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建軍與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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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廷在緊鑼密鼓籌備戰爭的時候,揚州幕府差不多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

  邵樹義的婚禮定在黃道吉日五月二十八,離著都不到十天了,但他依舊在忙著軍政大事。

  五月二十一,他親自來到揚州城南的三里溝,檢閱成軍不過三月的府軍左廂三千人。

  與他們一同列陣的還有新成立的飛龍軍六百人——飛龍者,御馬也。

  上一次戰爭前前後後繳獲了兩千多匹馬,去掉因水土不服損失的,還剩不到兩千。後來調撥了一部分給諸軍兵馬使、都頭以上將校、諸部斥候、信使、諸府五品以上官員、驛站等,剩下不過千匹,其中堪作戰馬者不過一半。

  隨後又從馬馱沙牧場調集了約二百匹馬過來,組建了飛龍軍,一人雙馬,其中一戰馬、一乘馬。

  這六百人裡面,會騎馬的不過百餘,還是全軍「海選」出來的,剩下的都剛接觸沒多久,還在學習怎麼騎。

  而會騎馬的百餘人里,能夠在馬上做各種戰術動作的還不到一半,而精熟此道,能自如地在馬背上揮砍劈刺、拈弓搭箭,做到人馬合一的,不過三十人左右。

  這其實很正常,畢竟你能做到這些,基本上已經被虞候們選走當斥候去了——早期的邵軍,馬匹較為珍貴,絕大部分配給了斥候,一人三匹以上。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新組建的六百飛龍軍都是精銳。邵樹義對他們也寶貝得很,特意將城中的馬寨撥給了他們,充作駐地——這裡曾是南宋護聖馬軍在揚州的駐地。

  他吃足了缺乏追擊力量的苦頭。

  明明已經擊潰了敵人,但也只能擊潰,然後在其屁股後面伴隨追擊。這個時候如果有一支騎兵,戰果會大很多。甚至於,都不一定需要專業的騎兵了,騎馬步兵都可以。  此刻他的目光在飛龍軍上流連很久,然後才投注到揚州府軍身上。

  今日列陣接受檢閱的不過三千人,半數自瓜洲渡、灣頭、邵伯、揚子縣四地趕過來,進退之際還是有點亂,但沒那麼辣眼睛了。

  至於陣型麼,他們現在只會排一個最基礎的方陣,呆呆地站在那裡,等著敵人來攻。

  如果敵軍能夠較為嫻熟地變陣,野戰時估計能把他們玩死。

  不過填線兵麼,湊合著用就行了,反正守城時又不需要你擺什麼大陣,對軍隊整體、軍士個人要求很低的,而他們平日裡分駐各水陸要衝,也都是有城寨的。

  邵樹義在三里溝待了整整一上午,仔細檢閱了此三千六百人的金鼓旗號、列陣進退以及各級軍官挑出來的軍士進行刺殺、射箭演練。

  訓練結束之後,普賜麻布一匹,然後與眾人吃了一頓飯,隨意挑了十幾名軍士閒聊,問問其家中情況,給點額外的賞賜——這其實是為了增加在軍中的「傳說度」,畢竟軍士們私下裡是會吹牛的,久而久之,就會加深在普通士兵腦海中的印象,無論他見沒見過你。

  ******

  午後,邵樹義繞城走了半圈,檢查城牆修築進度。

  雖說修城有點示弱的意思,但自家人知自家事,要那無謂的面子幹啥?

  穿越前看歷史論壇,曾經見到唐時宰相建議在陰山一帶整固三受降城的城防設施,結果被朔方軍將士反對,理由是城修得太堅固了,會讓士兵們有依賴心理,不願意野戰。

  所以他們只要求有一個落腳點就行了,突厥來攻,大夥直接出城野戰便是,守什麼守?  守城能顯出我的本事麼?守城守一輩子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是名將,你沒那個野戰的能力知道不?

  但邵樹義可沒道德負擔,我就猥瑣守城了,又咋地?

  揚州三城必須給老子整好了,為此他又在江陰州、平江府、松江府找大戶攤派,籌集糧草、建材,輸送到揚州,再僱傭本地百姓修城——就連城內損壞的建築也一併修理。

  這件事從三月下旬就開始了,至今已有兩月,進度稍稍有些慢,但邵樹義不著急,因為元廷一時半會也完成不了戰爭準備。

  抵達東關古渡時,揚州府推官江官寶上來行禮,然後把一名使者領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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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樹義揮手讓他退下,然後看著來人,拱手笑道:「方將軍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來人赫然是方國珍之兄、海道巡防副萬戶方國璋。

  他還了一禮,道:「邵元帥客氣。我奉三弟之命,來給元帥道喜。」

  邵樹義也不多客套,請他到一旁的涼亭落座。

  親兵飛快地沖泡完茶,端了過來。

  方國璋道了聲謝,然後看了邵樹義一眼,說了句套話:「元帥氣色不錯。」

  「打完仗歇了幾個月,總該緩過來了。」邵樹義笑了笑,道:「方元帥在台州可好?」  聽到「方元帥」這個稱呼,方國璋頓了頓,道:「日子比去年舒坦多了。朝廷給了名分,船能靠岸,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上月還運了一趟糧去直沽,賺了些水腳錢。」

  說到這裡,不著痕跡地瞟了邵樹義一眼,不過沒發現什麼表情變化。

  於是又說道:「元帥遣使所送賀禮,三弟已收到,甚是高興。只是——」

  「你我兩家,有甚可吞吞吐吐的?但講無妨。」邵樹義說道。

  方國璋點了點頭,道:「有些事,確實想問問元帥的意思。」

  「什麼事?」

  「三弟聽說元帥在太倉辦了市舶司,招募梢水、打造船隻,邀他一起通番,很是高興。他托我帶句話,海船南去北歸,若能給他一半利,便可暢通無阻。另者,他不希望看到大帥的船隻進出慶元路。」

  邵樹義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方才問道:「方元帥意在慶元?」

  方國璋也不隱瞞,很坦然地說道:「三弟確實把慶元路看做是自己的地盤。元帥的商隊去日本、高麗,可從太倉或揚州直接出發。去南邊,也可從太倉出發,不必經過慶元。只要不經過慶元,三弟就當沒看見,只等分錢。」

  「慶元富庶之地,方元帥眼光真是不錯。」邵樹義評價道。

  聽了這句話,方國璋暗暗鬆了口氣,笑道:「邵元帥據蘇州,才真正讓人羨慕。」

  邵樹義笑了笑,又問道:「方元帥前番為元廷運糧,是何道理?我派去的使者,應已把話說清楚了吧?」  方國璋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只道:「既已被招安,就不得不做一些事情,邵帥當能體諒一二。」

  「方元帥可知我剛剛拒絕了元廷的招安,早晚必將兵戎相見,一決生死?」邵樹義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問道。

  方國璋的臉上也沒了笑容,沉默片刻後,道:「不過二十餘萬石糧食罷了,我三弟一斗都沒出,全是浙地稅糧,真有那麼要緊?」

  「我若不想看到方元帥繼續為元廷運糧呢?」邵樹義反問道。

  方國璋內心中其實也不贊成為元廷運糧,不過此時是代表三弟出使,只能一致對外了,因此說道:「若邵帥不滿,我回去勸一勸,今年秋運就不參與了。」

  「明年呢?」邵樹義追問道。

  方國璋搖了搖頭,道:「明年的事情,此刻哪能知曉?便是邵元帥也不知道明年此刻,會在何處吧?又做些什麼吧?」

  說完,許是覺得這句話有些不對味,又補救道:「舍弟曾說,他跟元帥不是敵人。但有些事不做就沒法交代,只能先糊弄下朝廷了,不然杭州那幫官員可能要逼迫舍弟做其他更不利於邵元帥的事情……」

  邵樹義聞言冷笑一聲,道:「說得好聽而已。」

  方國璋看著他,面無表情。

  「使者請回吧。」邵樹義說道:「方元帥今歲不秋運漕糧,這很好,但還不夠。若明年、後面也不為元廷運糧,則大善也。唔,我這邊正打算與上游的鹽商聯絡,將淮鹽、浙鹽賣到江西、湖廣去,方元帥若能不為元廷運糧,或可分一杯羹。若執迷不悟——」

  說到這裡,邵樹義搖了搖頭,嘆道:「屆時傷了兩家和氣,恐不美也。」  請收「藏「得」「奇」小」說」唯」一「網」址」:「w「w」w」.」d」e「q」i」x」s」.」「o」r」g,「站」「長」只「有這一個網「站,其它網「站隨「時斷「更。」

  方國璋聽完,臉色更難看了。

  他確實不贊成為朝廷運糧,但這事只能由他來說,你邵樹義一個外人教訓自家弟弟,就讓他有些不高興了。

  「話我會帶回去。」方國璋硬邦邦地扔下了一句話,行禮離去。

  送走使者後,邵樹義又檢查了下位於東關渡附近的兩淮運司衙門,然後才經康海門入城。

  東關街附近已經張燈結彩,明月樓亦粉刷了一遍,門口掛上了紅綢。

  五月下旬揚州最重要的事,大概便是聞名江東的邵元帥娶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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