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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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度跪在呼雷身邊,渾身劇烈發抖,眼淚糊滿臉龐,死死攥著呼雷染血的衣擺。

  雲璃分身站在末度身後,望著半空跳動的赤月。

  再看呼雷瀕死仍硬撐著挺直的脊背,腦子徹底亂成漿糊:

  這什麼離譜展開?原著里呼雷不是攥著心臟直接自爆嗎?

  怎麼還談條件、放船?劇情歪到姥姥家了!

  幾步外的雲璃目光在大劍、末度、赤月之心之間反覆拉鋸。

  手按在劍柄上進退維谷——奶奶的鑄劍秘辛、羅浮的滅頂危機。

  壓得他不敢輕舉妄動。

  立柱後,三月七死死捂住嘴,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丹恆眉頭緊鎖,上前半步將他護在身後。

  眼神凝重盯著那顆赤月核心,低聲警示:

  「那是步離戰首的力量核心,一旦引爆,整艘競鋒艦都得化為飛灰。」

  「末度。」

  呼雷的聲音沙啞得像磨砂礫石。

  末度猛地抬頭,淚眼糊了視線,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戰首……」

  「帶她走。」呼雷偏頭,示意的是雲璃分身。

  末度一怔,下一秒就瘋了似的搖頭,撲上去想扶住呼雷: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絕不留戰首一個人在這!」

  呼雷輕輕推開她,掙扎著撐著地起身。

  肋骨斷裂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卻依舊挺直那副早已殘破的脊背,望向飛霄:

  「答不答應?船給我,我帶她們離艦。

  到外海,我親自把赤月扔進虛空,羅浮不會炸,你們也不用追。兩全其美。」

  飛霄盯著她:「你步離人的信用,我信不過。」

  「我也沒打算讓你信。」

  呼雷喘著粗氣,猩紅的眼瞳里只剩孤注一擲的決絕。

  「但你,沒有別的選擇。」

  飛霄沉默了。

  雲騎軍的刀鋒還舉著,但沒有人動——誰也不敢賭那顆心臟炸不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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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璃分身低著頭,內心懵逼:

  什麼情況?呼雷要跑?飛霄真會放?這劇情完全不對啊!

  飛霄忍不住質問:「那你敢相信我們不會在羅浮外動手?」

  「當然不敢,但是我可以斷後。」

  呼雷扯了扯嘴角,笑了笑,笑容里裹著重傷的疲憊。

  卻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猩紅的眼瞳牢牢鎖住飛霄,沒有半分閃躲。

  「我留在這裡,她們走。」

  飛霄眉峰緊緊蹙起,眼中滿是質疑與不解:

  「這可不像是你。」

  她翻閱過無數關於步離戰首的文書記載。

  呼雷向來狠戾恣睢、從不受制於人。

  更從不會做這般舍己斷後的事。

  眼前的行事,完全顛覆了她對呼雷的所有認知。

  呼雷低笑出聲,笑聲裡帶著幾分蒼涼。

  抬手擦去嘴角不斷溢出的血沫,看向飛霄:

  「你所謂的認識無非是在文書上見過我。

  可那些冰冷刻板的文字,又有誰真正了解到我?」

  她抬手攥緊胸口的赤月之心,掌心的赤色光芒驟然暴漲。

  周身瀰漫的毀滅氣息瞬間壓得眾人喘不過氣,目光直直看向飛霄,放下死命令:

  「我放她們走,你不准派任何人跟蹤。

  但凡讓我發現有雲騎追擊的蹤跡,我立刻引爆這顆赤月之心。

  大不了整艘羅浮,一起同歸於盡。」

  話音落下,整艘競鋒艦瞬間陷入死寂。

  雲騎軍的刀鋒依舊高舉,卻沒人敢貿然上前。

  在場所有人都清楚,步離戰首從不說虛話,她真的敢引爆。

  一旦賭輸,不僅整艘競鋒艦灰飛煙滅。

  羅浮也會遭受毀滅性衝擊,這個代價誰都承擔不起。

  飛霄盯著呼雷眼中毫無退路的決絕。

  他死死盯著呼雷,心裡清楚,此刻自己根本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呼雷的要挾,戳中了她必須守護羅浮的死穴。

  沉默良久,飛霄終究是鬆了口,冷聲道:

  「備星槎。」

  小型運輸星槎很快備好,穩穩停在競鋒艦側舷。

  引擎嗡鳴預熱,隨時可以破空起航。

  末度站起身,死死拽著雲璃分身的手腕,一步都不肯挪:

  「戰首!你跟我們一起上星槎,要斷後也應該是我來!」

  「我斷後。」

  呼雷的聲音很平靜。

  「我留在這裡,飛霄才不敢貿然追擊星槎。

  他多疑,我不走,他就會一直盯著我,你們才能真正逃遠。」

  這是她斷後的唯一目的:用自己做餌,拖住整個雲騎。

  「我不——!!」

  末度崩潰大喊,就要強行去拉呼雷。

  「戰首大人,你可是我們步離族的希望啊!!」

  呼雷看著她泣不成聲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快得抓不住。

  不等末度衝上來,她抬手凝聚起最後一點微弱的力氣,輕輕一掌拍在末度後頸。

  末度身子一軟,瞬間失去意識,軟軟倒了下去。

  雲璃分身驚得剛要開口,呼雷已經上前一步。

  伸手看似隨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最後指尖在她心口輕輕一按。

  「帶她走。」

  呼雷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她能聽見。

  「護好她,也護好你自己。剩下的,我來收尾。」

  雲璃分身心頭一震,瞬間懂了這一拍的分量。

  她咬咬牙,半扶半架著昏過去的末度,轉身奔向星槎。

  跑了幾步她忍不住回頭,呼雷卻始終沒有看她,只死死盯著飛霄,語氣冷硬如鐵:

  「再不走,我不保證這顆心臟,會不會先在艦上炸了。」

  艙門閉合,引擎轟鳴,星槎破空而起。

  迅速朝著天際遠去,很快縮成一個小點,消失在雲層之後。

  競鋒艦上陷入死寂,只剩風掠過甲板的聲響。

  呼雷握著那顆赤紅色的心臟,站在原地,與飛霄遙遙對視。

  飛霄持刀而立,周身氣壓沉得嚇人。

  沉默了許久,直到確定羅浮再也追不到雲璃她們後!

  呼雷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釋然,還有一絲飛霄看不懂的狡黠。

  「飛霄。」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顆心臟,赤紅色的光芒把她的臉映得通紅,

  「七百年前,鏡流斬我肉身,把我釘在幽囚獄。

  我恨了她七百年。現在想想,也沒什麼好恨的。」

  她抬起頭,看著飛霄,嘴角輕輕一彎。

  「她只是做了她該做的事。你也一樣。」

  飛霄的手從刀柄上鬆開:「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有。」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仰頭大笑,笑聲沙啞、低沉,在空曠的競鋒艦里炸開。

  她把手裡那顆心臟猛地往天上一丟。

  所有人瞬間繃緊——

  飛霄驟然拔刀,寒光乍現;

  彥卿舉劍戒備;

  丹恆立刻把三月七按在身後;

  雲璃本體握緊劍柄,三月七嚇得緊緊閉上眼睛。

  心臟飛到最高點,轟然炸開。

  赤紅色的光芒鋪天蓋地,像一顆小太陽,把整艘競鋒艦照得通紅。

  然後……什麼都沒有發生。

  光散了,心臟碎了,像一朵煙花,開了就滅。

  只有風,吹散那些細碎的光點。

  所有人都愣住了。

  飛霄看著那些光點,瞳孔驟然收縮。

  是假的。

  那顆從頭到尾,都是假的。

  他猛地轉頭看向呼雷。

  呼雷站在舞台中央,身形已經開始崩解。

  從腳開始,像灰,被風一吹就散。

  她看著飛霄,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混著血沫從嘴角滑落:

  「哈哈哈哈——騙你的!」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血沫,卻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你以為我會把真的心臟交出來?做夢去吧!」

  飛霄握著刀的手在抖,他盯著呼雷,一字一句:「你——」

  「我活了這麼多年,殺過的巡獵信徒比你們吃過的飯還多。

  你當真以為,我會把命交到你手上?」

  她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手,聲音輕了下來:

  「那顆真的,早就隨著星槎,被她們帶走了。」

  呼雷抬起頭,望向星槎消失的方向,嘴角輕輕一彎,那是她這輩子最後一點溫柔。

  再轉回頭看向飛霄時,她只剩張揚的笑意:

  「賭一把,原來也是這麼爽的事,只不過我是見不到輸贏了。」

  「但是飛霄,你輸了。」

  然後她化作漫天光點,散在競鋒艦的風裡,再也不見。

  飛霄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光點慢慢飄散,很久沒有說話。

  彥卿站在他身後,小聲開口:「將軍……要不要追?」

  飛霄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容里有無奈,有釋然,還有一絲對對手的默然敬重。

  他轉身就走:「收兵。」

  彥卿愣住:「就這麼算了?」

  飛霄沒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嘲:

  「不算了還能怎樣?星槎早飛沒影了,追得上?」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

  「這老東西,臨死還要擺我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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