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章 英雄志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寇意染心口一熱,後知後覺地有些害羞。

  但被人認定的感覺,卻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馬車裡,她纖長白皙的指尖輕輕點著手中嬌艷的花朵,嘴角揚得高高的。

  接下來的路程,裴鶴野一直有意無意地護在她的身邊,只要她想,撩開車簾就能看見他,而他也總能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她的目光,偏頭朝這邊看來。

  寇意染想,這樣就好,嫁給一個滿心滿眼都是自己的人,日子怎麼過都不會太差。

  到了正午,日頭愈烈。

  長長的隊伍停了下來,眾人稍作休息,也正好用午膳。

  寇意染出了馬車,在樹蔭下坐下。

  頭頂蟬鳴陣陣,樹林裡不時有涼風吹過,倒也舒爽。

  她抬眼找了一圈,就見裴鶴野持刀在外圍巡邏,身穿甲冑,就站在大太陽底下,額頭上滿是細汗。

  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全,又騎了半日馬不曾歇息,身體再好也禁不住這樣折騰。

  寇意染趕緊讓茯苓去將他叫過來。

  裴鶴野走了過來,恭敬地行禮:「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寇意染拍了拍一旁的座椅,「過來,喝杯水吃點東西,休息一會兒。」

  裴鶴野微怔,隨即道:「公主,末將正在值守,這般不妥。」

  「本宮說妥便妥!」

  「可是……」裴鶴野回頭看了一眼在大太陽下站著的弟兄們,還是遲疑。

  寇意染乾脆上前將他一把拽到樹蔭下,然後按著他坐下。

  「別擔心,我讓人準備了茶水,會分下去的。」

  裴鶴野這才安心坐下。

  寇意染遞了手帕給他擦汗,他拿在手裡看了看,猶豫著沒用。

  寇意染問他:「怎麼了?」

  他低聲道:「會弄髒。」

  寇意染無奈笑了笑,接過帕子親自替他拭去了腦門兒上的汗水。

  裴鶴野只覺女子靠近時,鼻端幽香陣陣,他一垂眸,便見眼前女子嬌顏近在咫尺,他一顆心霎時鼓譟起來。

  他別開頭,離她遠了些,謹守著分寸:「公主,會被人看見。」

  寇意染無所謂地笑笑:「怕什麼?端午那日我衝出彩樓攙扶你,就沒想再隱瞞什麼。」

  裴鶴野面上有動容之色,聽她這麼說,又想起那日她為自己打抱不平的樣子,心中柔軟萬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暗中留意了她多年,前兩年看到她整日追著攝政王跑,心裡不知有多難受,沒想到,有一日,她的目光能落到他身上。

  就像被一個巨大的餡餅砸中,他有些懵,但更多的是喜悅。

  此刻,他很想將她擁進懷中,緊緊地抱一抱她,但他還沒有資格。

  「公主,親事未定,這麼做於您名聲有礙。」

  寇意染將一碟糕點退到他面前,又讓忍冬斟了一碗冰鎮過的酸梅湯遞給他,聲音很淡:「我的名聲如何我自己知道,還是你很介意?」

  她追了霍珣兩年,那些難聽的話她還聽得少嗎?

  不是不在意,只是管不了別人的嘴,就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裴鶴野將裝著酸梅湯的碗捧在手裡,眸中有著難得的沉穩認真。

  「不,其實我私心裡從不覺得公主做錯了什麼,我懼怕流言,只是怕您受傷害。」

  寇意染喝酸梅湯的動作一頓,不解地抬眼看他。

  「就如公主在東苑那日所說,男未婚女未嫁,女子為自己的婚事努力,不該是一件值得被人非議的事。

  「男子追逐功名利祿,野心昭昭,世人會說他有進取心,若是他三妻四妾、流連花樓,世人也只會嘆一句「風流多情」罷了。

  「但女子不同。女子的路本來就窄,出嫁後一生都要困於內宅相夫教子,若是嫁錯人,那一輩子都毀了。

  「既然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且沒有重來的機會,自然該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去爭一個最好的夫婿。」

  他捧著酸梅湯大大的飲了一口,神情也輕鬆了起來:「就像我娘,她說若我爹是跟其他世家子一樣的酒囊飯袋,她也不會嫁他。」

  他轉眼看向女子水豆腐一般嫩白的臉蛋,目光溫柔:「我從不介意公主心裡有過別人,我只會恨自己不夠優秀,沒有讓公主早早看到我。」

  寇意染靜靜地看著他,微微出神。

  此時的裴鶴野只是安靜地說著話,用的也不是多華麗的辭藻,但每一個字,都說到了她的心裡去。

  曾經的她,在深宮與母親相依為命,永遠也盼不來父皇的垂憐與眷顧。

  她以為世間男子都是這樣薄情的。

  在宮變後,流言傳出,她才知還會有另一種男人,他會因為一個女子的一封書信便帶兵打入皇城。

  他明明自己可以稱帝,卻還是甘願後退一步,護佑心愛之人和她的兒子穩居尊位。

  她很羨慕,但她身無籌碼,只能笨拙地去爭去搶。

  眾人都道她花痴,其實又有誰知道,她要爭的不是一個男人,而是一份安穩。

  寇意染因著他的話,內心有些觸動,但也僅僅是觸動罷了,她不會再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一個男人身上。

  武安侯再好,他不也納了妾,生了兩個庶子嗎?

  她沖裴鶴野笑笑,以開玩笑的語氣道:「你現在就很好。不過你可想清楚了,做了駙馬,要本公主過了四十還無所出,你才可以納妾。」

  裴鶴野放下了手中的碗,一臉認真地道:「公主,我不會納妾,我若是做了駙馬,此生只你一人。」

  寇意染只是笑笑,不予置評。

  一輩子的事,不到生命停止的那一刻,誰又說得清呢?

  「還有,尚公主不能領兵,你的一身本事都無處施展,可會有遺憾?」

  裴鶴野看得出她對剛才他不納妾承諾的懷疑態度,他不知該怎麼表明自己的真心,渾身都緊繃起來。

  「公主怎知我有什麼遠大抱負?其實我英雄志短,只希望與心愛之人相伴一生。」

  他的爹娘從他出生起便鎮守邊關,他和妹妹都是被嬸母一手帶大的。

  嬸母雖體貼入微,但她還有自己的孩子。

  而他和妹妹,童年沒有爹娘陪伴,其中的孤獨和期盼只有自己知道。

  甚至,他還會羨慕兩個庶弟,因為他們都有姨娘疼愛。

  他小的時候就發誓,他以後若是有了子嗣,定不叫他們如他和妹妹一般,孤孤單單地長大。

  寇意染看到了他眼中的真誠,微怔。

  她根據上輩子的記憶,先入為主的認為裴鶴野志在沙場,可今日這番談話,她才像重新認識了他一般。

  她相信他沒有撒謊,至少此刻他是真心的。

  她想了想,若他真不是因為頭腦發熱要當駙馬,而是真的想與她相伴一生,那他的確是個很好的夫婿人選。

  不知不覺,心中對他的好感又多了兩分。

  她問:「你說你給邊關去信,最快一個半月就能收到回信,如何了?」

  裴鶴野知道她不是在催促,而是對他多了一分認可,頓時心花怒放。

  「應該就這幾日的事,我一直讓人在驛站守著,若是有消息,會第一時間通知我。」

  寇意染聽了,心裡也跟著輕鬆起來。

  婚事若定下,那離她出宮建府,就又近了一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