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她適才和本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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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鶴野走了過來站定,又道:「公主人品貴重,顏大人高風亮節,郡主是哪裡聽來的謠言,非要將兩人聯繫在一起?謠言止於智者,你自己不加辨別便罷,還在這裡以訛傳訛!」

  武安侯手握三十萬重兵,又是世世代代的純臣,家風極正。

  可以說,除了皇宮裡的那兩位和攝政王,武安侯府不需懼怕任何皇親國戚。

  清寧被裴鶴野這一頓指責,也覺得沒臉,頓時訕訕的不敢作聲。

  她想,前不久裴鶴野將榮陽伯世子打得半身不遂,最終僅受了杖刑,她一個沒人撐腰的空頭郡主,自然不敢惹他。

  但想讓她就此放過她從小便欺負慣了的慶陽,她又覺得不服氣。

  忍了忍,她最終微昂著下巴道:「本郡主只是想求一個公平!慶陽公主適才離席,又不能證明自己清白,本郡主質問她兩句怎麼了?」

  寇意染冷冷看著她:「你可以質疑,本公主也可以自證,但你污我名聲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若本公主證明這些詩皆是自己寫的,你要如何?」

  清寧郡主愣了愣,嘴硬道:「我自當向妹妹致歉!」

  寇意染輕笑著搖了搖頭:「光致歉可不行。」

  「那你要如何?」

  寇意染等的就是她這句話!

  她看著她,淡淡道:「我要你今日所有的宮花,還要你從今往後每次見了本公主,都跪下磕一個響頭,喊一聲『慶陽公主才華絕世,清寧有眼無珠』!」

  清寧聽了,頓時臉上如打翻的調色盤一般精彩。

  宮花就算了,讓她每次見了她就磕頭,還要喊那樣一句丟臉的話,還不如讓她去死!

  寇意染緩緩勾了勾唇角,笑容譏誚:「姐姐不敢應?也是,像姐姐這般自傲的人,怎麼肯向我下跪磕頭呢?

  「唉,本公主理解的,姐姐做事向來隨心所欲,今天隨便冤枉了我,我大度,不計較。

  「可……要是姐姐哪日隨便冤枉了其他人,嘖嘖,只怕到時那人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不是要拉所有人入局嗎?好像她不會似的!

  聽了寇意染這話,原本站得離清寧郡主很近的幾個貴女頓時面面相覷,都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

  清寧郡主對公主都是這般態度,她們這些臣子家的女子,最好還是離她遠點比較好!

  清寧見此,一口氣憋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肺都要炸了。

  她指著寇意染,面色漲紅,「你」了半天沒說出一個多餘的字。

  雖明知道她用的是激將法,但清寧這麼一鬧,自己也騎虎難下,若是不答應她的條件,像是顯得自己心虛一樣!

  「賭就賭!本郡主有什麼好怕的!」

  福康郡主要膽小一些,她小心地扯了扯自家姐姐的袖子:「姐姐,要不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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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什麼算!」她一把甩開福康,道,「我親自出題,若是你能在規定時間內作出一首七律,便算我輸!」

  寇意染自然沒什麼好怕的,點了點下巴示意她出題。

  清寧朝四周看了看,指著御花園中一塊大石頭,隨口道:「我要你以那塊石頭為題,以『上平十四寒』為韻,作一首七律出來,限時一盞茶!」

  眾人聽了,當即發出一陣唏噓聲。

  作詩限韻本就增加了難度,郡主還將時間卡得這樣緊。

  平日裡大家作詩冥思苦想之後,還要琢磨意境、字斟句酌打磨一番,這樣才更為雅致。

  又不是要去考科舉,怎麼弄得這般劍拔弩張的?

  一旁的顏文昭和刑蘊寧聽了,幾乎是下意識開始背十四寒聲的字,背了一遍,然後開始想意境,想詩詞。

  他們二人都覺得此詩很有難度,若是勉強在一盞茶內作好,可不一定能保證有多高的質量。

  而寇意染只是略微思忖片刻,便提筆落墨。

  她的字在上輩子玉佛寺天天抄寫經書時就進步了許多,如今筆走游龍,不僅字寫得快,更是寫得極好。

  整首詩寫下來,無一處停頓。

  在顏文昭默默在心裡作出一首勉強滿意的詩的同時,那邊寇意染也放下了筆。

  顏文昭見此,略感詫異,心想:她還寫了那麼多字,算起來,似乎比自己還要才思敏捷?

  他本來對這宴會沒興趣的,此時卻生了幾分興致,忍不住湊上前去看寇意染剛剛落成的詩。

  【詠石】

  【一塊天生地造磐,風雕雨啄耐深寒。

  嶙峋未許庸人賞,磊落何妨野老看。

  甘伴荒坡同寂寞,不隨流水逐悲歡。

  補天遺落紅塵里,獨抱堅貞歲月安。】

  有人逐句將此詩念出,原本還等著看笑話的眾人頓時噤了聲,周圍一片寂靜。

  顏文昭看了那筆字時頓時眼前一亮,再看整首詩,不由讚賞地點了點頭。

  詩的意境算不得多高明,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作出,而且韻腳無錯,已是極為不易。

  這慶陽公主據說根本沒進過學,能作出這樣的詩,已經比在場的大多數世家子弟要厲害了!

  場上都是念過書的,雖然許多人嘴上沒說,但私下一比較,也知道慶陽公主是有真才實學,且才華已經壓倒一大半京中貴女。

  她根本就不是外界傳的空有美貌的草包!

  於是許多人看她的眼神除了最開始的輕佻打量,心懷不屑,更多了一絲尊重和佩服。

  有些文學底子差、還沒品評出此詩優劣的紈絝子弟,看顏文昭滿眼欣賞的表情,心裡便有了個大概,頓時也收起了那些輕慢的心思。

  公主再草包那也是公主,就作詩這一項來,她已強過在場許多人。

  裴鶴野是武將,文墨一般,聽著只覺詩好,但又不知道好到什麼程度,有些焦急地去看自家妹妹。

  裴玉容笑著沖自家兄長點了點頭:「公主作得極好,反正讓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寫出這樣的詩,我是做不到的。」

  裴鶴野這下便覺得穩了。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清寧,問:「如今公主當著所有人作出詩來,郡主可還有疑問?」

  一旁的清寧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當她看到寇意染下筆如有神時,心中就升起了強烈的不安。

  如今通篇讀下來,竟一個韻也沒錯!

  慶陽不是不受寵嗎?不是一天書也沒念過嗎?

  她記得她和其他郡主請了西席進學的時候,每次進宮都看到慶陽蹲在牆角玩螞蟻。

  她大字不識一個,又如何寫出這樣的詩來?

  「你……」清寧還想指責她作弊,但此時的她腦中一片空白,竟連指責的話也編不出來了。

  寇意染淺笑道:「如今這麼多人見證,清寧姐姐還要說本公主找人代筆嗎?」

  「何事吵鬧?」此時,太后和攝政王並肩從遠處走了過來。

  剛才作詩期間,二人似有事相商,前後腳離席去了別處。

  霍珣個子極高,一眼就看到了被人圍在最中間的寇意染,眸光微動。

  慕容瑤隨著讓開一條路的人群也看到了最中間的寇意染和清寧,表情溫和地問:「時間差不多了,怎麼,慶陽的詩還沒掛出去嗎?」

  寇意染瞥了清寧一眼,就見後者臉色鐵青,眼中隱隱有慌亂閃動。

  顯然,今日清寧不占理,此時又丟了臉,她只希望寇意染能別在太后和攝政王面前提起剛才她挑釁一事。

  「母后,剛才……」

  「我認輸!」

  寇意染才剛開口,就覺得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住,清寧眼帶乞求地看著她,壓低聲音道:「我認輸!」

  寇意染嘴角得笑深了幾分。

  從小到大,清寧仗著自己父王位高權重,又是自己父皇唯一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便肆意欺辱她。

  憑什麼她不讓她提剛才的事,她就不提?


  「回太后、攝政王,適才清寧郡主懷疑慶陽公主寫詩作弊,所以另命了題,限了韻,讓公主重新作詩自證清白呢!」

  「哦?竟有此事?」太后很是詫異,用不解的目光看向清寧。

  清寧本就黑的膚色因為難堪漲成了豬肝色,她訥訥道:「因為慶陽一開始就離席,香快燃盡才回來,也不知她去了哪兒,臣女也是為了公平起見,所以才多問了幾句,並非故意刁難……」

  裴鶴野略帶不忿地道:「讓人連作了三首詩自證,還不算刁難?」

  寇意染見裴鶴野完完全全成了自己的嘴替,忍不住笑著看向了他,心想:會雲多雲!

  哪知裴鶴野也正好看向她,兩人的目光就這麼在空中相撞,前者微微一怔,臉頰竟升起一抹可疑的紅暈。

  而站在一旁置身事外的霍珣頓時沉了臉色。

  從前,無論他在哪裡,寇意染的目光總是會追隨著他,如今他站在這裡這麼久了,她一眼也沒看他便罷,還當著他的面和別的男人眉來眼去……

  霍珣捏緊了藏在掌心的那片牡丹花瓣,鬼使神差地,他突然開口:「離席便該被懷疑嗎?

  「她適才和本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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