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2.2主·匹諾康尼(18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龍族。

  「哲學的胎兒……不可思議。」

  昂熱扣上筆記本,仰望著天幕上那個宛如胚胎一樣的「嬰兒」,他緊閉著雙眼,渾身保持著一個蜷縮的姿態,仿佛正在羊水中浸泡,只待誕生的那一天。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正開啟著一場和裝備部的遠程會議。

  「校長,我有一種預感,如果讓這傢伙完整發育的話,後果可能會相當不妙。」一位亞洲面孔的學生開口道。

  「你能別說廢話嗎?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東西很不妙,比龍王的胚胎還要危險——而且這東西我怎麼看著像一個幼年期的星神?」昂熱皺眉。

  「校長,簡單來說,多米尼克斯作為希佩的眾相化身之一,其本身可以說就是星神的一部分。如今的形態是以齊響詩班為基質,用【同諧】與【秩序】的力量交織形成的胎兒,力量的話,恐怕不在令使之下。」另一位看著戴著眼鏡很像西裝狂徒的男子說。

  「如果讓他完全孵化呢?」

  「那恐怕宇宙里就會迎來一位新的星神了,說不定我們所在的地球也會非常榮幸地被更大範圍的『太一之夢』波及……而且是永遠醒不過來的那種。」一位表情流露出些許期待的男子說。

  ——

  「「已死的星神,我向你致敬。」」

  「星期日的聲音從胎兒中發出,每一個音節都如同教堂鐘鳴般莊嚴,卻又比鐘聲更加古老。他仿佛在宣讀某種創世神諭般開始進行計數,就從第一日開始。」

  「第一日,賜以真實;第二日,賜以曆法;第三日,賜以言語;第四日,賜以價值……」

  「隨著巨大的法陣在星期日身後展開,列車組的眾人也逐漸意識到事情不妙,開始不斷向星期日發動攻擊,可這一切仿佛都阻止不了哲學胎兒的孵化,他逐漸從蜷縮懷抱的姿態開始舒展,雙手高舉,以一種極為虔誠的姿態,似乎在迎接什麼偉大的到來。」

  「「以此七日之誓,命爾聽從號令——」」

  「面對星期日完全不還手的防禦態勢,三月七也是不禁捏了一把冷汗:「這動靜,有什麼不得了的要來了!」」

  「第五日,賜以規則;第六日,賜以意義……而在即將抵達第七日時,兩行金色的眼淚自他瓷白的面頰滑落,如同熔融的黃金。」

  「「並非是你造化萬物,而是人造了你!」」

  ——

  終末的女武神。

  「是人造了……神?」

  星期日的話如同一道霹靂,在落針可聞的休息室內迴蕩,每一個音節都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猛地砸在諸神的腦袋上。

  休息室內鴉雀無聲,唯有死一般的沉默在瀰漫。

  直到——

  咔嚓。

  宙斯手中那隻由赫菲斯托斯精心打造、永不溢出的金杯,第一次因為手指無意識失控的力道而出現了一道細微的裂痕。他、奧丁、哈迪斯……臉上無一不是眉頭緊鎖,表情凝重。星期日這番石破天驚的言論無異於觸動了諸神存在的根基。

  「哈,哈哈……是人造了神?星期日……哈哈哈……」

  濕婆捂著肚子,笑聲終於斷斷續續地從他口中放出,不過他尷尬地發現其餘諸神並沒有迎合他,相反,卻都是一副看傻子一樣的表情。

  於是他識趣地收回了笑容。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以他們的實力,根本沒有任何資本去嘲笑星期日,如今的他已經成為哲學的胎兒,甚至他們懷疑這是否就是幼年期的星神,如果他的孵化成功,那他將比在座的每一位「神」……都更像一位神。

  他話語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很好笑麼?」釋迦舔著棒棒糖,語氣淡漠地反問道。

  「在座的各位都是神明,星期日的話好不好笑在座心裡都清楚。」濕婆攤了攤手,順便看了坐在主位的宙斯老爺子一眼。

  他們生來便執掌法則、接受億萬生靈膜拜、自太初便認為自身即是世界的「根源」,第一次面對著這種他們從未設想過的、堪稱褻瀆的可能性,身為咖喱國主神的他當然要下意識地反駁。

  不過,釋迦對此卻是完全不同的看法。

  人造了神?

  在他看來,這個觀點並沒有錯。

  如果沒有人類,他就不可能明白人間疾苦,有所領悟,並最終在菩提樹下成佛。換而言之,沒有人類的話,他也不過是具肉體凡胎,過完普通卻又平凡的一生。

  「喂!你們別爭了!快看天上!」

  須佐之男臉色大變,他驚呼抬起一隻手指著天空,另一手已經開始下意識地去摸天叢雲劍準備做好防禦姿態了。

  「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

  「「——以爾身軀,為我等樂園奠基!太一啊,蒙詔歸來吧!」」

  「一隻巨大的手從虛空中緩緩探出,蒼白如大理石雕塑,它的指尖微微下壓,與哲學的胎兒伸出的食指相觸,宛如米開朗基羅《創世紀》中神與亞當的經典構圖。」

  「而當食指相觸的瞬間——」

  「仿佛一個奇點被點燃,光芒瞬間吞沒一切。」

  「三月七甚至沒來得及驚呼,只能拼命緊閉著眼睛,那毀滅性的光輝讓她感覺自己像是一顆被投入沸騰海洋的冰粒,正在無垠的「光之海」中急速溶解。她仿佛聽到了很多聲音……金盾破碎聲、知更鳥小姐的歌聲、瓦爾特先生的聲音——但這些都在光芒中被消解,隨著自己的意識一起……」

  「然而,就在意識渙散的邊緣,兩份堅實的觸感自左右手傳來,如同暴風雨中拋下的最後錨鏈。」

  「是星和丹恆!」

  「兩人的手緊緊握住了她,力道之大,弄得她都有些疼了,但這種無可替代地、「我們還在一起並肩作戰」的真實感,卻又在頑強拉扯著她的意識,將她牢牢錨定在「此刻」。」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刺眼灼目的光芒消散後,三月七才終於睜開眼睛。」

  「預期中的毀滅景象並未出現。」

  「空氣中飄滿了溫暖的金色光塵,柔和而溫暖,它們自四面八方飄來,匯聚成金色的護盾,覆蓋在他們每個人的身上。」

  「它們或破碎、或消失……卻也一次次地重組、凝聚,在關鍵時刻保護著列車組的眾人。」

  「「是從太一之夢中甦醒的……無數的【自由的意志】,他們被開拓引領,回歸清醒,他們見證了我們的戰鬥,選擇和我們站在一起,保護我們,在光明中前行。」」

  ——

  凹凸世界。

  疼痛。

  這是雷獅恢復意識後的第一個感覺。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頭都在尖叫著抗議。他嘗試睜開眼睛,卻發現右眼被乾涸的血跡黏住了。

  他躺在一個扭曲的金屬空間裡——應該是羚角號的某個殘骸部分,空氣中有濃重的焦糊味。雷獅艱難地撐起身體,一陣劇痛從左肋傳來,可能是斷了幾根肋骨。

  「卡米爾……」

  沒有回應,只有金屬的傾軋聲和某些線路短路發出的火花聲與爆裂聲。

  雷獅強迫自己站起來,扶著牆壁一步步挪動。羚角號內部已經面目全非,走廊扭曲變形,天花板塌陷,各種設備碎片散落一地。

  「卡米爾…佩利……」雷獅提高聲音,但又因牽動傷勢而咳嗽起來。

  一陣微弱的敲擊聲從前方傳來。雷獅精神一振,聲音來自一扇變形的艙門後。雷獅用肩膀抵住門板,用盡全身力氣推動。門軸在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被緩緩打開了一道縫隙。

  「老大…是你嗎?」帕洛斯虛弱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雷獅擠進艙室,看到帕洛斯靠在一堆傾倒的物資箱上,半邊腦袋正流著血,看上去傷的不輕。

  「其他人呢?」

  帕洛斯艱難地搖搖頭:「不知道…剛剛那場爆炸……什麼都看不見、聽不見……好像卡米爾摔出去了,佩利也在外邊……」

  爆炸…爆炸……

  雷獅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剛剛那場來自天幕中的劇烈衝擊。

  他模糊的意識只記得哲學的胎兒伸出手指,與那來自虛空中、宛如神明的大手相觸,而那一瞬間,他們的指尖爆發出了刺目的白光,然後……

  他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隱隱之中只能感受羚角號在一陣顛簸中迫降,後面的事雷獅也記不太清,在駕駛系統失控時,他試圖使用元力試圖穩住飛船……但在那陣耀眼強光與爆炸中,羚角號如同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沒有墜毀就已經非常幸運了。

  天幕中的自由意志可以保護列車組,可保護不了天幕外的他們。

  「該死,佩利居然還行讓羚角號再靠近一點天幕,去看那個神明的大手……要是再靠近一點,恐怕海盜團就要當場覆滅了吧……」

  ——

  「「誓以對秩序的渴望——」」

  「如此爆炸也依然沒能傷及到列車組,星期日見這一招不行,便打算再次故技重施。」

  「然而堅持到現在的他,隨著越來越多人從太一之夢中清醒,本身的力量已經越來越微弱了,哪怕再次重振旗鼓,也未必真能傷到他們。」

  「「到此為止吧…我們約定的樂園並非只有秩序一種選擇!真正的幸福應當是所有在虛無面前依舊挺立的事物,那才是一個人真正的活法!」」

  「見哥哥還打算繼續動手,知更鳥不依不饒地繼續勸著哥哥。」

  「「哥哥,人性的弱點,不是由他人救贖的。」」

  「然而這一次星期日並沒有回應他,只是依舊試圖通過召喚星神來引發爆炸,不過這一次星不會再給他機會了,列車在她的引領下再度筆直地撞了上去,伴隨著震天撼地「砰」的一聲,力量散盡的他終於承受不住,「轟隆」一聲倒在歌劇院的舞台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