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電報
這一個月來，他們不時打聽點城東故意露出的假消息，跟狗一樣被耍得團團轉，現在才知道陸修齊手裡壓著的重貨全賣光了。
葉仲達沒再理他們，黑著臉走了。
這段時間的虧損光他一個人都快到了一千，又沒有進帳，更關鍵的是看不到轉機。
「陸兄弟，你那個好哥哥害老子損失了那麼多錢，兄債弟償，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帳都算你頭上？」
陸修然強裝鎮定，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我已經在打聽了。」
心裡很後悔，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招惹上這樣一條毒蛇，想甩都甩不掉。
葉仲達笑出聲，「打聽？一個工廠搬遷的消息，就算你爸不是負責人，也一定會經過他審批。
你跟老子說打聽了一個月，什麼也沒打聽到，騙鬼呢！」
說著往前了一步，陸修然16歲，今年下半年才上高中，個子已經抽條了，不比葉仲達低多少，但人很瘦，像根瘦竹竿。
他沒躲，「著急有什麼用，我爸幾乎不在家談單位的事，現在書房也鎖了，我們都進不去。」
葉仲達死死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好是，不然我不介意去找你爸談談。
我想他應該很樂意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小兒子，也像他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一樣，跟我們這些老鼠混在一起。
甚至，還賣給我們消息，想把他親哥弄死。」
陸修然神色一變，「我沒有！」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我怎麼可能去找你爸。」
說完就走了，陸修然死死攥著拳頭，心裡驚疑不定，他不懷疑葉仲達嘴裡的話，這個人報復心極重。
在二哥那裡吃了癟，一定會報復回去，報復不了就要拖自己下水。
劉婷把孩子放到代銷店的櫃檯上，黃芬伸手逗了逗，滿月沒多久的小孩子臉上肉多了些。
「比我家那幾個剛出生的時候好看多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江季玉也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就算用厚厚的襁褓包著，也是小小一個，她都不敢靠近。
劉婷給黃芬一個用紅紙包著的小包，裡面裝著兩個雞蛋以及幾顆糖果，又把另一個稍大些的包裹遞過去，不好意思的說：
「之前是我小心眼，小江你別放在心上，多謝你那天把我跟孩子送去醫院。」
包裹里是報喜的兩個紅雞蛋，以及一包糕點，兩個水果罐頭以及兩斤蘋果。
江季玉嚇了一跳，趕緊推脫，「別別別」
「拿著，不拿你就是還怪我，我婆婆一直希望這一胎是男的，她不知道多高興，也最感激你，不收我們還得給你送家去。」
推脫了幾次，黃芬也幫著一起勸，江季玉只能收了。
「不好意思劉婷姐，不知道你們今天來，下次我給壯壯紅包。」
劉婷擺擺手，跟兩人在櫃檯上閒聊，後面孩子餓了還抱去櫃檯後餵奶，餵完後黃芬接過，看著孩子睡熟的小臉感慨許久。
「我家那幾個化骨龍，老娘都快忘了他們小時候也這麼可愛。」
又說，「你婆婆也是如願了。」
劉婷靠著櫃檯，街對面的牆上不久前街道辦剛刷了標語，白底紅字寫著「一個不少，兩個正好，三個多了」
國家的政策正在推行晚婚優育，街道辦把她們這群年輕小媳婦抓過去開了不少會。
劉婷結婚幾年，婆婆人很好，家裡就丈夫一個兒子，其他幾個姑子也不對家裡的事多嘴，還時常拿東西回來。
唯一不好的是婆婆常念叨著要多生幾個兒子。
「黃芬姐，我聽說上環對女人不好，經常腰疼，來事還半個月都不停。」
黃芬嚇了一跳，趕緊往外看，還好這個點街道上沒什麼人。
「你打聽這個幹什麼？才生了一個，早著呢。」
劉婷笑笑，「我跟男人商量了，就再生一個，不管男的女的都不生了。」
黃芬半天沒說話，再開口時語氣多少帶著羨慕。
「我那時候不懂，小江，你劉婷姐說的是對的，兩個就差不多了。
上環確實不好，下雨容易腰疼，結紮女人也受罪，扎男人你婆婆不願意。」
說著壓低聲音，「去衛生所領那個，憑結婚證每個月能領10個。」
「那個是啥？」
「還能是啥？套子，避孕的。
小江，你們剛結婚，如果不想那麼快要孩子，也去衛生所領。」
都結婚了，黃芬說起這些事毫不顧忌，江季玉站在旁邊差點沒燒起來。
還被黃芬調侃，「你們剛結婚肯定不一樣，要是不夠用可以找人買。」
眼見話題越來越偏，甚至她們還想問陸修齊的事，江季玉匆匆丟下東西。
「劉婆傷了腳，我給她把醬油送過去。」
身後兩個女人還在笑她燒得跟猴屁股一樣紅的臉。
*
張蘭珍覺得兒子這幾日不對勁，時常皺著眉，做事也心不在焉。
「小然，出什麼事了？」
陸修然把書本合上，「沒事，怎麼了？」
張蘭珍一屁股坐到床上，開始跟小兒子抱怨不靠譜的陸維。
自從她開始賭氣後，陸維甚至都不回家吃飯了，客廳還是空空的，這兩個月都不敢讓人上門做客。
「你爸一定想把工資攢給陸修齊，這個沒良心的，不把小皓放眼裡就算了，連你這個親兒子也不管。」
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該跟誰說，一個勁往他身上傾倒。
陸修然面無表情聽著，直到聽見。
「爸想讓大哥去陽市？」
「這個天殺的，機電廠要搬走，他想把你哥一同打發走，老娘死都不會答應的。」
陸修然心怦怦直跳，「機電廠要搬遷，哪個廠？」
消息還沒往外傳，張蘭珍沒好氣的說是三廠跟四廠，還叮囑兒子一定不要往外說。
她這段時間四處找人打聽，還沒打聽到哪個工廠要招工。
「張同志，有一則你的電報，從柳溝公社馬嶺大隊發來的。」
被匆匆叫出來的張蘭珍一臉不解，那是小皓所在的大隊，趕緊接過電報。
兒子一般寄信，急事才打電話，從沒發過電報。
陸修然也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媽臉色迅速變白，突然搖晃了幾下。
「媽！」
葉仲達沒再理他們，黑著臉走了。
這段時間的虧損光他一個人都快到了一千，又沒有進帳，更關鍵的是看不到轉機。
「陸兄弟，你那個好哥哥害老子損失了那麼多錢，兄債弟償，你們身上流著一樣的血。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把帳都算你頭上？」
陸修然強裝鎮定，目光沒有絲毫躲閃，「我已經在打聽了。」
心裡很後悔，恨自己當時為什麼招惹上這樣一條毒蛇，想甩都甩不掉。
葉仲達笑出聲，「打聽？一個工廠搬遷的消息，就算你爸不是負責人，也一定會經過他審批。
你跟老子說打聽了一個月，什麼也沒打聽到，騙鬼呢！」
說著往前了一步，陸修然16歲，今年下半年才上高中，個子已經抽條了，不比葉仲達低多少，但人很瘦，像根瘦竹竿。
他沒躲，「著急有什麼用，我爸幾乎不在家談單位的事，現在書房也鎖了，我們都進不去。」
葉仲達死死盯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最好是，不然我不介意去找你爸談談。
我想他應該很樂意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小兒子，也像他那個不成器的大兒子一樣，跟我們這些老鼠混在一起。
甚至，還賣給我們消息，想把他親哥弄死。」
陸修然神色一變，「我沒有！」
「哈哈哈哈開個玩笑，我怎麼可能去找你爸。」
說完就走了，陸修然死死攥著拳頭，心裡驚疑不定，他不懷疑葉仲達嘴裡的話，這個人報復心極重。
在二哥那裡吃了癟，一定會報復回去，報復不了就要拖自己下水。
劉婷把孩子放到代銷店的櫃檯上，黃芬伸手逗了逗，滿月沒多久的小孩子臉上肉多了些。
「比我家那幾個剛出生的時候好看多了。」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廣，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選 】
江季玉也伸長脖子看了一眼，就算用厚厚的襁褓包著，也是小小一個，她都不敢靠近。
劉婷給黃芬一個用紅紙包著的小包，裡面裝著兩個雞蛋以及幾顆糖果，又把另一個稍大些的包裹遞過去，不好意思的說：
「之前是我小心眼，小江你別放在心上，多謝你那天把我跟孩子送去醫院。」
包裹里是報喜的兩個紅雞蛋，以及一包糕點，兩個水果罐頭以及兩斤蘋果。
江季玉嚇了一跳，趕緊推脫，「別別別」
「拿著，不拿你就是還怪我，我婆婆一直希望這一胎是男的，她不知道多高興，也最感激你，不收我們還得給你送家去。」
推脫了幾次，黃芬也幫著一起勸，江季玉只能收了。
「不好意思劉婷姐，不知道你們今天來，下次我給壯壯紅包。」
劉婷擺擺手，跟兩人在櫃檯上閒聊，後面孩子餓了還抱去櫃檯後餵奶，餵完後黃芬接過，看著孩子睡熟的小臉感慨許久。
「我家那幾個化骨龍，老娘都快忘了他們小時候也這麼可愛。」
又說，「你婆婆也是如願了。」
劉婷靠著櫃檯，街對面的牆上不久前街道辦剛刷了標語，白底紅字寫著「一個不少，兩個正好，三個多了」
國家的政策正在推行晚婚優育，街道辦把她們這群年輕小媳婦抓過去開了不少會。
劉婷結婚幾年，婆婆人很好，家裡就丈夫一個兒子，其他幾個姑子也不對家裡的事多嘴，還時常拿東西回來。
唯一不好的是婆婆常念叨著要多生幾個兒子。
「黃芬姐，我聽說上環對女人不好，經常腰疼，來事還半個月都不停。」
黃芬嚇了一跳，趕緊往外看，還好這個點街道上沒什麼人。
「你打聽這個幹什麼？才生了一個，早著呢。」
劉婷笑笑，「我跟男人商量了，就再生一個，不管男的女的都不生了。」
黃芬半天沒說話，再開口時語氣多少帶著羨慕。
「我那時候不懂，小江，你劉婷姐說的是對的，兩個就差不多了。
上環確實不好，下雨容易腰疼，結紮女人也受罪，扎男人你婆婆不願意。」
說著壓低聲音，「去衛生所領那個，憑結婚證每個月能領10個。」
「那個是啥？」
「還能是啥？套子，避孕的。
小江，你們剛結婚，如果不想那麼快要孩子，也去衛生所領。」
都結婚了，黃芬說起這些事毫不顧忌，江季玉站在旁邊差點沒燒起來。
還被黃芬調侃，「你們剛結婚肯定不一樣，要是不夠用可以找人買。」
眼見話題越來越偏，甚至她們還想問陸修齊的事，江季玉匆匆丟下東西。
「劉婆傷了腳，我給她把醬油送過去。」
身後兩個女人還在笑她燒得跟猴屁股一樣紅的臉。
*
張蘭珍覺得兒子這幾日不對勁，時常皺著眉，做事也心不在焉。
「小然，出什麼事了？」
陸修然把書本合上，「沒事，怎麼了？」
張蘭珍一屁股坐到床上，開始跟小兒子抱怨不靠譜的陸維。
自從她開始賭氣後，陸維甚至都不回家吃飯了，客廳還是空空的，這兩個月都不敢讓人上門做客。
「你爸一定想把工資攢給陸修齊，這個沒良心的，不把小皓放眼裡就算了，連你這個親兒子也不管。」
一肚子的苦水不知道該跟誰說，一個勁往他身上傾倒。
陸修然面無表情聽著，直到聽見。
「爸想讓大哥去陽市？」
「這個天殺的，機電廠要搬走，他想把你哥一同打發走，老娘死都不會答應的。」
陸修然心怦怦直跳，「機電廠要搬遷，哪個廠？」
消息還沒往外傳，張蘭珍沒好氣的說是三廠跟四廠，還叮囑兒子一定不要往外說。
她這段時間四處找人打聽，還沒打聽到哪個工廠要招工。
「張同志，有一則你的電報，從柳溝公社馬嶺大隊發來的。」
被匆匆叫出來的張蘭珍一臉不解，那是小皓所在的大隊，趕緊接過電報。
兒子一般寄信，急事才打電話，從沒發過電報。
陸修然也從屋裡出來，看見他媽臉色迅速變白，突然搖晃了幾下。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