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我其實並不愛你(記憶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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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梅歪著頭,看著歆面前那隻緊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貓貓糕,眨了眨眼睛,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審視。

  那是一隻藍白色的貓貓糕。外殼呈現出一種淺淡的、近乎透光的藍色,表面泛著一層柔和的白色,細看之下還能發現幾道隱隱流動的金色花紋。

  它的眼睛是閉著的,但阮梅之前看到過這種貓貓糕那雙漂亮的眼睛,那是極其漂亮的藍色,璀璨而通透,像兩枚打磨過的寶石。

  這隻貓貓糕的尾巴卻和其他貓貓糕截然不同——不是那種圓滾滾的短尾巴,而是一條蓬鬆的、毛茸茸的狐尾,藍白色相間,搭在身體旁邊,偶爾無意識地掃一下桌面。

  阮梅歪了歪頭,嘴角浮起一點極淡的弧度:「歆.....這是你的實驗造物麼?貓和狐狸.....?」

  歆正蹲在桌邊,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專注地落在那隻貓貓糕身上檢查著什麼。

  聽到這句話,歆猛地抬起頭來,灰色的發尾隨著動作甩了一下,臉頰鼓了起來。

  「好你個阮梅,」歆氣鼓鼓地伸手捏了一把阮梅的腰側,「居然嘲諷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嘛.......明明我想的是狐狸,但是出來的還是貓貓糕,只是多了這個尾巴。」

  阮梅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捏的腰,又看了看歆那張鼓著腮幫子的臉,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看起來歆真的很喜歡我的造物外形呢。」

  歆瞥了她一眼,血瞳裡帶著一點戲謔,嘴角彎了一點:「的確,他們可比你這個造物主要可愛溫柔多了,我的確很喜歡。」

  阮梅瞪大了眼睛,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臉上那種慣常的淡漠碎了一地,露出底下真真切切的震驚:「歆,你是說你喜歡這些貓貓糕勝過我?」

  歆笑眯眯地點了點頭,血瞳彎成兩道淺色的弧,然後轉回身去繼續檢查面前的貓貓糕。

  阮梅站在原地,一副天塌了的表情,目光複雜地盯著歆的背影。

  然後阮梅的視線往上移了一點點,正好對上趴在歆肩膀上、探出半個腦袋的火鍋。

  火鍋正對著她吐出小小的粉色舌尖,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得意洋洋的狡黠。

  阮梅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她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來,心裡浮起一絲淡淡的悔意。

  當初自己為什麼要創造這麼可愛的種族?要是當初造得丑一點,是不是歆就不會這麼喜歡它們了?

  不,不對。歆大概還是會喜歡的吧.....

  歆什麼都會喜歡,只是各位偏愛貓糕而已。

  所以.....公司到底幹了什麼.....?

  阮梅無奈地睜開眼睛,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歆已經收起了玩鬧的神情。她輕輕從懷中取出那枚封裝著白珩靈魂的水晶,托在掌心裡,日光從窗外透進來,穿過水晶的棱面,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暈。

  裡面那隻銀白的小狐狸依然蜷縮著,耳朵偶爾抖動一下,尾巴鬆鬆地裹著身體,安安靜靜地沉睡。

  歆將水晶輕輕貼在了那隻藍白色貓貓糕的額頭上。

  接觸的那一瞬,水晶亮了一下,極淡的暖白色光芒從兩者交接的地方漫開,像一滴墨在水中慢慢洇散。

  那縷光順著貓貓糕的額頭向下流淌,拂過它緊閉的眼瞼、顫動的耳尖、蓬鬆的狐尾,最後隱沒在它淺藍色的外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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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貓糕的睫毛動了動。

  然後它緩緩地、一點一點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湛藍色的瞳孔露出來的時候,阮梅注意到,那雙眼睛裡沒有焦點,目光是渙散渾濁的,像隔著一層厚厚的霧在看這個世界。

  它看著歆的方向,瞳仁卻沒有真正地聚焦在歆的臉上,只是茫然地、虛虛地掠過。

  阮梅站在歆的身邊,努力控制自己的視線不去看火鍋那張挑釁的小臉。

  「這是......靈魂受損?」

  歆點了點頭,指腹輕輕撫過貓貓糕的眼角:「嗯.....竟是從白露身上分割下來的。白露承載了她太久,而白露本人又一直在成長,白珩的靈魂碎片被擠得越來越虛弱。能提取出來已經是極限了,損傷在所難免。」

  阮梅微微蹙眉:「歆,這種損傷,你創造的這隻貓貓糕的身體真的可以養好麼?」

  歆輕輕搖了搖頭:「當然不可能單靠這具身體養好。無論如何,靈魂需要補全。」

  歆說著從懷裡又掏出一個盒子,不大,巴掌長短,木質外殼,邊角磨得圓潤光滑,看起來已經存放了很久。

  打開盒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塊藍色的水晶碎片。大約兩指寬,邊緣參差不齊,像是從某塊更大的晶體上敲落下來的。

  水晶內部流轉的光澤卻讓人移不開眼——淡藍色的微光在水晶深處緩緩涌動,像極地冰層底下永不停歇的暗流,每一下涌動都帶著一種幾近神聖的靜謐。

  阮梅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浮黎的碎片....?歆,你到底準備了多久?這東西....憶庭居然捨得給你?」

  歆將那塊碎片小心地托出來:「這個可不是憶庭提供的啦......這是我和一位焚化工偷來的.....現在憶庭都還在通緝我的那個形象呢。」

  阮梅恍然大悟:「那個隻身闖入善見天的紅髮女子居然是歆啊......」

  歆點了點頭,用鑷子夾起那枚封裝白珩靈魂的水晶,將它輕輕地、穩當地嵌入了浮黎碎片的凹陷處。

  兩者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像原本就是一體。淡藍色的微光包裹住那枚水晶,裡面的小狐狸蜷得更緊了一些,但耳朵尖的抖動頻率明顯變慢了。

  歆將組合好的碎片小心翼翼收入了命途空間,那枚藍白色的貓貓糕在她面前重新閉緊了眼睛,呼吸平穩,像一具安睡的空殼。

  阮梅低聲說:「白珩的溫養身體已經造好了,等靈魂補全,你就把白珩先放進這隻貓貓糕體內,一點點適應和喚醒靈魂?」

  歆點了點頭:「嗯。這樣對她來說最安全。靈魂損傷不能急,得讓她自己慢慢恢復知覺。」

  阮梅沉思了一下:「那.....這位白珩小姐的最終身體呢?你總不能讓她一直待在貓貓糕里吧。」

  「我本來是打算自己去接仙舟的實驗室克隆的。」歆抬起頭看向阮梅,血瞳裡帶著一點請求,「不過.....我的克隆技術應該遠不如阮梅你吧?這件事情,我可以拜託阮梅幫幫我麼?」

  阮梅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歆,無論什麼事情,我都願意。」

  阮梅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帳,她和歆之間當然不需要算什麼帳,她的一切就是歆的,但是意外的收穫,也不是壞事。

  克隆一具完美的身體而已,對她來說輕而易舉,實驗室設備齊全,她只需要幾天時間就能完成。

  更重要的是,白珩一旦復活,鏡流的復仇執念就會大幅削弱,注意力肯定會落在白珩身上,那樣一來,粘在歆身邊的麻煩就會自動退散。

  不僅可以趕走粘著歆的鏡流,還可以收穫歆的好感。

  穩賺不虧的買賣。

  阮梅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揚起了一點。

  歆笑了起來,血瞳彎彎的,她站起身,將那隻藍白色的貓貓糕小心地收進旁邊的軟墊里,然後轉過身朝阮梅靠近了一小步。

  很近。

  近到阮梅能看清歆睫毛的弧度。

  歆偏過頭,在阮梅的臉頰上留下一個很輕的吻。唇瓣溫軟的觸感一觸即離,像一片花瓣落在皮膚上,只留下一點若有若無的溫度和淡淡的、屬於歆的氣息。

  「那就多謝啦,」歆退開半步,笑眯眯地看著阮梅,「拜託你了哦,阮梅。」

  阮梅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的手指慢慢的抬起來,指尖停在自己被親過的那塊臉頰上,輕輕地碰了一下。

  歆主動親她了。

  這事情根本不是穩賺不虧,是她賺麻了.....

  阮梅眨了眨眼睛,努力把嘴角那點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壓下去,但失敗了。

  阮梅乾脆放棄了,任由那點弧度掛在唇邊,聲音卻還努力維持著平淡:「請放心,歆,我會儘快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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