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有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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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海把茶盞擱回桌上,抬手將她從身上扒拉開,語氣不咸不淡:「不必謝,上次你幫大梁渡過危機,禮尚往來罷了。」

  獨孤沁被他推開也不惱,反倒順著那股力道又貼了回來,整個人軟綿綿地趴到他肩頭,嘴唇湊到他耳邊,舌尖輕輕一舔。

  「不要說得那麼生分嘛。」

  汪海偏了偏頭,瞥她一眼:「你若是有誠意,就讓本體過來。一直玩化身,也沒什麼意思。」

  獨孤沁的動作頓了一下,從他肩頭抬起臉,銀白眸子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咦,小侯爺竟然看出來了?」

  她也不否認,從汪海身上起來,理了理鬢邊碎發,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不過你別急嘛。國運與靈氣相衝的事你也知道,過段時間北莽舉行廟祭,你若是被龍脈選中,朕便任由你施為。」

  汪海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既然暫時用不了,那就好好賠禮道歉吧。」

  獨孤沁歪了歪頭,銀白眸子裡浮起一層水潤的光:「怎麼賠禮道歉?」

  汪海沒說話,目光越過她,看向偏殿後方那扇半掩的屏風。

  隨後一道銀白身影從屏風後轉了出來,與面前這具化身一般無二的面容,只是眉眼間多了幾分清冷與威儀。

  她赤足踩在冰面上,素白長裙的下擺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走出來的獨孤沁本體抬手一揮,面前那具化身便化作一道銀白光點,沒入她袖中。

  本體走到汪海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銀白眸子裡帶著幾分看戲的意味:「小侯爺要朕怎麼道歉呢?」

  汪海坐在椅子上,仰頭看了她一會兒,伸手拽住她袖口,往自己這邊一帶。

  獨孤沁被他拽得踉蹌半步,整個人跌進他懷裡,銀白長發散了他一肩。

  她撐著他胸口直起身來,銀白眸子瞪了他一眼,但沒掙開,只是白了他一眼,順著那股力道軟下身子,坐到了他腿上。

  汪海繼續往下壓。

  獨孤沁白了汪海一眼,順從地矮下身去,雙膝抵在他腳邊。

  銀白長發從肩頭垂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截後頸和微微泛紅的耳根。

  偏殿裡安靜下來,只有暖爐上銅壺裡的水發出細碎的咕嘟聲。

  殿外偶爾傳來侍從走過的腳步聲,隔著厚厚的冰牆,悶得像從水底傳來。

  不知過了多久,獨孤沁直起身來,抬手蹭了一下唇角,銀白眸子斜了他一眼:「滿意了?」

  汪海靠在椅背上,整理了一下被她抓皺的衣擺:「還行。」

  「還行?」獨孤沁站起身來,赤足踩在冰面上,理了理鬢邊的碎發,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滿,「朕都這樣了,你就一句還行?」

  汪海端起茶抿了一口,沒接話。

  獨孤沁也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在他旁邊坐下,把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神色正經了幾分:「說正事。北境三姓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汪海放下茶盞,看了獨孤沁一眼,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山人自有妙計。」

  獨孤沁銀白眸子一眯,見他不肯再多說,哼了一聲:「不說算了,快去快回吧,回來朕給你慶功。」

  「慶功就不必了。」汪海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朝殿門走去,「留著你的謝禮,等廟祭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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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海出了偏殿,韓昭在廊下候著。

  「侯爺,陛下吩咐了,下官聽您調遣。」

  「不用跟著。」汪海擺了擺手,「給我一份北境三姓的駐地圖。」

  韓昭愣了一下,沒多問,轉身去辦了。

  不到半盞茶的工夫,東西就送來了。

  汪海接過駐地圖,掃了一眼。

  三姓的營地扎在冰原南緣一條冰河兩岸,左岸是賀蘭部,右岸是獨孤部,後面靠山紮營的是宇文部。

  三部互為犄角,營帳間距拿捏得剛好,一方遇襲另外兩方半炷香內就能趕到。

  「獨孤姓旁支?」汪海抬眼看韓昭。

  韓昭湊過來看了一眼,解釋道:「中營那位是獨孤陛下的遠房堂叔,獨孤策。論輩分陛下得叫他一聲叔父,不過這人向來不摻和朝堂上的事,這回不知怎麼被那兩家拉下水了。」

  汪海把地圖折好揣進袖中,出了冰城,放出飛舟朝南境方向飛去。

  下方的冰原上出現了第一處營帳群。

  賀蘭姓大營扎在一道冰脊的背風面,兩百多頂帳篷圍成一圈,中央豎著一面灰白色的狼頭旗,旗面在寒風裡凍得硬邦邦的,紋絲不動。

  汪海沒有遮掩行跡,飛舟直接降落在營門正前方。

  營中立刻炸了鍋。

  號角聲嗚嗚地響,幾百號人從帳篷里衝出來,有的披甲有的光著膀子,手裡刀槍劍戟什麼都有,亂鬨鬨地列了個陣。

  一個滿臉橫肉的中年漢子從帥帳里鑽出來,一邊系腰帶一邊往前跑,看見飛舟上下來個玄衣年輕人,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人!」

  「大梁忠義侯,汪海。」汪海站在營門前,負手而立,「叫你們族長出來說話。」

  那漢子上下打量他兩眼,回頭朝帳篷里吼了一嗓子:「族長!大梁那邊來人了!」

  帳篷帘子掀開,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子拄著拐杖走出來。

  賀蘭家族長賀蘭薄,乾瘦得像根枯柴,一雙三角眼眯著打量汪海,嗓門倒是不小:「大梁的忠義侯?你來我賀蘭家營地做什麼?」

  汪海沒繞彎子:「兩萬人馬撤回去,給你三天時間。」

  賀蘭薄的三角眼瞪圓了,拐杖在地上篤篤敲了兩下:「你算什麼東西?這是我北莽地界,我賀蘭家的兵想怎麼練就怎麼練,輪得到你一個梁人說三道四?」

  汪海歪了歪頭,看了他一眼:「你確定?」

  汪海抬手,太陽聖火從指尖湧出,一縷熾白色的火焰落在營門旁邊那座冰丘上。

  那冰丘百丈來高,火苗一沾上去,整座冰丘連融化帶蒸發,嗤的一聲化成一團白霧,連一滴水都沒剩。

  賀蘭薄拄著拐杖的手抖了一下,但他到底是一族之長,幾十年風浪里滾過來的,很快又穩住了。

  他在北莽北境橫行了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大梁的侯爺跑到北莽地盤上撒野,再強又能強到哪去?

  北莽有北莽的規矩,部族有部族的底線。

  賀蘭薄把拐杖往地上一戳,嗓門比方才還大了幾分:「閣下好手段!可你別忘了,我賀蘭一族紮根北莽數千年,族中男女老幼三萬餘人,氣運與北莽國運綁在一處!你若是殺了我,全族氣運反噬,北莽國運少說要折損兩成,到時候北莽上下與大梁不死不休,這個責任,你一個忠義侯擔待得起嗎?」

  汪海收回指尖的火焰,低頭想了想,語氣隨意:「這個倒是有點麻煩。」

  賀蘭薄見他猶豫,心裡鬆了口氣,腰杆又挺直了幾分,語氣也硬了回去:「知道麻煩就好!閣下雖強,可也得講道理。我賀蘭家練兵是自家的事,你一個梁人橫插一槓子,傳出去也不好聽。既然如此,還請閣下退下吧,老夫就當今日之事沒發生過。」

  他站在營門前,負手而立,目光從賀蘭薄那張乾瘦的臉上掃過去,又掃過旁邊那些舉著刀槍的賀蘭族兵,最後落在一個站在隊伍末尾的年輕小兵身上。

  那小兵看著不過十七八歲,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皮甲,手裡攥著杆長矛,臉上還帶著沒褪乾淨的稚氣,正緊張地盯著營門外的動靜。

  汪海嘴角彎了一下。

  「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賀蘭薄一愣:「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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