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9章 如我所書·海瑟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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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劍士的衣櫃愈發擁擠。人們稱道奧赫瑪的金織,活潑開朗、手藝超群。可只有劍士發覺,少女臉上的笑靨,隨著逐火的進展逐漸凋謝。」

  「地坼之災,平添了少女心頭的疲憊。樹庭之役,奪走了少女雙眸的明媚。」

  「又一場宴會,金織再度缺席。劍士穿上最美的華服,輕輕叩響緊閉的門扉。劍旗爵的歌聲,奏響了宴會的序曲。人聲喧譁、杯盞作響,唯有金織無心享用蜜釀。」

  「「想不到…我竟淪落至你來安慰。」她在篝火旁苦笑,「剛見你時,你沉悶得就像深海的底礁。」」

  「劍士攥著一隻窄杯,杯中清汁微漾,映出二人面龐。」

  「「我記得,你曾好奇海底的故事。便讓我用歌謠,為你展示那無人知曉的過往……」」

  「……」

  「在那冥海的深處,有一個魅影翩躚的國度。」

  「城邦的居民都有曼妙的歌喉,樂聲繚繞著每一束洋流。只因女王深愛著她的子民,淹沒了所有煩惱,只留歡宴與旋舞。」

  「唯有一座礁堡喑啞無聲,它屬於海洋的公主,公主名為海列屈拉。」

  「倘有深海巨獸來襲,公主便會舉劍迎敵。人們總是提前奏響凱歌,只因她劍技高超,未有敗績。」

  「「公主,來與我們共饗盛宴吧!」慶功的人們向她舉杯致意,她卻微笑著擺手拒絕。」

  「她的子民笑她羞澀,卻無人知曉,在夜深時分,礁堡中也會響起旋律。」

  「只是那旋律,嘈雜曲扭、惹耳生厭。一曲未畢,公主便緊咬雙唇,海水抿去她的兩行清淚。」

  「「您的子民個個能歌善舞,怎唯獨我沒有一副好歌喉?」公主在女王的膝間伏泣。」

  「「海洋的寵兒,能掀波逐浪、戰無不勝。作為交換,是塔蘭頓收走了你的歌聲。」女王撫著公主的髮髻寬慰,卻最終心軟,取來一隻窄杯。」

  「「若你實在煩惱,就飲下這祝涌之樽中的蜜釀……然後安心投身到宴會中吧。」」

  「杯中靜謐無瀾,只映出她的形影孤立。」

  「「公主,來與我們一同歡唱吧!」窗下的人們照例盛情邀請。」

  「她終於不再猶疑,將樽中蜜釀一飲而盡,翻身躍入人群。奏樂、吟唱,一闕一夢、一笑一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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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曲唱畢,人們如夢初醒,爭著舉杯相敬。但蜜釀剛一接觸唇角,公主便栽倒在地,雙頰泛起紅潤的醺意。」

  「「你既重獲了曼妙的歌喉,便再也不能清醒地將宴樂享用。」」

  「耳畔縈繞著海洋的低語,公主一次又一次醉倒在宴會的序曲上……」

  「「看起來,你至今仍未能擺脫這個詛咒。」金織將她手中之杯輕奪,「若想盡興…就把這杯蜜釀留到最後。」」


  「「縱然身負缺憾,也請你記得……不要拒絕那浸滿幻夢的一口。」」

  ——

  原神。

  「海瑟音小姐以前居然沒有美妙的歌喉?」

  若不是海瑟音親口講述,沃雅妮莎怎麼也不會相信這位歌聲婉轉悠揚的海妖居然會嗓音難聽?

  身為同樣擅長歌唱的水妖,沃雅妮莎非常理解海瑟音的苦悶,倘若是她的話,估計也會做出和海瑟音同樣的選擇。

  沃雅妮莎正想得出神,忽然感應到一道視線,她轉過頭,只見奧黛塔正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那眼神……似乎帶著幾分好奇。

  「你看我做什麼?」沃雅妮莎被她一直盯著,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在想……」奧黛塔托著下巴,語氣十分認真,「水妖和海妖,到底有什麼區別?還有,沃雅妮莎你的歌聲,會不會也能讓人產生幻覺?讓人產生一些美好的幻想……之類的。」

  沃雅妮莎一聽,頓時秀眉直豎,兩手叉腰,氣鼓鼓地瞪她:「奧黛塔,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居然在質疑我的……歌聲?我需要用歌聲去致幻別人嗎?別人來看我,可是純粹被我的——」

  她挑起下巴,故意將「我」字後的音節拖得很長很長,順便頗為驕傲地挺起胸膛。

  「——歌喉與藝術魅力折服的!就算有人因此感動得泣不成聲,那也不是幻覺,是心甘情願。」

  奧黛塔眨了眨眼,忽然「哦」了一聲,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翹了一下:「原來如此。所以你不是不會,只是沒必要。」

  「你——!」

  沃雅妮莎被她幾句話繞了進去,氣呼呼地將頭一偏:「水妖和海妖區別可是很大的,雖然雙腿都能化作魚尾,但我們水妖的肚子可不會咕嚕咕嚕冒泡泡!」

  「我不信,除非沃雅妮莎現在把肚子給我看。」奧黛塔面無表情地說。

  「奧黛塔——!」沃雅妮莎咬牙切齒,「我今天晚上非得把你捉到我貝殼吐泡泡去,讓你看個夠!」

  ——

  「時隔多年重返故里,海洋的公主持劍而立,踱過同伴的血色氤氳。」

  「在她面前,海妖的造物主、歡宴的母神,已陷入瀕死的迷醉。」

  「「灌與我吧,海列屈拉……無論是澄澈的蜜釀,還是那瀆世的災殃……」律法的血契贏來海洋的火種,海妖也再度失去曼妙的歌喉。」

  「「我願領受最後的君命。可惜我們的歡宴,終是一番蜃景。」」

  「……」

  「深海是個靜默的居所。海列屈拉蜷膝自鎖,可怖的凶獸自她身側游過,卻無一膽敢打擾她的悲夢。直到一日,她那仄暗的水域,漂來一尾金鱒的泡泡。」

  「「許久不見,劍旗…海瑟音。如今,你果真是深海的底礁了。」」

  「舊人再度相見,新友也來相逢。」

  「許多的信使結伴而來,好動的小貓藏在金鱒身後,死蔭的蝴蝶翩躚行禮。」

  「「如果你不介意……」晶瑩的珍珠一閃一爍,「我們希望你能振作,為世界再度奏唱。」」

  「海列屈拉猶疑著舉起琴劍,那琴弦早已鏽蝕崩裂。可幾束金色的絲縷,將她周遭的污濁滌盪一清,又舒展作弦。」

  「金色琴弦讓海列屈拉看見,她愛的世界尚未喑啞,救世的旅途仍在繼續。」

  「可通向星海的道路,並非一曲無憂的宴樂。」

  「金鱒再未與她相會,海浪捎來無盡的悲迅。漫長的守候之間,她仍為律令所困。」

  「直到此世陷入永恆的靜默,所有的火光都已熄滅。深海中相對無言的敵人,是這場神禮的觀眾。」

  「「你已知曉,世界只是夢幻泡影。」」

  「海妖望向蒼穹之外,再度舉杯將蜜釀斟滿。」

  「「既然貪歡蜃景,只能作浮沫消弭……待你洄游,能否為我留存一捧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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