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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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不是啦。就是想聽一下有什麼反應嘛,就你剛說的特工……那樣咔嚓一下白光,你人就沒了。」

  謝怡鵑聽完這番話瞬間從興奮跌入谷底,直接垮下臉來。

  「切!那你剛剛說一堆廢話還真多。」

  「哪有,就是防止你胡思亂想嘛。要不清除記憶讓你忘記這一切。」那聲音還是那么正,伴隨著滑鼠點擊輕響,「你是不是覺得我會邀請你做什麼對不對?」

  「你還不清除記憶啊!」謝怡鵑一股不耐煩的味道,都散發了出來,「還講啊!」

  「別這麼急嘛,聊個天嘛,不急,不急,你後面都會忘記的,不急不急,等下你別罵我。」那聲音的最後一句,像是疊甲,給後面要說的話鋪底,「可不可以先答應啊?先答應姐!」

  「呃,我還得答應啥?」

  「你答應我別罵我可以嗎?!」

  「好吧好吧,快點快點,快點把我清除吧,讓我忘記這一切糟糕的開始。」謝怡鵑說這些話像是想開了,這些都要忘記了,還不如開一點,說的開一點,「來吧!」

  「行行行,等一下。」

  「那你快點。」

  「哦,找到了。你記得你臉對著我這邊。」

  「嗯。」謝怡鵑就看著隔簾就等那一陣白光。

  這時候隔簾被掀起,搭在那隻拿著照相機的手臂上,隨後一陣閃光後傳來一句話。

  「茄子!」

  聲音結束,手也收了回去。

  謝怡鵑保持那個姿勢幾秒後,查看全身,發現沒有任何變化,不禁有點懵,也有點不知所措。

  「喲~長得挺不賴的嘛。」帶著調侃的聲音又傳來了,「你這個說帥也可以……但感覺說美更適合點。」

  「不對啦……你不是要消除我的記憶嗎?」謝怡鵑顯然有點慌張,「不會你騙我吧?」

  「你可答應過我不罵我,知道麼。還有你這個頭髮留長一點可直接當女生了。」

  謝怡鵑沒搭理那聲音的主人,而是在回憶隔簾被掀起的一瞬間,他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沒化妝,是張很清秀的臉

  「喂喂喂!怎麼不說話!?」那聲音再次傳來,「要是我這樣冒犯你,你直接說!」

  「呃……」謝怡鵑現在還沒從餘波中緩過來,腦子一白,「我看到你。」

  「不是,這你都能看到。」那聲音先是有點佩服,沒想到他這都能看到。

  就這樣安靜了一會,謝怡鵑也緩了過來,開口就來一句。

  「你她喵的!你前面說的全是假的!」

  「哎呀……被你猜對了,都是先編的。」

  「你真好意思。」

  「別說了,聽歌要不要?」

  「那你放啊!」謝怡鵑就四仰八叉,就等著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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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聲清脆的滑鼠點擊聲,歌聲響起了。

  謝怡鵑只覺得耳熟,在哪裡聽過,聽著聽著只覺得仿佛踏入了無盡的星海之中,溫柔女聲里藏著兩種語言,一個日語一個英語,卻唱出了不被語言限制的溫柔。沒有複雜的編曲,但那種阿爾法波的質感確實有讓人靜下來的能力,就像歌詞兒一樣:即使淚水滑落也沒關係,只要注視著前方,一切都會好起來吧。

  「喂,這首歌我聽過。」謝怡鵑語氣懶洋洋,「這首歌英文名叫什麼的?」

  「《Ses Of Stars》心之海。」發歌的人接上他的話,「這首歌和專輯都發行於2010年六月多,到現在的時長都跟你年齡差不多。」

  「我當然知道啊,剛聽沒多久。」

  「你覺得這首歌是什麼感受?」

  「聽久了……感覺整個人在心海里。」但謝怡鵑的感受是至少還能沉浸在歌詞中,忘掉一切不愉快的事,讓那悶在胸口的情緒暫時被壓下,讓自己想不起來,沉在心海中,「你呢?」

  「不知道……但這首歌作者像是人間蒸發了,就留下那專輯,就像她的歌里說的,無論你帶著什麼情緒來,這裡都接得住。只是現在網上已經找不到她的痕跡了,這首歌成了唯一坐標。」

  「這還真是。」

  ……

  夜晚無聲無息地來了,謝怡鵑懷抱著膝蓋,看著窗外月亮,病房裡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而醫院的屋頂上站著一道身影,有著木質人類軀體、豎嵌的巨大眼睛與鹿角。

  那木質軀體被去掉多餘木料,某處雕刻出一張嘴,樹皮被撕開,露出一顆人類大小的木質眼球,那眼球開始蠕動,最後開始發出聽不出男女的聲音。

  「果熟了嗎?」

  「沒。」那軀體原主沒有任何發聲器官,聲音像是從內部發出來的,「您需要觀察嗎?」

  「需。」

  那顆木質眼球連著樹根沿著牆面往下移,直到停在窗前,隱蔽地看向屋內,看到謝怡鵑望著月亮,一副睡不著的樣子。

  「那時刻還沒到嗎?」那張小嘴位置沒變,發著聲,「果還沒發芽。」

  「是還沒發芽,但始終會的。」

  「若果表面完好,內被啃吃殆盡;摘下的時候,就不完整了。」

  「生長中的果,若只有表沒有內;一時好奇摘下,殼停於此。內清晰,外消融。」

  「如你話所說,終會結果;是好是壞,終會看到。」小嘴蠕動著,眼球注視著,「因起航了。」

  與此同時,謝怡鵑難受地抓著病服。

  他張著嘴一句聲音都發不出,只是身體越來越虛弱,體內血管開始沸騰。

  時間相同,命運一樣,同一間病房上,另一個人性別為女,狀態完全跟謝怡鵑同樣難受著。

  「果發芽了。」軀體原主跟人共享著那隻眼球,一起見證那株幼芽的生長。

  「樹鹿。」這是對方為了方便稱呼給自己取的名字,小嘴這樣呼喚著它,「我們的事……要結了。」

  「是我,不是你。」

  這時,謝怡鵑身體動都動不了,只有神經特別敏感,敏感到有股說不出的東西,湧向瞳孔,瞳孔浮現出一圈細小的青色圓圈,外圍的虹膜同樣浮出一樣的青色圓圈。


  明明身體不是好好的嗎?我他媽又要死了!謝怡鵑抱怨著自己無緣無故就發病,也抱怨自己怎麼這麼背。

  跟他有同樣感覺的人,就在旁邊病床,和他受著一樣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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