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明宵競武試鋒芒(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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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椒丘一臉無辜:「誒誒誒,怎麼突然罵起人來了?我也不過是給大家普及醫藥知識,可不是教唆各位投毒啊。」」

  「「椒丘先生一談起毒藥就滿臉興奮,也不知道算是光明正大還是陰險卑鄙……」」

  「「那假設現在有兩個人,一個陰險卑鄙的站著,另一個光明正大地躺著。你們倒是說說看,那個躺著的又什麼辦法控訴那個站著的『陰險卑鄙』呢?」」

  「椒丘緩緩睜開眼睛道:「戰陣之上,生死剎那,萬念成空。『活下去』便是唯一的道理。但凡能從戰陣中活著回來,一切價值都會被重新定義。光明磊落也好,陰險卑鄙也好,在我看來,都輕如鴻毛。」」

  「彥卿:「椒丘先生小看了我和雲璃,我和她年紀雖小,也是上過戰場的。」 」

  「「失敬失敬。既然如此,你們也該知道演武儀典不過是爭個賽場熱鬧,為何如此上心。」」

  「對此,彥卿平靜地回答道:「被選為演武儀典的守擂者時,我也曾問過將軍,雲騎上陣殺敵是本分,為何還要在擂台上揮劍取悅觀眾?」」

  「「將軍回答我,『入陣出劍,登擂示劍;以一劍出鞘,斂百劍鋒芒』。演武儀典是個彰顯武德,結交四方盟友的好機會。懸劍於儀典之上,出鞘而不傷,展示的不僅是劍,也是雲騎的武德威儀。」」

  「椒丘不禁佩服:「這話說的倒是頗有見地,是鄙人見識短淺了。那麼彥卿兄弟,我抵達羅浮許久,還無緣見識這次演武儀典的舉辦場地。如今聽你侃侃而談,心中倒是升起了幾分好奇,不知你能否帶我過去瞧瞧?」」

  ——

  刃牙。

  「這個狐狸男人倒是說得不錯。」宮本武藏贊同地點點頭,「……但凡能只要能在戰陣中活著,手段不是問題,能不能在廝殺中活下來才是問題。」

  「…我不能苟同。」

  一旁的烈海王握緊拳頭,直直地盯著武藏:「如果不能在戰鬥中堂堂正正擊敗敵人,而是使用一些卑鄙無恥的手段,那就是讓自己的技藝蒙羞。」

  「所以你不適合上戰場,烈海王。」武藏徑直坐在德川身旁,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你們應該都聽說過我和佐佐木小次郎的戰鬥吧?當時他的絕技『燕返』是完美的劍技,連天空中的鳥雀都可以斬下。為了能確保獲勝,我故意遲到了幾個小時。」

  「我要讓他焦躁、疲憊、劍心紊亂……然後我出現了,將他斬殺。」面對自己過往的卑鄙行徑,武藏並不引以為恥,反倒仰著頭,十分驕傲,「卑鄙……呵呵,可如果我不這麼做,現在流傳下來的『劍聖』恐怕就是佐佐木小次郎了,他會坐在這裡侃侃而談,而我只會是被他斬殺的無數高手之一。」

  「當然……就算比拼劍技,我的也未必會輸給他,但在戰鬥中,能利用一切條件獲勝的人,才是真正的強者。」

  ——

  「提起一起觀賞「竟鋒艦」,彥卿也來了興致,迫不及待地就要領著幾人一同前往。」

  「幾人來到碼頭上,發現這附近人來人往,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來往的遊客。」

  「「沒想到來眺望竟鋒艦的人還不少啊?」」

  「椒丘似乎嗅到了什麼,目光不自覺地瞟向一旁正在商議的一夥軍民。」

  「「…哦?」」

  「「椒丘先生,怎麼了?」彥卿好奇道。」

  「「不,沒事。」椒丘搖搖頭,目送著那伙人商議完各自走開。」

  「「你們看到了嗎?遠處那艘飛艦,就是這次演武儀典的比賽賽場——『竟鋒艦』!」彥卿興奮地踮著腳,指著懸浮於雲層中的那艘龐然巨物。」

  「跟隨將軍見識過無數「大場面」的椒丘喃喃道:「遠遠看來,倒也不算特別。」」

  「彥卿並沒有聽到,反而更加興奮地向幾人介紹道:「這艘竟鋒艦,是以羅浮退役艦船改造而成的。在演武儀典正式舉行前,暫時還不准人們登陸。但明日鐘聲響起,禮炮綻放,彥卿將代表仙舟羅浮雲騎軍,站上擂台,接受四方驍勇之士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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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彥卿自小就被將軍帶在身邊,教授劍術與兵法。每日揮劍斬擊一萬次,刺擊一萬次,如是往復,如是往復……」」

  「「我明白,我和一般的孩子似乎不太一樣。我從沒有羨慕過他們擁有的玩具和自由,也沒覺得一心練劍是什麼枯燥、艱難的事情。即便是登上戰場,戰陣殺敵,在與那些惡形惡狀的孽物交鋒時,我也一無所懼。」」

  「「每天都能感覺自己不斷變強、變強、再變強一點……一次次將勝利握在手裡,世界上沒有比這更快樂的事情了。」」

  ——

  羅小黑戰記。

  「一天兩萬次,一天是多少秒來著?3600…乘以……」

  小黑掰著手指,一時半會兒還沒算明白,鹿野就直接給出了答案:「86400秒,平均四秒多他就要揮劍斬擊、刺擊一次。」

  「那這位小哥不用吃飯睡覺的嗎?」小黑困惑地抬起頭。

  「仙舟人的事兒你少打聽。」鹿野將一支剛買的冰淇淋塞到小黑手裡,淡淡地問:「重點不是他是否需要睡覺,而是練習、努力、汗水。彥卿說的這些話,你有感悟到什麼沒有?」

  小黑默默舔著冰淇淋,搖搖小腦袋:「沒有。」

  「嘖……彥卿這樣的天才尚且如此努力,日夜不輟修煉劍術,那你呢?小黑?平時跟著師父的時候,你有沒有像他一樣努力?這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就是比你有天賦的人還比你努力。」

  「這些天才這麼努力,那普通人努力還有什麼用呢?反正再怎麼努力也比不過他們了。」

  「你……」

  鹿野扶了扶額,一瞬間她居然覺得小黑說得挺有道理。

  「對吧?」小黑舔了舔融化在手指上的冰淇淋,嘿嘿一笑:「還不如每天好吃好喝好玩呢,至於我……修煉的事情跟著師父來就好啦。」

  ——

  「「但後來,我接了某人一劍。那一劍將我原本完滿無缺的自信斬得粉碎。在那一劍到來的瞬間,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害怕。這也許就是椒丘先生所說的『生死剎那,萬念成空』吧。」」

  「「那之後,彥卿不得不低下頭去,將這些碎片一片片拾起、拼合,試圖重新拼出過去那個快樂的自己。但無論怎麼做,我似乎都無法再現往日的那種心境了。」」

  「說著說著,彥卿低下頭,表情也一改方才的興奮,只是靜靜注視腳下來穿梭不息的星槎。」

  「「我時不時會問自己,我究竟為何而揮劍?如果註定要面對一次失敗,我又為何要繼續揮劍?是為了找回勝利的快樂?為了回應將軍的期待?還是為了留下雲騎功勳?將軍能教我劍術,卻不能教我揮劍的理由。他對我說:揮劍的理由,必須由我自己尋得。為此,彥卿百般苦惱,輾轉反側。」」

  「「但與椒丘先生這番暢談,彥卿心裡已有了答案。」少年緩緩抬起頭,「作為雲騎的一員,將軍的弟子,我背負了很多,而且註定要背負更多的東西。但只有在我揮劍時,我能感受到自己可以放下一切。我喜歡那個傾盡全力向前方阻礙揮出一劍,一往無前的我。」」

  「「我也正是為了這樣的我而揮劍。」」

  「椒丘聽完,也是不由得一番唏噓感嘆:「彥卿啊彥卿,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了…說起來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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