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我要見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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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海將錢琮的四個隨從從地上提起來,四個人還暈著,方才陣中煞風一吹,他們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使出來就趴下了。

  汪海沒多話,聖魂珠挨個罩過去,四道魂魄抽出來煉了,萬魔之種種下去,前後不過十幾息的工夫,四個隨從重新睜開了眼,齊齊跪在錢琮身後。

  「主人。」

  汪海掃了一眼,四個天人巔峰的傀儡,留著跑腿夠用。

  他轉頭看向錢琮:「你現在聯繫鄭厲,就說你被亂流困住了,讓他趕緊過來拉你一把。」

  錢琮點頭,從袖中摸出一枚暗紅色的傳訊玉符,往裡頭灌了一縷血煞之力。

  他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慌張模樣:「鄭老哥!救命!兄弟在葬骨淵栽了跟頭!底下不知怎麼冒出一大片空間裂隙,我四個隨從全掉進去了,我自己也被困在坑底,煞氣太濃沖不出去!你趕緊帶人來拉兄弟一把!」

  玉符那頭沉默了兩息,鄭厲的聲音傳回來,低沉而謹慎:「你怎麼跑葬骨淵去了?」

  「周淵說這底下出了異寶,我尋思來看看,誰知道踩了這麼個坑!鄭老哥你快點,這煞氣越來越濃,兄弟快扛不住了!」

  玉符那頭又沉默了一會兒,鄭厲才開口:「等著,我半個時辰到。」

  錢琮把玉符收起來,朝汪海點了點頭:「主人,他答應了。」

  「聽見了。」

  汪海躍上坑壁,找了個能俯瞰坑底的石縫蹲進去,順手把九天閻魔煉獄陣的陣眼重新壓了一遍,讓陣紋隱入地下,從外面看不出半點痕跡。

  錢琮又補了一句:「待會兒鄭厲來了,主人先別急著動手。鄭厲這人謹慎,身上帶了三件護身法寶,一件是血煞盾,一件是替死符,還有一件是遁地梭,見勢不妙,他估計就跑了。得先把他騙到陣眼上,封了他的遁地梭才好動手。」

  「還有別的嗎?」

  「有。」錢琮想了想,「鄭厲跟我不一樣,我是靠管產業爬上來的,他是實打實殺出來的。涅槃二重的修為,血煞掌練得火候極深,一掌拍出來能凝成丈許大的血手印,硬碰硬我不如他。」

  「知道了。」汪海擺了擺手,「你帶人退到坑底北邊去,等鄭厲下來,你把他往陣眼方向引。」

  ……

  鄭厲放下傳訊玉符,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坐在血神殿偏殿的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一遍一遍地回想方才錢琮那通傳訊。

  葬骨淵。

  周淵說底下出了異寶,錢琮跑去察看,結果被空間裂隙困住了。

  這話乍一聽沒什麼毛病。

  錢琮那人貪財,聽到「異寶」兩個字就跟蒼蠅見了血似的,攔都攔不住。

  周淵管東洲那邊的事,順道得了消息透給錢琮,這也說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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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鄭厲總覺得哪裡不對。

  他站起身來,在偏殿裡來回踱了兩圈,把腦子裡那些零零碎碎的疑點一個一個拎出來捋。

  第一,周淵從東洲回來才幾天?如何發現的異寶?

  第二,錢琮管外圍產業,周淵管東洲那條線,兩人平日裡沒什么正經往來,周淵為何要找錢琮?

  鄭厲停下腳步,臉色沉了下去。

  有問題。

  要麼錢琮有問題,要麼周淵有問題。

  再往深了想,也可能兩個人都有問題。

  鄭厲在窗邊站了好一會兒,把幾種可能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最壞的情況是周淵被東洲那邊的人拿住了,反過來給血神殿下套。

  但這個可能性不大,周淵的魂牌還在總殿供著,魂牌沒碎,說明魂魄無礙。

  其次是錢琮自己出了狀況,被人設了局,傳訊是被人逼著發的。

  這個可能性有,但也不太高,錢琮身上帶著的護身法寶不少,尋常涅槃中期都未必拿得住他。

  除非是萬毒門與陰煞宗的門主、宗主出手,不然錢琮絕對沒有性命之憂。

  再就是一切正常,錢琮真被困住了。

  這個可能性最小,但也不是沒有。

  鄭厲琢磨了一會兒,決定不急著去葬骨淵。

  他管總殿護衛管了快兩百年,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謹慎。

  「來人。」

  偏殿門外進來一個灰袍侍從,垂手躬身:「鄭長老。」

  「去查一下,周淵回來之後都見過什麼人,做了什麼事。從五天前他回來到現在,一樁一樁給我捋清楚。」

  侍從應了一聲,轉身退了出去。

  鄭厲又坐回椅子上,把傳訊玉符取出來擱在桌上,沒有回錢琮的消息。

  等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侍從回來了,手裡捧著一份簡短的記錄。

  「回長老,周長老五天前回來之後,先去見了殿主復命,前後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就出來了,之後回了自己的偏殿歇了一天。」

  「第二天去找錢長老喝酒,兩人在錢長老的院子裡喝了大半個時辰。」

  「第三天周長老去了一趟庫房,領了一批靈材,說是要修補東洲那邊的接引陣。」

  「第四天沒出門,在偏殿待了一整天。」

  「今天一早出的門,去了外殿的議事堂坐了一會兒,然後回了偏殿。」

  「再然後就是錢長老那邊傳訊來。」

  鄭厲聽完,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叩:「他去找錢琮喝酒那天,有沒有人聽見他們說了什麼?」

  「屬下問過錢長老院裡的侍從。」侍從翻了一頁記錄,「說周長老和錢長老聊的都是東洲那邊的風土人情,什麼靈脈、什麼礦洞、什麼上古遺蹟,錢長老聽得兩眼放光,一個勁兒追問有沒有好東西。」

  鄭厲的眼睛眯了起來。

  周淵跟錢琮喝酒那天,就是在給今天這齣戲鋪墊。

  他故意拿「上古遺蹟」吊錢琮的胃口,錢琮貪財,聽了肯定上心。

  隔了兩天,周淵再透個准信兒,說葬骨淵底下有東西,錢琮自然就坐不住了。

  但周淵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周淵真被人拿住了,那他引錢琮去葬骨淵圖什麼?

  錢琮身上有什麼值得人圖謀的?血神殿的錢?法寶?還是錢琮這條命?

  鄭厲越想越覺得背後發涼。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我去見殿主。」

  侍從愣了一下:「現在?」

  「現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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