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氣
半個月前，大隊裡不知為何突然流傳起周皓跟村里寡婦的流言。
說的有鼻子有眼，從他半年前夜裡某幾次的不知去向開始。
馬嶺大隊是陸維特意找關係打點過的，離城鎮很近，條件不算差。
不過這接近兩年的時光，早就把周皓對於這個大隊的印象拉得特別低。
他與村里寡婦交集很少，外出的那幾次也是去見楊慧，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夜爬寡婦門。
一個從外地省城來的高幹子弟，一個是死了丈夫有點姿色的寡婦，回城在即，照理來說不會有人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偏偏是從他們宿舍傳出來的流言，周皓氣得跟宿舍里的男生吵過幾次。
除了他們不會有人會能知道他晚上不歸。
「得了吧，什麼都怪我們，你自己晚上去幹什麼自己清楚，憑什麼說是我們傳出去的。
「無風不起浪，誰知道是不是被人抓到現行了。你好幾個晚上等我們睡著偷偷跑出去，隔幾個時辰才回來，破了的衣服上也有針腳。
記得對人家負責，回城也把那幾個孩子接回去。」
先前一直忍，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氣，周皓忍不住跟他們大打一架，鬧得很大，大隊都派人過來。
他想把亂傳的人抓出來，還他清白。
大隊和稀泥，他們實在不願意為了一個馬上要走的知青得罪隊裡的其他知青，怕他們撂挑子耽誤農活。
打了那一架後，他在知青點的處境更為艱難，先前還有一層薄薄的遮羞布，現在他們光明正大為難他。
只要晚歸大鍋飯就沒他的份，床上經常有不知名的各種髒東西，洗好的衣服掛在外面也會被人潑水。
周皓忍不了，隔幾天同母親通一通電話，信也一連寄了好幾封。
張蘭珍自然心疼，只能勸兒子，熬到明年1月，熬滿兩年馬上回城，絕不在那鬼地方受氣。
「媽，我想現在就走。」
「沒滿兩年，知青辦跟大隊不會放人的，沒有證明回不了城。」
張蘭珍寬慰兒子，給他寄了更多東西過去，但那些死物根本解決不了他的困境。
於是幾天前隊裡搶收，拖拉機出意外陷在泥坑裡，大家正忙著找拖拉機手。
周皓站在邊上，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泥里的拖拉機，引擎在泥水中發出異常沉悶的聲響，很多社員蹲在泥水裡用千斤頂以及木板墊起後輪。
搖把在引擎的作用下劇烈搖晃，老道的村民叮囑人別靠近，小心被打到。
往年有人在抬拖拉機時不小心被搖把打到後腦勺，當場暈過去。
周皓沒走，盯著一直轟鳴的引擎，回城的想法愈發濃烈，病退不用遵循兩年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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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了咽口水，突然閉上眼睛跳進泥水裡。
一年多的插隊並沒有讓他的反應變得跟社員一樣靈敏，即使後來後悔了，還是沒能逃過，肋骨、腹部以及大腿都被搖把重重打到。
身體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泥水裡。
大隊赤腳醫生醫術有限，尋常只會用草藥治感冒以及簡單的包紮，這麼重的傷隊裡不敢耽擱，趕緊送到縣醫院。
傷口已經有感染跡象，肋骨骨裂，右腿骨折，以及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和感染，
縣醫院條件同樣有限，只能做簡單手術，大隊隊長嚇了一跳。
從城裡來的高官子弟，以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裡還打過招呼，讓他們平常照顧些。
眼見著就要回城，卻突然受這麼重的傷，甚至有可能落下殘疾。
再加上在縣醫院的治療費都需要大隊出，大隊長抽了一宿煙，半夜去公社拍門找領導。
說什麼都要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回去。
萬一人沒治好，真的落下殘疾，人父母找到大隊來，他可負不了這個責任。
張蘭珍被兒子扶著，手腳終於不軟了，她得振作起來。
「去讓你爸回來，你哥生死不明，要不是你爸把他打發到那個鬼地方，小皓也不會出事！」
回來時張蘭珍已經哭得眼睛通紅，置氣了幾個月的夫妻終於不再吵架。
「我馬上聯繫人把他接回來養傷。」
陸維心裡也不好受，周皓父親是個混蛋，從他一兩歲開始，大部分時間都在陸家由沈蕙照顧。
4歲時陸維跟張蘭珍結婚了，從那時開始叫他爸。
又是自己當初狠下心把他送到西南插隊的，要是真出事，這輩子都對不起他。
先回來，養傷要好幾個月，既然蘭珍不同意他跟搬遷的機電廠調去陽市，那就再等等，看市里還有沒有其他工廠需要招工。
人在縣醫院躺了幾天，即使還沒收到周皓父母的回信，大隊長已經跑上跑下把病退手續辦成了，就等那邊來消息，馬上把人送走。
陸修然心裡也沉沉的，但還是抽空去找了葉仲達，把消息告訴他。
「我已經打探到了，以後不要再找我。」
葉仲達眸色極沉，「那當然，不過還得你配合一下，不然我怎麼知道這個消息是真還是假的。」
*
「哥，還說沒跟嫂子吵架，你現在都快跟我們這群孤家寡人一樣了，嫂子都不管你。」
賴麻子給二狗使了好幾個眼色，這小子也不知道是缺心眼還是怎麼著，一點沒看到陸哥幾乎快結冰的神色。
嘴上叭叭個不停，遲早有天得被陸哥收拾一頓。
二狗坐在椅子上往嘴裡丟花生，他們以為得節衣縮食好幾個月，誰也沒料到陸哥居然有其他市的路子，把倉庫那些大寶貝一下清了個乾淨。
錢不僅都攏回手了，還掙了不少，每人分了一筆。
有了先前幾個月的教訓，他們不再像之一樣一有錢就給回家裡，自己辦了存摺。
院裡其他人試圖打哈哈，這個傻子，難道他們就沒發現嗎？
這一個月來，陸哥下班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頭，等到夜深才回家。
「咳什麼，都感冒了？哥，按理不應該啊，掙了這麼多錢，嫂子應該高興的。」
陸修齊面無表情瞥來一眼，二狗突然想到個可能。
「不會你不願意把錢給嫂子管，嫂子生氣了？」
說的有鼻子有眼，從他半年前夜裡某幾次的不知去向開始。
馬嶺大隊是陸維特意找關係打點過的，離城鎮很近，條件不算差。
不過這接近兩年的時光，早就把周皓對於這個大隊的印象拉得特別低。
他與村里寡婦交集很少，外出的那幾次也是去見楊慧，根本不是他們所說的夜爬寡婦門。
一個從外地省城來的高幹子弟，一個是死了丈夫有點姿色的寡婦，回城在即，照理來說不會有人把他們聯繫在一起。
偏偏是從他們宿舍傳出來的流言，周皓氣得跟宿舍里的男生吵過幾次。
除了他們不會有人會能知道他晚上不歸。
「得了吧，什麼都怪我們，你自己晚上去幹什麼自己清楚，憑什麼說是我們傳出去的。
「無風不起浪，誰知道是不是被人抓到現行了。你好幾個晚上等我們睡著偷偷跑出去，隔幾個時辰才回來，破了的衣服上也有針腳。
記得對人家負責，回城也把那幾個孩子接回去。」
先前一直忍，泥人尚且有三分脾氣，周皓忍不住跟他們大打一架，鬧得很大，大隊都派人過來。
他想把亂傳的人抓出來，還他清白。
大隊和稀泥，他們實在不願意為了一個馬上要走的知青得罪隊裡的其他知青，怕他們撂挑子耽誤農活。
打了那一架後，他在知青點的處境更為艱難，先前還有一層薄薄的遮羞布，現在他們光明正大為難他。
只要晚歸大鍋飯就沒他的份，床上經常有不知名的各種髒東西，洗好的衣服掛在外面也會被人潑水。
周皓忍不了，隔幾天同母親通一通電話，信也一連寄了好幾封。
張蘭珍自然心疼，只能勸兒子，熬到明年1月，熬滿兩年馬上回城，絕不在那鬼地方受氣。
「媽，我想現在就走。」
「沒滿兩年，知青辦跟大隊不會放人的，沒有證明回不了城。」
張蘭珍寬慰兒子，給他寄了更多東西過去，但那些死物根本解決不了他的困境。
於是幾天前隊裡搶收，拖拉機出意外陷在泥坑裡，大家正忙著找拖拉機手。
周皓站在邊上，熬得通紅的眼睛看著泥里的拖拉機，引擎在泥水中發出異常沉悶的聲響，很多社員蹲在泥水裡用千斤頂以及木板墊起後輪。
搖把在引擎的作用下劇烈搖晃，老道的村民叮囑人別靠近，小心被打到。
往年有人在抬拖拉機時不小心被搖把打到後腦勺，當場暈過去。
周皓沒走，盯著一直轟鳴的引擎，回城的想法愈發濃烈，病退不用遵循兩年的要求。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咽了咽口水，突然閉上眼睛跳進泥水裡。
一年多的插隊並沒有讓他的反應變得跟社員一樣靈敏，即使後來後悔了，還是沒能逃過，肋骨、腹部以及大腿都被搖把重重打到。
身體的劇痛讓他眼前一黑，直接倒在泥水裡。
大隊赤腳醫生醫術有限，尋常只會用草藥治感冒以及簡單的包紮，這麼重的傷隊裡不敢耽擱，趕緊送到縣醫院。
傷口已經有感染跡象，肋骨骨裂，右腿骨折，以及嚴重的軟組織挫傷和感染，
縣醫院條件同樣有限，只能做簡單手術，大隊隊長嚇了一跳。
從城裡來的高官子弟，以前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家裡還打過招呼，讓他們平常照顧些。
眼見著就要回城，卻突然受這麼重的傷，甚至有可能落下殘疾。
再加上在縣醫院的治療費都需要大隊出，大隊長抽了一宿煙，半夜去公社拍門找領導。
說什麼都要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回去。
萬一人沒治好，真的落下殘疾，人父母找到大隊來，他可負不了這個責任。
張蘭珍被兒子扶著，手腳終於不軟了，她得振作起來。
「去讓你爸回來，你哥生死不明，要不是你爸把他打發到那個鬼地方，小皓也不會出事！」
回來時張蘭珍已經哭得眼睛通紅，置氣了幾個月的夫妻終於不再吵架。
「我馬上聯繫人把他接回來養傷。」
陸維心裡也不好受，周皓父親是個混蛋，從他一兩歲開始，大部分時間都在陸家由沈蕙照顧。
4歲時陸維跟張蘭珍結婚了，從那時開始叫他爸。
又是自己當初狠下心把他送到西南插隊的，要是真出事，這輩子都對不起他。
先回來，養傷要好幾個月，既然蘭珍不同意他跟搬遷的機電廠調去陽市，那就再等等，看市里還有沒有其他工廠需要招工。
人在縣醫院躺了幾天，即使還沒收到周皓父母的回信，大隊長已經跑上跑下把病退手續辦成了，就等那邊來消息，馬上把人送走。
陸修然心裡也沉沉的，但還是抽空去找了葉仲達，把消息告訴他。
「我已經打探到了，以後不要再找我。」
葉仲達眸色極沉，「那當然，不過還得你配合一下，不然我怎麼知道這個消息是真還是假的。」
*
「哥，還說沒跟嫂子吵架，你現在都快跟我們這群孤家寡人一樣了，嫂子都不管你。」
賴麻子給二狗使了好幾個眼色，這小子也不知道是缺心眼還是怎麼著，一點沒看到陸哥幾乎快結冰的神色。
嘴上叭叭個不停，遲早有天得被陸哥收拾一頓。
二狗坐在椅子上往嘴裡丟花生，他們以為得節衣縮食好幾個月，誰也沒料到陸哥居然有其他市的路子，把倉庫那些大寶貝一下清了個乾淨。
錢不僅都攏回手了，還掙了不少，每人分了一筆。
有了先前幾個月的教訓，他們不再像之一樣一有錢就給回家裡，自己辦了存摺。
院裡其他人試圖打哈哈，這個傻子，難道他們就沒發現嗎？
這一個月來，陸哥下班後大部分時間都在外頭，等到夜深才回家。
「咳什麼，都感冒了？哥，按理不應該啊，掙了這麼多錢，嫂子應該高興的。」
陸修齊面無表情瞥來一眼，二狗突然想到個可能。
「不會你不願意把錢給嫂子管，嫂子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