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黔驢技窮
「受害的女子是良家女，姓張。原是被那顧長安看中，強擄了去，關在外面一所宅子裡。
「顧長安承諾要納她進伯府做良妾。張家姑娘心想自己清白已毀，對方又位高權重，遂勉強應下了。
「誰知顧長安一日在那所宅子宴請友人，席間叫張姑娘出來作陪，李二公子隨口誇了她一句，說是『難得一見好顏色』。
「顧長安便將張姑娘灌醉，當晚送到了李二公子的榻上。
「第二日醒來，張姑娘想不開，便懸樑自盡了。」
寇意染聽到這兒，捏拳捶了下桌案，咬牙道：「那個該死的畜生！」
即使顧長安已死，但她一想起他，還是覺得不解恨。
他這是禍害了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
她看向顏文昭，問：「顏少卿，給李二公子定罪用的這件事，就說明他在其他事上沒有犯多大錯誤，是吧？」
顏文昭點頭：「的確，李二公子雖然紈絝，不過鬥雞走狗愛好玩樂，目前尚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那定罪之時，可還有其他人證證明李二公子那晚玷污了張家姑娘？」
顏文昭道：「那所宅子的奴僕承認，他們將張家姑娘灌醉了帶進李二公子的屋子，至於具體有沒有發生什麼，他們不知。」
寇意染詫異：「這般有明顯漏洞的案子，怎的如此草率就判了？」
顏文昭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番，才緩緩道來：「行宮行刺一事發生，攝政王震怒，凡是和榮陽伯府及顧長安有關的人，都得了重判。」
寇意染微怔。
所以說李二這事，多半還是受了遷怒。
「那此案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顏文昭點了點頭：「這事的確可商榷。
「被判秋後問斬，行刑時間是每年十月到十二月。
「死刑名單由大理寺交刑部覆核後，會提交御批。
「如今行刑名單，正壓在攝政王手裡，只等他硃筆批下，便要立即行刑。」
寇意染抿了抿唇，沉默了。
意思是說，這麼明顯有錯漏的案子，刑部覆核都沒提出異議，直接交了上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這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圈套，像是……在刻意等著她去求他。
顏文昭眸光晦澀，猶豫片刻，又輕聲道：「呈交上去的案子，也不乏有冤情打回重審的。
「攝政王……他是洞若觀火之人，兩年內，推翻了好幾樁案子，洗清了多人冤屈。」
寇意染點點頭：「我知道了。」
「今日多謝顏少卿答疑解惑，本宮會記得大人今日之情。」
說完，她不想耽擱時間，起身準備離去。
顏文昭見她要走，一邊出聲喚她，一邊往袖袋裡去摸尋什麼。
「公主請留步……」
恰在此時，外面的護衛上前來報：「公主，外面傳來消息，說是裴世子遞了牌子要見您。」
寇意染眼眸一亮，一邊著急地往外走一邊問：「他如今在何處？」
「正在宮門口等著呢！」
「那咱們快點回去！」
顏文昭立在屋中，手中捏著一件物什，靜靜目視著那抹俏麗的身影遠去，面上的表情逐漸黯淡下來。
少頃，他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略顯苦澀的笑意。
—
皇宮，文華殿。
霍珣聽著暗衛的回報，面色緊繃。
「她去見顏少卿了？」
昨日李菡知進宮之事不是什麼秘密，他也知道她為何而來，因為這是他早便設好的局。
只是沒想到那李菡知能忍到如今才來找她求情。
好在，也總算走到了這一步。
不過這麼明顯的事情，他以為她會直接找上門來，卻不想，她第一個求助的，居然是顏文昭。
霍珣暗惱，心裡有些酸:他不過一個小小大理寺少卿，還敢徇私枉法不成？
但聽完暗衛匯報完他們的談話內容，他心中又生了一絲竊喜。
這個顏文昭，雖然性子古板，但腦子靈活，嘴……還挺會說。
不僅說了他的好話，還將最終決定權指向他。
那便勉強抵了他私下裡見慶陽的罪過吧，若是有機會，還可以將他往上升一升。
霍珣心情愉悅，問：「公主可在回宮的路上了？」
暗衛道：「是，不過……裴世子現下正等在宮門口。」
霍珣嘴角的笑意迅速斂去，愉悅的心情頃刻如被澆了盆冰水。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骨，面上現出一絲疲憊。
好幾個月了，他連話都沒同她說上幾句，唯一能做的，只是堅持往昭華宮送糕點。
他從未如此有耐心。
他原本可以插手他們二人之事，讓他們見不了面，甚至產生誤會。
但他怕直接干預，會讓慶陽恨他。
那二人如今正是感情濃厚之時，他越是想將他們分開，越是會激起她的逆反心。
所以他明面上什麼都不能做，只是暗地裡讓人無意間給武安侯提了個醒，可以給裴鶴野製造一紙婚約。
裴鶴野父母正不同意他尚公主，如此，便在此事上出手了。
其餘的，霍珣並不插手，只靜待事態發展。
但這樣在旁邊干看著，最是折磨。
他已經很長時間不能安枕，每日裡滿腦子想的都是怎樣挽回她，怎樣不動聲色地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感情。
但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因為比起粗暴地分開他們，他更想讓慶陽自己看清這段感情，讓她自己想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年紀還小，還有試錯的機會。
他不著急，他可以等。
他會讓她看清，裴鶴野不適合她，他會讓她心甘情願再選擇自己。
霍珣深吸了一口氣，饒是不停說服自己，但一想到兩人又見面了，他根本無法靜下心處理公務。
他在殿內焦躁踱步，無意間看見正在一旁酣睡的玄鐵，忍不住伸出腳尖輕踢了踢它。
「還睡！快火燒房子了！」
「都怪你無用，幾個月了都不能讓她注意到你，白長了一張招人的臉！」
玄鐵以為霍珣在跟它玩，翻了個身，露出軟軟的肚皮。
見它這副憨萌可愛的模樣，他輕嘆了一聲，忍不住蹲下來摸了摸它腦袋。
心想：自己到底黔驢技窮，竟開始指望一隻畜生能讓她在文華殿駐足片刻。
他進內室換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又讓人給換了白玉冠，自己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
他記得她以前似乎很是喜歡自己這張臉，因為他總能發現她躲在一旁偷瞧他，偶爾還會臉紅。
既然玄鐵勾引不了她，他只能親自出馬了。
即使明知會惹得她厭惡，見了也得不著一個好臉色，但無論如何，也比見不著她好。
「顧長安承諾要納她進伯府做良妾。張家姑娘心想自己清白已毀，對方又位高權重，遂勉強應下了。
「誰知顧長安一日在那所宅子宴請友人，席間叫張姑娘出來作陪，李二公子隨口誇了她一句，說是『難得一見好顏色』。
「顧長安便將張姑娘灌醉，當晚送到了李二公子的榻上。
「第二日醒來，張姑娘想不開，便懸樑自盡了。」
寇意染聽到這兒，捏拳捶了下桌案，咬牙道：「那個該死的畜生！」
即使顧長安已死，但她一想起他，還是覺得不解恨。
他這是禍害了多少清白人家的姑娘？
她看向顏文昭，問：「顏少卿，給李二公子定罪用的這件事，就說明他在其他事上沒有犯多大錯誤，是吧？」
顏文昭點頭：「的確，李二公子雖然紈絝，不過鬥雞走狗愛好玩樂，目前尚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大事。」
「那定罪之時，可還有其他人證證明李二公子那晚玷污了張家姑娘？」
顏文昭道：「那所宅子的奴僕承認，他們將張家姑娘灌醉了帶進李二公子的屋子，至於具體有沒有發生什麼，他們不知。」
寇意染詫異：「這般有明顯漏洞的案子，怎的如此草率就判了？」
顏文昭抿了抿唇，猶豫了一番，才緩緩道來：「行宮行刺一事發生，攝政王震怒，凡是和榮陽伯府及顧長安有關的人，都得了重判。」
寇意染微怔。
所以說李二這事，多半還是受了遷怒。
「那此案可還有轉圜的餘地？」
顏文昭點了點頭：「這事的確可商榷。
「被判秋後問斬，行刑時間是每年十月到十二月。
「死刑名單由大理寺交刑部覆核後，會提交御批。
「如今行刑名單，正壓在攝政王手裡，只等他硃筆批下，便要立即行刑。」
寇意染抿了抿唇，沉默了。
意思是說，這麼明顯有錯漏的案子，刑部覆核都沒提出異議，直接交了上去。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這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圈套，像是……在刻意等著她去求他。
顏文昭眸光晦澀，猶豫片刻，又輕聲道：「呈交上去的案子，也不乏有冤情打回重審的。
「攝政王……他是洞若觀火之人，兩年內，推翻了好幾樁案子，洗清了多人冤屈。」
寇意染點點頭：「我知道了。」
「今日多謝顏少卿答疑解惑，本宮會記得大人今日之情。」
說完，她不想耽擱時間，起身準備離去。
顏文昭見她要走，一邊出聲喚她，一邊往袖袋裡去摸尋什麼。
「公主請留步……」
恰在此時，外面的護衛上前來報：「公主，外面傳來消息，說是裴世子遞了牌子要見您。」
寇意染眼眸一亮，一邊著急地往外走一邊問：「他如今在何處？」
「正在宮門口等著呢！」
「那咱們快點回去！」
顏文昭立在屋中，手中捏著一件物什，靜靜目視著那抹俏麗的身影遠去，面上的表情逐漸黯淡下來。
少頃，他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略顯苦澀的笑意。
—
皇宮，文華殿。
霍珣聽著暗衛的回報，面色緊繃。
「她去見顏少卿了？」
昨日李菡知進宮之事不是什麼秘密，他也知道她為何而來，因為這是他早便設好的局。
只是沒想到那李菡知能忍到如今才來找她求情。
好在，也總算走到了這一步。
不過這麼明顯的事情，他以為她會直接找上門來，卻不想，她第一個求助的，居然是顏文昭。
霍珣暗惱，心裡有些酸:他不過一個小小大理寺少卿，還敢徇私枉法不成？
但聽完暗衛匯報完他們的談話內容，他心中又生了一絲竊喜。
這個顏文昭，雖然性子古板，但腦子靈活，嘴……還挺會說。
不僅說了他的好話，還將最終決定權指向他。
那便勉強抵了他私下裡見慶陽的罪過吧，若是有機會，還可以將他往上升一升。
霍珣心情愉悅，問：「公主可在回宮的路上了？」
暗衛道：「是，不過……裴世子現下正等在宮門口。」
霍珣嘴角的笑意迅速斂去，愉悅的心情頃刻如被澆了盆冰水。
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骨，面上現出一絲疲憊。
好幾個月了，他連話都沒同她說上幾句，唯一能做的，只是堅持往昭華宮送糕點。
他從未如此有耐心。
他原本可以插手他們二人之事，讓他們見不了面，甚至產生誤會。
但他怕直接干預，會讓慶陽恨他。
那二人如今正是感情濃厚之時，他越是想將他們分開，越是會激起她的逆反心。
所以他明面上什麼都不能做，只是暗地裡讓人無意間給武安侯提了個醒，可以給裴鶴野製造一紙婚約。
裴鶴野父母正不同意他尚公主，如此，便在此事上出手了。
其餘的，霍珣並不插手，只靜待事態發展。
但這樣在旁邊干看著，最是折磨。
他已經很長時間不能安枕，每日裡滿腦子想的都是怎樣挽回她，怎樣不動聲色地從內部瓦解他們的感情。
但他最終還是克制住了自己。
因為比起粗暴地分開他們，他更想讓慶陽自己看清這段感情，讓她自己想明白，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她年紀還小，還有試錯的機會。
他不著急，他可以等。
他會讓她看清，裴鶴野不適合她，他會讓她心甘情願再選擇自己。
霍珣深吸了一口氣，饒是不停說服自己，但一想到兩人又見面了，他根本無法靜下心處理公務。
他在殿內焦躁踱步，無意間看見正在一旁酣睡的玄鐵，忍不住伸出腳尖輕踢了踢它。
「還睡！快火燒房子了！」
「都怪你無用，幾個月了都不能讓她注意到你，白長了一張招人的臉！」
玄鐵以為霍珣在跟它玩，翻了個身，露出軟軟的肚皮。
見它這副憨萌可愛的模樣，他輕嘆了一聲，忍不住蹲下來摸了摸它腦袋。
心想：自己到底黔驢技窮，竟開始指望一隻畜生能讓她在文華殿駐足片刻。
他進內室換了一身月白的衣裳，又讓人給換了白玉冠，自己對著銅鏡左右照了照。
他記得她以前似乎很是喜歡自己這張臉，因為他總能發現她躲在一旁偷瞧他，偶爾還會臉紅。
既然玄鐵勾引不了她，他只能親自出馬了。
即使明知會惹得她厭惡，見了也得不著一個好臉色，但無論如何，也比見不著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