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莊墨又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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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明倫堂。


  他坐在首堂,一臉嚴肅。

  三百太學生在堂下吵個不停。

  「開設實學院?難道朝廷想淘汰聖賢書嗎?」

  「這種考核方式怎麼敢跟聖賢書平等?」

  「肯定是張巍蠱惑太子殿下的!」

  「他這是要毀我文脈!」

  「……」

  在眾人議論聲之下。

  莊墨猛地拍案。

  啪!

  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莊墨是莊聖第三十二代嫡孫。

  士林公認的領袖。

  世家幾乎所有學子,都是他帶出來的。

  「諸位。」

  莊墨聲音沉啞。

  「道統斷絕,文脈崩塌。」

  「我們身為莊聖門生,豈能看著胥吏之學壓過聖賢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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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學生齊齊拱手,「請祭酒示下,我等都聽您的。」

  莊墨緩緩站起身,朗聲說道:

  「我們披麻戴孝去承天門。」

  「老夫以莊聖后裔之名,請求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一定要罷黜實學院,保存聖賢地位!」

  三百學生聞言,立即喊道:「我等願隨祭酒同往!」

  三百太學生穿著白麻孝服。

  手中舉著『護道統』的白布幡。

  往承天門而去。

  他們邊走邊哭。

  百姓圍在街道上,議論紛紛。

  ……

  春和宮。

  陸奉坐木榻上,慢悠悠品茶。

  陸武坐在旁邊釣魚。

  「殿下!不好了!」

  有才慌忙跑來。

  「莊祭酒率三百太學生,披麻戴孝,跪在承天門外。」

  「要殿下罷實學院。」

  陸武把魚竿扔在地上。

  一臉怒意。

  「反了他們!」

  「大哥,我帶人去把他們都抓起來。」

  「關進大牢就都老實了。」

  陸奉抬眼,「不能抓。」

  陸武瞪眼,「為何?就慣著他們?」

  陸奉一臉淡定,說道:「這群儒生,最講究死節氣。」

  「你今天抓了他們,他們敢撞柱死諫。」

  「到時候,天下讀書人都罵朝廷暴政。」

  「他們反倒成了英雄。」

  陸武眉頭一皺,說道:「就由著他們鬧?」

  「當然不是。」楚河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他們喜歡講學問,那就跟他們講學問。」

  「讓他們知道,除了之乎者也,還有更要緊的學問。」

  「怎麼講?」陸武疑惑。

  陸奉轉頭吩咐有才,「傳孤令,開承天門,放他們進殿前廣場。」

  「再傳集賢院,挑幾個學士前前來。」

  「把各州縣積壓的稅帳、刑案卷宗、水利舊帳,都搬過去。」

  陸奉語氣淡淡。

  「他們瞧不上這些學問,那就看他們懂不懂。」

  陸武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大哥,你這招夠損!」

  「臣弟已經迫不及待要看他們吃癟的樣子了。」

  ……

  承天門緩緩打開。

  守門禁軍分列兩側。

  莊墨領著三百學生,正跪在地上哭號。

  見宮門打開。

  莊墨哭聲猛地一停。

  「門開了!」

  莊墨撣了撣膝上的塵土。

  挺起胸膛。

  他心裡篤定。

  實學院今日必罷黜。

  事情一旦成了。

  他就是士林功臣,名垂青史。

  「諸位,隨老夫進去。」

  他一甩袍袖,走在前面。

  三百學生跟在身後。

  進了廣場。

  莊墨腳步一頓,眉頭微皺。

  他們正對面,集賢院的學士列隊站著。

  一摞摞帳冊、卷宗,堆在地上。

  莊墨愣了一下。

  這是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

  陸奉緩步走下殿階。

  陸武和史楓跟在後面。

  陸奉看著莊墨,開口道:「莊祭酒率眾哭門,所求何事?」

  莊墨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說道:「臣等請殿下收回實學院成命。」

  「實學院所學,豈可登大雅之堂?」

  「更不能作為入仕的評判標準。」

  他話音剛落。

  學生們紛紛附和。

  「請殿下收回成命!」

  「罷實學院!」

  陸奉等他們喊完。

  緩緩開口:「諸位都是飽學之士。」

  「大乾有你們在,孤很高興。」

  「孤今日遇到一個難題。」

  「竊盜一貫,該判何刑?徒幾年,杖幾下?」

  莊墨張了張嘴,半個字都答不上來。

  「不知道?」

  陸奉拿起一卷水利圖。

  「修一里土堤,需多少土方,多少工料,多少銀錢?」

  廣場上一片寂靜。

  三百太學生面面相覷。

  個個臉色發白,半個字都答不上來。

  這些東西,他們聽都沒聽過。

  聖賢書里,從來沒有這些內容。

  莊墨半天憋出一句。

  「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本就是自上而下的道理。」

  「這些胥吏小事,自有下人去做,何須儒者親為?」

  說白了,讀聖賢書就只負責搖頭晃腦背書。

  至於這些基層東西。

  還不配讓他們出手。

  陸奉嗤笑一聲,掃過眾儒生。

  「倘若稅收收不上來,國庫空虛,軍餉就發不出。」

  「案子斷不清會讓無辜百姓蒙冤。」

  「堤壩修不好,擋不了洪水,百姓的生命安全怎麼辦?」

  「靠你們的聖賢之理,能讓百姓吃飽?」

  「能讓河水不泛濫?」

  「能讓邊疆將士不挨餓?」

  「你們嘴裡的道統,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堤壩擋水?」

  「還是能查清貪官的帳,斷明白百姓的冤?」

  他指了指地上的帳冊卷宗。

  重重說道:「你們看不起胥吏之學?」

  「正是這些胥吏之學,管著天下事務。」

  「你們連這些都不懂,談什麼治國平天下?」

  話音落下。

  三百儒生啞口無言。

  莊墨快速眨眼睛,說道:「殿下,為官者,先修其身。」

  「自身修好,才能當好官。」

  「所以,聖賢之書乃首位,是唯一評判入仕的標準。」

  陸奉微微一笑,「孤記得,莊祭酒弟子無數。」

  「王氏一族,都是你的弟子吧?」

  莊墨聞言,眼珠瞬間瞪大。

  陸奉繼續說道:「王氏一族也是讀聖賢書入仕。」

  「他們卻幹著私鑄銅錢的事情。」

  「莫非,這就是你說的修身?」

  莊墨瞬間啞口無言。

  陸奉還沒完。

  他指了指集賢院的學士。

  「他們出十道題。」

  「你們三百人一起答。」

  「答得上來,孤立即罷黜實學院。」

  陸奉頓了頓。

  「答不上來,那就都回去。」

  「好好想想,這書,到底該怎麼讀。」

  「這官,到底該怎麼做。」

  廣場上鴉雀無聲。

  莊墨心裡咯噔一下。

  他現在才明白。

  一切都是太子設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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