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見顏文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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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裴玉容聽了,自然是又急又氣。

  宮裡的人一走,她就氣呼呼衝去了二房,一進門便對韓氏一通質問。

  「為何我從未聽過這事?恐怕就連哥哥他也不知道自己曾訂過親!」

  韓氏老神在在地抿了一口茶。

  「這事是老太太生前便定下的,後來你哥哥扶靈回了老家,這件事自然也就沒人提起。

  「如今三年孝期已過,這才重新張羅起來罷了。」

  韓氏將兄嫂寫來的書信給裴玉容看:「這事是你爹娘主動提起的,不信你自己看。」

  裴玉容看了信件內容,見的確是爹娘讓嬸嬸操持起兄長婚事,秀眉緊蹙。

  她還是不敢相信:「可娘親明明之前就親口對我和哥哥說過,說我們倆的婚事不必太看重門第,只要對方人品好,就是低娶低嫁也是使得的。」

  「若哥哥早便定親,娘親怎會從未同我們提起過!」

  韓氏面上稍顯遲疑,笑著道:「許是你娘親也不清楚吧,這事侯爺一定是知道的,但他整日忙碌,一時忘記說了也有可能。

  「若是大姑娘不信我這個做嬸母的,便再去信問問侯爺和夫人吧。」

  裴玉容遊魂一般回了屋子,她知道此事重大,回了房間便讓人準備了筆墨,一邊咳嗽,一邊給兄長寫信。

  —

  皇宮。

  寇意染沒想到李菡知會求見她。


  她幾乎沒有猶豫,便讓人將她帶了進來。

  乍一見李菡知,寇意染幾乎不敢認。

  曾經意氣風發的李三小姐,如今瘦了一大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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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來個子就比其他女子高,此時清減了許多,瘦伶伶一條,看著便讓人心疼。

  「臣女見過長公主,長公主金安。」她跪下行禮。

  寇意染趕緊讓她起身,又從座位上起來親自攙扶她。

  這麼湊近細細一瞧,她立刻蹙起了眉頭。

  只見李菡知容顏青白憔悴,哪裡有打馬球和拼酒時那意氣風發的樣子?

  李菡知慚愧地低著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寇意染立即屏退左右,將她讓到裡間說話。

  只剩她們二人時,她再也忍不住,立即紅了眼眶。

  「長公主,今日臣女貿然求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說著,她又要下跪,寇意染趕緊拉住了她。

  「出了何事?以我們之間的情誼,你直說便是,何必跪來跪去?」

  李菡知擦了擦眼角的淚,這才慢慢將原委道出。

  原來自從行宮刺殺一事過後,攝政王震怒,所有牽涉其中的人都得了重判。

  而偏偏她二哥不爭氣,與那顧長安是酒肉朋友,兩人私下裡來往密切。

  顧長安曾趁著酒興送過一個女子給她二哥。

  她二哥那夜醉得不省人事,根本就沒碰過那女子。

  沒想到那女子是良家子,性情剛烈,得知自己被轉送他人,隔天就上吊自盡了。

  上面查下來之時,便以這件事為由,判了她二哥秋後問斬。

  魏國公府能求的都求了,但這件事攝政王下了鐵令,凡是與行宮刺客一案有關的人員,殺了沒有一百也有七八十,誰也不敢放水。

  「而我娘自二哥出事後便氣得暈厥,這幾個月來鬱結於心,一直纏綿病榻。

  「我在府中侍疾,眼看著娘親因著二哥的事一日日虛弱下去,實在於心不忍……」

  李菡知哭得雙眼通紅,哽咽道:「我從阿寧那兒聽說了,那顧長安實在不是個東西,也知道我二哥和他混在一起,幹了不少缺德事。

  「我此時來向公主求情,自己也沒臉。但……為人子女,我實在不忍看娘親因為這事交託一條命去……」

  李菡知滿臉慚愧與哀傷,再次朝著寇意染跪下。

  「我大哥是庶出,雖記在我娘名下,但到底非親生。我娘她年過三十才得了我二哥這一個兒子,所以從小寵溺驕縱得厲害。

  「臣女有個不情之請,想請公主代為向攝政王求情,不求赦免家兄罪過,只留他一條命便罷!

  「流放、囚禁都可以,只留他一條命,寬寬我娘親的心……讓她挺過這一劫!」

  寇意染看著在她面前匍匐在地的女子,一時間心下戚戚。

  李菡知從來都自信大方,明媚灑脫,何曾這般卑微過?

  她輕嘆一聲:「說實話,這件事本宮很早便聽說了,只是你二哥說他沒碰過那女子,可還有其他人證?」

  「這……顧長安那私宅還有些奴僕,不過都被打入大牢了,我們想找人去問,但攝政王下了令,所有牢獄都不准探望。」

  寇意染聞言,點了點頭。

  「如果只是要找找證人,這事本宮可以試試。若你二哥真罪不至死,相信律法會還他一個公道。」

  李菡知剛止住的淚水又涌了出來。

  其實他們之前四處求人、處處碰壁,她也沒想過來找長公主的。

  因為她不想破壞她們之間的友誼,也不想讓公主為難。

  若不是到了生死關頭,她也不會開這個口。

  沒想到公主能一口應承下來。

  她心下十分感動,趕緊磕頭:「謝長公主隆恩!菡知永遠銘記公主今日大恩!」

  寇意染道:「先起來吧。這件事本宮不敢保證,要先去問一問,所以你先別告訴別人,只帶太醫回去再替你母親瞧瞧病。」

  「是,多謝長公主。」

  寇意染想起自己的娘親,心裡也湧出了哀傷。

  「孝心無錯,若本宮處於你這個位置,也不忍心眼睜睜看著自己娘親病死。」

  送走李菡知後,寇意染卻犯了難。

  這件事,她該找誰去辦?

  想了想,她親自寫了封帖子,讓人送去了顏文昭府上。

  第二日,她換了身男裝,低調地出了宮。

  天香樓包廂內。

  寇意染到時,顏文昭已經等候在此了。

  乍一見面,寇意染微怔了怔。

  只見今日的顏文昭頭戴軟腳幞頭,身著豆青色曲水紋緞面深衣,外罩同色系白色領緣氅衣,往那兒一站,蕭疏軒舉、清俊儒雅。

  他膚色本就白皙,被豆青色一襯,活脫脫一十七八歲唇紅齒白的少年郎,哪裡看得出他已二十好幾還身居四品高位?

  寇意染之所以愣了一下,一是不敢認,二是覺得眼前一亮,被驚艷到了。

  正好她今日也著男裝,便調皮了一下,拱手作揖,道:「顏兄,久等了。」

  顏文昭僵了一下,長揖一禮,拜得更低:「公主切莫拿微臣玩笑。」

  兩人分主次坐下,寇意染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詢問了李家二公子一事。

  這事顏文昭也是清楚的,因為李二剛被下獄時,魏國公府就找到他,問能不能輕判。

  於是顏文昭說起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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