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赤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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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璃撥開層層列隊的軍士,快步走到雲璃分身面前。

  周遭持刀戒備的雲騎雖有側目,卻謹遵飛霄圍而不攻的將令。

  只是微微收緊陣型,並未上前阻攔,依舊將注意力牢牢鎖定在戰場中央。

  戰場之上的轟鳴從未停歇,金鐵交擊的脆響震得人耳膜發顫。

  這邊角落,雲璃站定在分身面前,周身原本淡然沉靜的氣質蕩然無存。

  目光死死黏在對方肩頭斜挎的玄鐵大劍上。

  他太熟悉這柄劍的每一處細節了——劍脊處暗藏的朱明雲紋鑄痕。

  劍柄末端打磨得恰到好處的弧度,就連劍身鍛造時留下的,獨一份的細微肌理。

  都和自己隨身的佩劍如出一轍,那是他爺爺獨有的鑄劍手法。

  是朱明仙舟絕無僅有的印記,絕不會認錯。

  他抬眼看向眼前與自己身形嬌,卻眉眼更顯凌厲的少女。

  聲音因心底的震撼微微發顫,卻又帶著不容置疑:

  「這劍,和我的劍很像,而且是爺爺的手筆。」

  話音落下,雲璃分身心底的吐槽瞬間戛然而止。

  原本的神色終於泛起一絲微不可查的波瀾。

  可這份異樣只是轉瞬即逝,分身很快恢復了先前的冷冽戒備。

  扶著身旁虛弱的末度的手依舊穩如泰山。

  只是淡淡抬眼與雲璃對視,周身氣場沒有絲毫退讓。

  不遠處的立柱後,三月七扒著柱子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一會兒瞅瞅戰場中央打得難解難分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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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會兒又扭頭看向這邊對峙的兩個人,小聲拽了拽丹恆的衣袖,語氣滿是好奇:

  「爺爺的手筆?那劍居然是雲璃爺爺造的?也太巧了吧!」

  丹恆抱著胳膊,目光在那柄玄鐵大劍上頓了片刻,眉頭微蹙,壓低聲音回道:

  「能讓他如此篤定,絕非巧合,這柄劍的來歷,恐怕不簡單。」

  話音未落,雲璃見少女沉默不語,又往前微微湊近半步。

  眼神里的急切更甚,緊緊盯著對方的雙眼。

  想要從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面容上,尋到一絲答案。

  而就在此時。

  戰場中央驟然爆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混著金屬崩裂的刺耳聲響。

  呼雷被飛霄一刀橫劈震飛,龐大的身軀狠狠撞斷舞台邊緣的精鐵欄杆。

  碎石與木屑飛濺,煙塵瞬間裹住了她的身影。

  她在地上狼狽翻滾兩圈,重重停在末度與雲璃分身腳邊。

  落地時悶哼一聲,顯然傷得不輕。

  「戰首!」

  末度臉色煞白,下意識撲過去想扶,卻被呼雷抬手擋開。

  雲璃分身也立刻鬆開扶著末度的手,往前踏了一步。

  呼雷撐著地面想勉強站起,肋骨斷了幾根。

  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左肩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不停滲血。

  半邊衣甲早已被染得通紅。

  她粗重地喘著氣,猩紅的眼瞳死死盯住舞台中央收刀而立的飛霄。

  眼底翻湧著濃烈的不甘與自嘲。

  七百年前輸給鏡流,七百年後連飛霄這後輩都壓不住。

  如今這副殘軀,當真是毫無用處!

  飛霄沒有追斬。

  他單手持刀,望著地上的呼雷,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投降,我可以保你重回幽囚獄。」

  「投降?」

  呼雷低低笑了出來,那笑聲沙啞又乾澀,帶著徹骨的嘲諷。

  「都藍的兒郎,從來不知投降二字怎麼寫!」」

  她猛地咳出一口血,濺在地面上,抬頭時赤紅的眼瞳里只剩冷厲。

  「飛霄,你根本不懂。」

  飛霄沉默不語,沒有辯解。

  呼雷的目光緩緩掃過四周,雲騎軍圍得密不透風。

  立柱後探頭探腦的三月七,面色冷肅的丹恆。

  還有不遠處抱劍而立的彥卿。

  最後,她的視線落回腳邊的末度,再掃過一旁僵立的雲璃分身。

  末度的眼淚砸在地上,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戰首……我帶你走,我們逃——」

  「走不了了。」

  呼雷平靜地打斷她,平靜得反常,像在說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七百年前鏡流留下的舊傷痕跡還在。

  此刻正隨著呼吸隱隱作痛。

  她抬手按在胸口,指甲深深陷進皮肉,猛地一撕。

  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濺了末度滿臉。

  末度整個人都僵住,忘了哭,忘了動,只呆呆看著呼雷胸口不斷湧出的血。

  雲璃分身也猛地一怔,棲星的意識在腦子裡炸開了鍋:

  「臥槽臥槽臥槽!她在幹嘛?!

  自殘?!不對——那個位置——她不會是要——」

  呼雷的手探進自己的胸腔,鮮血順著指縫瘋狂往下淌。

  一滴一滴砸在地面,綻開暗紅的花。

  她臉色白得像紙,渾身都在因劇痛而顫抖,可手卻沒有半分遲疑。

  她摸到了——那顆跳動支撐她不死不滅的赤紅心臟。

  她緩緩將它掏了出來。

  剎那間,赤紅色的光芒從她掌心轟然炸開。

  像一輪微型的血月,將整艘競鋒艦照得一片通紅。

  所有人都看清了——光團里裹著的,是一顆仍在鮮活跳動的心臟。

  血管纏繞,脈絡分明,如同擁有獨立生命的凶物。

  飛霄的臉色驟然一變,厲聲喝令:

  「所有狐人將士,立即後撤!掩護平民退至安全區!快!」

  雲騎軍中的狐人瞬間臉色慘白。

  那股赤紅光一照過來,血脈里便有狂躁的力量在翻湧。

  在嘶吼,恨不得撕碎眼前一切。

  不用第二道命令,他們立刻有序後撤。

  一邊退一邊撐開屏障護住周圍的平民,沒有一人慌亂逃竄。

  彥卿當即拔劍半寸,少女銳利的眉眼繃緊,低喝一聲指揮身旁雲騎:

  「穩住陣型!別被赤月之力影響!」

  飛霄死死握緊刀柄,盯著呼雷一字一頓:

  「你瘋了?想引爆赤月,拖整個羅浮陪葬?」

  呼雷跪在地上,掌心托著那顆跳動的赤紅心臟,血光照得她慘白的臉一片妖異。

  她笑了,笑得平靜又決絕:

  「我只想離開這裡。給我一艘艦,放我的人走。」

  她將心臟微微舉高,紅光驟然暴漲,「否則,我現在就捏碎它。

  丹鼎司、長樂天、迴星港,半個羅浮,都給我步離人殉葬。

  這裡所有狐人,都會變成我最忠誠的狼卒。」

  飛霄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顆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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