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不見棺材不落淚
汪海轉頭看了一眼那個還攥著長矛發呆的年輕小兵，抬手朝他招了招：「你過來。」
那小兵渾身一哆嗦，長矛差點又掉了，磕磕巴巴地走過來：「大大大……大人……」
「你叫什麼？」
「賀蘭……賀蘭虎。」
「多大了？」
「十……十七。」
「賀蘭虎，從今天起你就是賀蘭一族的族長了。」
賀蘭虎手裡的長矛啪地掉在地上，臉都白了：「大……大人，我……我什麼都不懂，我連族裡的事都沒管過，我就是一個守營門的小兵……」
「沒讓你懂。」汪海打斷他，「能聽懂命令就行。獨孤沁給你下什麼命令，你照做就是了。」
賀蘭虎張了張嘴，轉頭看了一眼被幾個族兵架著的賀蘭薄，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面面相覷的族兵，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可是……可是老族長他……」
「他老了，該歇著了。」汪海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你要是干不好，我換別人。」
賀蘭虎嚇得一激靈，趕緊把腰挺直了：「我干！我干！」
「行了，把邊境的兵撤回去。」汪海朝營門抬了抬下巴，「三天之內，冰原南緣不許再有一個賀蘭族的兵。」
賀蘭虎這回沒敢猶豫，轉身就朝那些族兵喊：「都聽見沒有！撤兵！趕緊撤！」
那些族兵站著沒動，目光齊刷刷落在賀蘭薄身上。
賀蘭薄被兩個族兵架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閉上眼，把頭別了過去，算是默認了。
族兵們這才動了起來，收帳篷的收帳篷，牽馬的牽馬，營地里一時亂成一團。
汪海沒有多留，出了賀蘭大營，放出飛舟朝冰河東岸飛去。
獨孤部的大營扎在冰河東岸的緩坡上，規模比賀蘭家小一些，約莫一百五十頂帳篷。飛舟落下時，營中已經有了防備，幾百號人列了陣，旌旗在寒風裡翻卷。
營門前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蟒袍，面容與獨孤沁有那麼兩三分相似，但少了那股子銳利，多了幾分陰沉。獨孤策。
他看見汪海從飛舟上下來，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拱了拱手：「忠義侯怎麼到我獨孤家營地來了？」
「賀蘭薄已經撤了。」汪海站在營門前，語氣隨意，「你的兵什麼時候撤？」
獨孤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抿著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賀蘭薄那個老東西，果然靠不住。」
「你倒是痛快。」汪海挑了挑眉。
「不痛快又能怎樣？」獨孤策靠在營門的木柱上，雙手抱臂，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賀蘭薄天人巔峰都被你收拾了，我一個天人後期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頓了頓，直起身來：「撤兵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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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宇文崇攛掇的，我獨孤策雖然動了心思，但到底沒真刀真槍跟陛下對著幹。你若是見著陛下，替我說句話，別把我這一脈削得太狠。我這一支旁系在北境紮根幾百年，族人上萬口，總不能因為我一念之差就全毀了。」
汪海看了他一眼，覺得這獨孤策倒是個明白人。
「話我可以帶到。」汪海說，「但陛下怎麼處置你，我不打包票。」
「成。」獨孤策乾脆地朝營里喊了一嗓子，「拔營！」
營中族兵立刻忙活起來，收帳篷、捆輜重、牽馬匹，亂鬨鬨一片。
汪海沒有多留，出了獨孤部營地，飛舟掉頭朝西邊飛去。
宇文家的營地扎在冰河上游的峽谷入口處，背靠山壁，前臨冰河，地形比賀蘭、獨孤兩家的營地都要險要。
汪海沒有遮掩行蹤，飛舟直接落在營門正前方。
宇文家的反應比賀蘭家快得多。
飛舟剛落地，營門內便湧出數百名甲士，刀槍出鞘，列陣整齊，一看就是常年操練的精銳。
中軍大帳的帘子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出來，穿著一件玄色鐵甲，腰懸彎刀，花白頭髮束成高冠，面容粗獷，頜下一部濃須已經花白。
宇文崇。
他身後跟著四個披甲將領，個個氣息深沉，最低都是天人中期。
宇文崇在營門前站定，一隻手按著刀柄，目光掃過汪海，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方向，嗓門洪亮：「忠義侯好快的腿腳。賀蘭薄那個沒用的東西，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
汪海歪了歪頭，語氣隨意：「你知道我要來？」
「老夫手底下還是有些人的。」宇文崇咧嘴一笑。
「哦，那你知道賀蘭一族已經換族長了嗎？」
宇文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眯起眼來，按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幾分：「什麼意思？」
汪海站在營門前，負手而立：「意思就是，賀蘭薄現在就是個命丹境的糟老頭子，賀蘭家的氣運已經換了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來扛。你指望他跟你裡應外合？他連自己營門都看不住了。」
宇文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身後那四個披甲將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下意識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少在這兒唬人。」宇文崇冷哼一聲，「命數氣運乃是天定的，你說換就換？你當你是天道不成？」
汪海歪了歪頭，沒接這個話茬，反倒問了一句：「宇文崇，你背後的人是誰？」
宇文崇眉頭猛地一跳，隨即咧嘴笑了，笑得豪爽，但眼底那點警覺沒藏住：「背後的人？老夫背後是宇文家三萬族人，是北境三姓的盟約，你問這個做什麼？」
汪海嘆了口氣，像是有點不耐煩：「和上年紀的人交流就是麻煩，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
那小兵渾身一哆嗦，長矛差點又掉了，磕磕巴巴地走過來：「大大大……大人……」
「你叫什麼？」
「賀蘭……賀蘭虎。」
「多大了？」
「十……十七。」
「賀蘭虎，從今天起你就是賀蘭一族的族長了。」
賀蘭虎手裡的長矛啪地掉在地上，臉都白了：「大……大人，我……我什麼都不懂，我連族裡的事都沒管過，我就是一個守營門的小兵……」
「沒讓你懂。」汪海打斷他，「能聽懂命令就行。獨孤沁給你下什麼命令，你照做就是了。」
賀蘭虎張了張嘴，轉頭看了一眼被幾個族兵架著的賀蘭薄，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面面相覷的族兵，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可是……可是老族長他……」
「他老了，該歇著了。」汪海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你要是干不好，我換別人。」
賀蘭虎嚇得一激靈，趕緊把腰挺直了：「我干！我干！」
「行了，把邊境的兵撤回去。」汪海朝營門抬了抬下巴，「三天之內，冰原南緣不許再有一個賀蘭族的兵。」
賀蘭虎這回沒敢猶豫，轉身就朝那些族兵喊：「都聽見沒有！撤兵！趕緊撤！」
那些族兵站著沒動，目光齊刷刷落在賀蘭薄身上。
賀蘭薄被兩個族兵架著，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後閉上眼，把頭別了過去，算是默認了。
族兵們這才動了起來，收帳篷的收帳篷，牽馬的牽馬，營地里一時亂成一團。
汪海沒有多留，出了賀蘭大營，放出飛舟朝冰河東岸飛去。
獨孤部的大營扎在冰河東岸的緩坡上，規模比賀蘭家小一些，約莫一百五十頂帳篷。飛舟落下時，營中已經有了防備，幾百號人列了陣，旌旗在寒風裡翻卷。
營門前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身材瘦高，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蟒袍，面容與獨孤沁有那麼兩三分相似，但少了那股子銳利，多了幾分陰沉。獨孤策。
他看見汪海從飛舟上下來，臉色變了幾變，最終還是拱了拱手：「忠義侯怎麼到我獨孤家營地來了？」
「賀蘭薄已經撤了。」汪海站在營門前，語氣隨意，「你的兵什麼時候撤？」
獨孤策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抿著嘴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聲：「賀蘭薄那個老東西，果然靠不住。」
「你倒是痛快。」汪海挑了挑眉。
「不痛快又能怎樣？」獨孤策靠在營門的木柱上，雙手抱臂，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賀蘭薄天人巔峰都被你收拾了，我一個天人後期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他頓了頓，直起身來：「撤兵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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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是宇文崇攛掇的，我獨孤策雖然動了心思，但到底沒真刀真槍跟陛下對著幹。你若是見著陛下，替我說句話，別把我這一脈削得太狠。我這一支旁系在北境紮根幾百年，族人上萬口，總不能因為我一念之差就全毀了。」
汪海看了他一眼，覺得這獨孤策倒是個明白人。
「話我可以帶到。」汪海說，「但陛下怎麼處置你，我不打包票。」
「成。」獨孤策乾脆地朝營里喊了一嗓子，「拔營！」
營中族兵立刻忙活起來，收帳篷、捆輜重、牽馬匹，亂鬨鬨一片。
汪海沒有多留，出了獨孤部營地，飛舟掉頭朝西邊飛去。
宇文家的營地扎在冰河上游的峽谷入口處，背靠山壁，前臨冰河，地形比賀蘭、獨孤兩家的營地都要險要。
汪海沒有遮掩行蹤，飛舟直接落在營門正前方。
宇文家的反應比賀蘭家快得多。
飛舟剛落地，營門內便湧出數百名甲士，刀槍出鞘，列陣整齊，一看就是常年操練的精銳。
中軍大帳的帘子掀開，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大步走出來，穿著一件玄色鐵甲，腰懸彎刀，花白頭髮束成高冠，面容粗獷，頜下一部濃須已經花白。
宇文崇。
他身後跟著四個披甲將領，個個氣息深沉，最低都是天人中期。
宇文崇在營門前站定，一隻手按著刀柄，目光掃過汪海，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方向，嗓門洪亮：「忠義侯好快的腿腳。賀蘭薄那個沒用的東西，連半個時辰都沒撐住？」
汪海歪了歪頭，語氣隨意：「你知道我要來？」
「老夫手底下還是有些人的。」宇文崇咧嘴一笑。
「哦，那你知道賀蘭一族已經換族長了嗎？」
宇文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眯起眼來，按著刀柄的手指緊了幾分：「什麼意思？」
汪海站在營門前，負手而立：「意思就是，賀蘭薄現在就是個命丹境的糟老頭子，賀蘭家的氣運已經換了個十七歲的毛頭小子來扛。你指望他跟你裡應外合？他連自己營門都看不住了。」
宇文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他身後那四個披甲將領互相看了一眼，有人下意識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少在這兒唬人。」宇文崇冷哼一聲，「命數氣運乃是天定的，你說換就換？你當你是天道不成？」
汪海歪了歪頭，沒接這個話茬，反倒問了一句：「宇文崇，你背後的人是誰？」
宇文崇眉頭猛地一跳，隨即咧嘴笑了，笑得豪爽，但眼底那點警覺沒藏住：「背後的人？老夫背後是宇文家三萬族人，是北境三姓的盟約，你問這個做什麼？」
汪海嘆了口氣，像是有點不耐煩：「和上年紀的人交流就是麻煩，總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