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甄別任用(為盟主星隱龍君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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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軍大閱之後,士氣暫時性達到了一個新高度。

  十六日,邵樹義以行軍司馬梁泰為帥,令其率金槍直、飛龍軍千餘人,並諸路義兵、武勇都、溧水鎮兵,南下收取溧水州。

  與此同時,對常州、鎮江二府的治理即刻展開。

  首先便是常州、鎮江府軍的設立,員額五千,即刻開始招募。

  先以張洋為常州府尹,復以松江府同知劉會鵬為鎮江府尹,兼領軍民事務。

  至於最重要的集慶路,則還沒有任命任何一位官員,依然實行軍管狀態,讓人十分詫異。

  九月十七日,邵樹義在集慶路總管府內一一會見抓獲的元官元將。

  觀孫、伯嘉努、納麟、李答里麻失里、孫毅等軍政要員自不必多說,有的已經死了,有的在城破後被抓,肯定活不下來。

  其實也不想他們活,蓋因這幾位實在是集慶路最大的富戶,正好將其財產拿來充公。

  比如納麟兩度擔任江南行台御史大夫,在集慶路置辦了太多產業,拿下他可以填補不少財政虧空。

  這些人,早就註定命運了,家財、妻女都被分光。

  但中下級官員還有機會,尤其是那些平日裡劣跡不多的,比如南台監察御史索元岱、江寧縣尹張驥、集慶路推官劉忠。  邵樹義見到他時,便開玩笑道:「聽聞諸君從至正六年(1346)開始就一直在找我?」

  三人被領著坐下後,聽到這話,下意識看了過來。

  邵樹義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等了一會後,問道:「如何?」

  「當年那樁大案,查到後面,我一直覺得是你做的,可上面不讓查了。」推官劉忠定定地看了邵樹義幾眼,說道。

  「哦?為何這麼篤定?」邵樹義好奇道。

  「你與朱陳搶著賣鹽,故痛下殺手。」劉忠說道:「且你曾襲殺過江陰朱定,行事手法與這次很像。朱陳死後,很多地方的鹽路被你控制了,比如常州、鎮江。再者,殺人前有外地口音的人去過王浩家,得到了朱陳行蹤,而王浩又和沈萬三關係密切,有人看到他家管事馮紹在秦淮河口上岸,與一群外地人在一起……」

  邵樹義聽完,嘖嘖稱奇,嘆服道:「若非天下大亂,我豈不被劉推官查個底掉?」

  劉忠搖了搖頭,道:「御史台、總管府都讓不要查了,直到蠻子公南下,才又往前推動了一陣,當時已經有人去江陰了,但主要是南台的人,和我無關。」

  邵樹義點了點頭。這個劉忠業務能力可以,而且據打聽,平日裡可能收過禮,但多是逢年過節人情往來,倒也不算什麼,小事罷了。

  「劉推官可願為大元帥府效力?」邵樹義開門見山道:「常州新下,急需推官一員。」

  聽到「常州」二字,劉忠明顯鬆了口氣,起身行禮道:「願。」

  邵樹義滿意地笑了,道:「快回家吧,你家門口有軍士值守,無人攪擾,這便可與家人團聚。先歇幾日,九月下旬再赴任也不遲。」  「多謝大帥恩遇。」劉忠再行一禮,告辭離去。

  邵樹義又看向監察御史索元岱。

  索這個姓,在河西一帶比較多,尤其是敦煌,世為著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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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樹義穿越前學書法,還看過晉代索靖的字,十分喜愛。

  不過在元朝,居住在原西夏境內的索氏被劃為唐兀人,屬於色目人的一類,是元廷自己人了。

  「索御史。」邵樹義又道:「有人告訴我你住在金泉坊中,屋宅很是一般,這麼些年,從吏員干起,直至都事、監察御史,辦過不少案子,雖然也收過一些財禮,沒怎麼昧過良心,算是個不錯的官。我想用你,鎮江府推官一職,可願屈就?」

  索元岱聞言沉默。

  他是在御史台被俘的,通過方才邵樹義和劉忠的對話,大概知道家門已被邵兵圍住了,若此時一個不答應,全家都沒好下場。

  按理來說他是該同意的,但他還想問一問:「敢問大元帥,攻下金陵後,意欲何為?」

  「整治地方、操練兵馬,如此而已。」邵樹義說道。

  「集慶路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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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陵乃名城大邑,得之稱王稱公都夠了,棄守豈不可惜?」

  「我不慕虛名。」邵樹義說道:「若捨棄金陵能換來全局勝利,棄了又何妨?」

  索元岱思慮片刻,拱了拱手,道:「老夫願降。」

  邵樹義高興地點了點頭,道:「索推官可先回去與家人團聚。」

  索元岱默默嘆了口氣,行禮退下。

  場中只剩下江寧縣尹張驥了。

  邵樹義瞟了他一眼,問道:「張君可已想好?」

  張驥心下掙扎不定。

  他可是進士出身!多年苦讀之下,滿腦子忠君愛國、匡扶天下之志,而且他也一直是這麼踐行的。可現在要他降賊?這……這合適嗎?

  邵樹義不再看他,好整以暇地寫著公函,屋內一時靜了下來。

  恰在此時,親兵隊正姚神功進來稟報:美人、財貨、官服、印信都已發放完畢,宅第還得等常州、鎮江兩處挑選後再發放地契。  聽到這裡,張驥下意識一個激靈。

  他與妻子自幼青梅竹馬,成婚後舉案齊眉,不知道多恩愛,萬一……

  「大……大帥。」他艱難地開口道:「臣……我願降。」

  姚神功詫異地看了此人一眼。

  臣?他沒聽錯吧。大帥一沒稱王侯,二沒接受招安封建,哪來的臣?

  「來幕府當個隨軍要籍吧。」邵樹義說道。

  「是。」張驥渾身鬆軟了下來,心情複雜得很。

  「偌大的金陵城,竟然就幾個好官,實在可嘆。」邵樹義仿佛在自言自語,末了,隨口一問:「你當縣尹時,可有北邊來人索要糧草?」

  「有的。」張驥說道:「兩個月前偷偷送了五萬石至蕪湖,再轉運至廬州。後來江面上有賊……義軍水師巡弋,便沒敢。」

  「金陵城中怎麼只有三十五六萬石糧?是何道理?」邵樹義又問道。

  「去歲集慶路遭了水災,賑濟花了不少。」

  「你先回家吧。過兩日去縣衙,將諸房吏員、官差都喊回來,馬上要秋收了,不能耽擱,就這些,退下吧。」  「是。」張驥鬆了口氣,行禮告退。

  這一批人搞定之後,邵樹義休息片刻,很快又接見了以集慶路儒學訓導梁寅為首的幾名官員。

  這批人見完,下午又在府中設宴,招待金陵城中暫無官身,但在民間較有影響力的士人、大戶,試探這些人的態度。

  對集慶路的未來,他還沒下定決心。就目前來看,許多都是臨時措施,甚至包括西面的太平路也是如此,連府尹都給了投靠過來的陳迪,令其自募兵馬。

  這不是邵賊大方,而是他壓根沒把太平府當做核心地盤,甚至集慶路都未必是,頂多地位比太平府高一點罷了。

  說白了,江西元軍一旦大舉前來,最先淪為戰場的必然是太平、集慶二府,一旦反覆拉鋸,地方上必然遭受重創。

  簡而言之,在邵樹義眼裡,新收的常州、鎮江可以作為財賦重地來經營,為前方提供源源不斷的錢糧、器械、夫役甚至是兵員,但集慶、太平二府與敵界相接,沒可能好好發展的。一旦事有不諧,該撤就撤,沒什麼可留戀的。

  事實上,今天已經開始將龍灣轉運倉的存糧運走了,第一批發往揚州,第二批則運往劉家港。

  諸色財貨也在分門別類,登記造冊,然後發往揚州。

  至於各地的糧食,該收的收,以增加儲備。

  就這樣一直忙到傍晚時分,姚神功又來稟報:「大帥,建康等處三湖河泊所……」

  「朱道存抓著了?」邵樹義眉毛一揚,問道。  朱道存曾經受自己牽連,被貶為建康等處三湖河泊所提領——隸江淮等處財賦都總管府——主要負責在固城湖、石臼湖、丹陽湖徵收蘆葦稅、魚稅。

  當塗、采石磯一帶被光復後,朱道存直接逃往西邊的蕪湖,對大元朝忠得很。最近一段時間,聽說在朱氏子弟的運作下,當上了江淮等處財賦都總管府轄下的集慶(建康)等處財賦提舉司提舉(正五品),兼領池州等處河泊所提領,為來援的江西兵馬提供糧草。

  朱道存長期在三湖收稅,其妻費大娘子則住在繁華的大信市,已被占領當地的馬玖第一時間保護了起來,然後送來了金陵。

  「這是費公之女,當以禮相待。」邵樹義說道。

  姚神功回道:「末將已將費夫人及其侍婢安置在鳳坊,黃甲軍派了一隊甲士守御。」

  鳳坊?不就在斜對面麼?與總管府只隔了一條街。

  「甚好。」邵樹義滿意地點了點頭,道:「你這幾天在各軍中物色一些人員,將親兵隊擴充至百人。唔,一路以來挺辛苦的,也沒出戰歷練的機會,終究虧欠你了,自去領五十匹絹,我賞你的。」

  「多謝大帥賞賜。」姚神功行了一禮。

  他沒有立刻去領賞,而是來到院中,檢查各處崗哨,十分勤勉。

  邵樹義看在眼裡,暗道他一手創立的這個集團現在真的處於上升期了,每個人都想著立功受賞。

  這就很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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