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劃清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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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珣負手立在樹蔭下,身後還跟著提著食盒和藥包的章平。

  見她們歸來,他眸光淡淡地在她們身上掃視了一圈,又朝茯苓手中的食盒瞟了一眼,面色一下就沉了下去。

  寇意染只覺得他最近有些陰魂不散,因此只當沒看到他的臉色,淡淡施了一禮,抬步就走。

  章平蹙眉,有些不忿地叫住了她:「公主!攝政王已經在這兒等了你兩刻鐘了!」

  寇意染詫異挑眉:「等我?為何?」

  霍珣眸色暗了暗,輕抿嘴角,從章平手中接過食盒朝她走來。

  「不是你說將藥送到內苑來嗎?」

  寇意染微怔,她幾乎都要忘記她說過這句話了。

  而且,那不過是她不想喝藥的敷衍之詞罷了。

  「豈敢勞動攝政王親自送來,慶陽不敢當。」

  嘴上這樣說,臉上卻無絲毫愧疚之意,伸手來接食盒時,還一臉的不情不願。

  霍珣提著食盒的手往後躲了躲,目光落在茯苓手上空了的食盒上。

  「你去侍衛所了?」他語氣涼薄,下頜繃得很緊。

  寇意染現在身上還穿著小太監的衣服,去了哪裡,不難猜。

  「你還給他做了糕點?」他聲音又冷了幾分。

  寇意染沒說話,雖不知他是如何猜出來的,但她不想在這種小事上撒謊。

  沉默就是默認。

  霍珣突然輕笑一聲,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去給他送藥,本王來給你送藥……真好!」

  最後兩個字,他說得咬牙切齒。

  寇意染抿了抿唇,覺得依照現在的低氣壓,她還是不要說話比較好。

  霍珣沉沉地吐出一口氣,有一股轉身便走的衝動。

  但他知道,他若是現在走了,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來見她的藉口會就此浪費掉。

  如今,他若不主動靠近,她便會信守承諾,離他遠遠的,讓他想看她一眼都難。

  霍珣難得的感受到一種情緒——心酸。

  他捏緊拳頭,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惱恨道:「給他送糕點,卻不給本王送?公主好像忘記了曾答應過本王的事!」

  寇意染抬眼瞟了他一眼,只覺他這怨氣來得莫名其妙,她也有些惱了。

  「我是答應過給攝政王送糕點,但總得有個期限吧?我送去的糕點你又不吃,只純純折騰我,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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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難得硬氣一回:「殺人不過頭點地,糕點我不想送了,攝政王要吃的話,讓尚食局做吧,她們比我做得好!」

  說完,她福了一禮就想走,卻聽他道:「誰說本王沒吃?」

  他聲音有些僵硬,略有些不自在地別開目光:「一個月。」

  寇意染頓住腳步,水潤的眸浮起一絲詫異,不確定地問:「只做一個月?」

  他聲音發緊,略抬著下巴,輕「嗯」了一聲。

  寇意染霎時鬆了口氣。

  她討厭同他繼續糾纏,若是只做這最後一個月的糕點便可劃清界限,那最好不過。

  「那便說好了,一個月後,橋歸橋路歸路。這一個月的糕點,算是慶陽還了前兩年糾纏您的債,從此之後,咱們兩不相欠。」

  霍珣背脊一僵,心頭沉沉地如壓了一塊巨石。

  他自嘲一笑,卻想,這都是他活該。

  曾經不珍惜的,如今卻成了奢望。

  他點點頭,艱難地吐出一個字:「好。」

  寇意染眸光一亮,剛露出一個輕鬆的笑來,就聽他淡淡補充道:「從今天開始吧。」

  他默了默,半垂的眼睫輕顫,像是在克制什麼情緒。

  再開口時,嗓音低啞了些許,似帶著淡淡的哀傷:「還有,千層酥里不要放杏仁,本王不愛吃。

  「荷花酥的擺盤好看,只是那條魚描得有些呆。

  「黃金酥可以少放點鹹蛋黃,吃起來太噎。」

  寇意染怔愣在原地。

  少頃,她將給裴鶴野做的剩下的糕點裝了一盤,讓人給霍珣送去,然後坐在小廚房裡,不自覺開始發呆。

  他說的那些糕點,重生後,她都沒有做過。

  那他是什麼時候嘗的?

  —

  不知不覺,大半個月過去了。

  太后見行宮的荷花開得正好,於是辦了一個賞荷晚宴,讓眾人齊聚,熱鬧熱鬧。

  晚宴在天闕行宮的主殿紫宸殿舉行。

  原本這次跟隨皇帝來避暑的大多是些沒有實權的皇親國戚和官員,但他們沒想到,今年攝政王破例來了。

  因此晚宴前,許多人便動起了心思。

  晚宴上,寇意染便意外看見了許多面生的姑娘彈琴獻舞。

  寇玄璟才七歲,這些人的醉翁之意自然不在他。

  因此整個晚宴,小皇帝坐在上首,一直低著頭,不時從袖子裡拿出他新得的蛐蛐兒玩樂。

  太后則端端正正地坐著,臉上帶著完美無缺的笑容。

  至於霍珣,全程漫不經心地喝著酒,目光偶爾掃過殿中撫琴跳舞的女子,面色寡淡。

  但若是有人起身敬酒,他也來者不拒,難得的十分給眾人面子。

  女眷這邊就要暢快多了。

  顧長安被趕走後,寇意染徹底放下了心,和三個好友湊在一起,一起品嘗宮廷特釀的冰鎮玫瑰露酒。

  但寇意染覺著喝得不過癮,又讓人斟了來自西域的葡萄酒。

  兩盞酒下肚,最先醉的是刑蘊寧。

  她喝得雙頰泛紅,一雙杏眼霧氣迷濛,以手支頤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模樣甚是可愛。

  李菡知笑著道:「阿寧就是酒量淺,這才兩杯呢。」

  裴玉容整個人也鬆懈了下來,聞言,勾唇笑了。

  她臉上帶著難得的興致:「不如咱們來打賭,看看誰最後醉倒!」

  「賭注是什麼?」

  「一人摘一件自己最寶貝的首飾下來吧。」

  寇意染沒有異議。

  她在腦袋上摸索一圈,摘下了那支金牡丹珍珠紅寶髮簪,往桌案上輕輕一拍。

  李菡知瞅了瞅那支髮簪,不太確定地問:「這是公主的母親留下來的嗎?」

  寇意染輕輕挑起眉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知道內情的裴玉容卻「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她想起不久前哥哥從外面回來,手裡還寶貝似的捧著一個首飾匣子,說是送給公主的生辰禮,有很特別的意義。

  她千求萬求,哥哥就是不肯給她看,還是她趁著哥哥在書房對著這簪子傻笑的時候無意間瞟了一眼。

  她不想打擊哥哥的自信心,便委婉地讓他換一件。

  哥哥卻說這是他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古董鋪子才選出的最特別的禮物,無論如何也不肯換。

  簪子是很華貴、很美,但這樣式也不知是什麼時候的了,公主戴著會顯老氣。

  卻不想,公主自從去見過哥哥一面後,回來每日都戴著這簪子,似乎很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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