未成型的血神幡懸在半空，幡面由無數暗紅色的血絲交織而成，每一根血絲都在微微搏動，像是一張正在編織的血管網。
「什麼事？」司馬梟沒有回頭，聲音沙啞而平淡。
鄭厲在爐鼎前十步處站定，拱手行了一禮：「殿主，屬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司馬梟敲爐鼎的動作停了一下：「說。」
鄭厲把周淵回來復命的事、錢琮傳訊求救的事，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司馬梟轉過身來，灰白色的瞳孔在鄭厲臉上停了一瞬：「你覺得有問題？」
「屬下覺得，周淵和錢琮至少有一個出了事。」鄭厲語氣謹慎。
司馬梟聽完，沒有立刻表態，將小錘擱在爐鼎邊上，負手在煉器室里踱了兩步。
「你懷疑周淵被人拿住了，故意引錢琮去葬骨淵？」
「屬下不敢妄斷。」鄭厲拱手，「但若真有人對血神殿下手，先拔管理外圍的錢琮，再誘屬下出去，最合適不過。屬下若貿然去葬骨淵，正中對方下懷。」
「你卡在涅槃二重巔峰多久了？」司馬梟忽然問道。
鄭厲愣了一下，沒想到殿主會突然問這個，他拱了拱手：「回殿主，兩百年了。」
「兩百年。」司馬梟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心思太多，有時候反而對破境不力。」
鄭厲垂著頭，嘴角抽了一下：「殿主是說，屬下想多了？」
司馬梟轉過身來：「你的擔憂不無道理。周淵確實可能有問題，錢琮也確實可能被人拿住了，但這不重要。你的心思在這浪費得太多了。若你有涅槃中期的實力，就不會為此所擾。管他什麼陰謀詭計，一巴掌拍碎了便是。」
鄭厲苦笑了一下：「屬下愚鈍，只能耍點小聰明來彌補修為的不足。」
司馬梟擺了擺手，語氣平淡：「行了，本座親自去一趟，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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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屬下跟您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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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厲垂首領命。
司馬梟出了煉器室，身形化作一道暗紅色的血光，貼著山腹的通道朝外掠去。
……
葬骨淵。
汪海蹲在坑壁的石縫裡，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南邊的天際線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血光。
那血光比錢琮來的時候快得多。
遠遠望去如同一團壓縮到極致的暗紅色火球，裹著鋪天蓋地的威壓朝葬骨淵方向砸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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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氣息不對。
錢琮的四個隨從都是天人巔峰，鄭厲是涅槃二重，按理說來的血光不該這麼渾厚。
他開啟破妄神瞳掃了一眼，金光穿透血光外層，看清了裡面那道身影。
來人身材高大而乾瘦，穿著一件暗紅色的寬袍，面容瘦削，顴骨極高，一雙灰白色的瞳孔在血光中泛著幽光。
涅槃巔峰！
司馬梟！
汪海心裡罵了一聲。
錢琮不是說鄭厲來嗎？怎麼把這尊大佛給招來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坑底北邊的錢琮，那胖子正縮在石頭後面，臉上的表情也僵了，沖汪海這邊拼命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是殿主！」
汪海沒工夫罵他，腦子飛快轉了起來。
司馬梟，涅槃巔峰，手裡有定風珠，身上法寶少說七八件，為人謹慎，實力碾壓在場所有人。
原本計劃是引鄭厲進陣，煉獄陣困住，聖魂珠抽魂，萬魔之種種下，乾淨利落。
但司馬梟不是鄭厲。
涅槃巔峰的修為，神階中品的九天閻魔煉獄陣能困他，但困不了太久。
九重壓制輪番上，頂多削他三成實力，打不穿他的護體血煞。
而且定風珠在他身上，一旦被他察覺陣中空間有異，定風珠一開，陣里的空間束縛就廢了。
汪海蹲在石縫裡，眼看著司馬梟的血光落在葬骨淵南緣，心念急轉。
打，肯定要打。
既然來了，那不管怎麼樣都得碰上一碰！
汪海從石縫裡摸出來，腳尖一點，身形落在坑底中央，把錢琮往旁邊一推：「你帶著你那幾個隨從往北邊撤，別在這裡礙事。」
錢琮連滾帶爬地帶著四個隨從往北邊窄道跑。
司馬梟落在南緣窄道上，負手而立，灰白瞳孔掃過坑底，一眼便看見了汪海。
「就是你抓了錢琮？」司馬梟的聲音沙啞而渾厚，在坑壁上撞出回音。
汪海站在坑底，仰頭看著那道乾瘦的身影，嘴角彎了一下：「司馬殿主親自跑一趟，倒是給本侯面子。」
「本侯？」司馬梟眯起眼來，灰白瞳孔里閃過一絲思索，「你不是西洲的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