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內部招工名額
陳秀蘭進屋狠狠剜了江明一眼，「什麼時候把你媽送回鄉下，再不送日子過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才來一趟。」
「可不，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幫那個白眼狼偷戶口本，還打我，江明，她不走咱們就離婚！」
江明伸手按著額頭，過了良久，「我過幾天給老家送信，讓老六催她回去。」
「那白眼狼呢？五百塊必須拿回來。」
「你怎麼要？既然都已經結婚了，以後恆玉工作還得拜託陸家，算了。」
老二不肯給，再吵下去這點微薄的親情還能頂什麼用？
陳秀蘭當然不願意，江明不想再說，他頭痛欲裂只想趕緊睡覺。
「下鄉讓小瑜去，恆玉工作他二姐安排。」
說著便蓋上被子，陳秀蘭沉著臉倒是沒反駁。
讓小瑜下鄉是最好的安排，只要在鄉下待兩年，陳秀蘭便把自己的工作給她，讓她招工回城。
張蘭珍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只要一回家看見空蕩蕩的客廳，心裡馬上湧上股無名火。
她下定決心絕不主動買家具。
既然陸維慷慨，現在的日子就是他應得的。
夫妻倆這幾日沒說過一句話，陸維搬去書房住了，連床都沒有，只能在地上打地鋪。
她飯只做兩人的，連吃飯的椅子都只買了兩把。
唯一讓她稍微舒心的便是大兒子的來信。
周皓兩年前畢業，張蘭珍不願讓他下鄉，跟陸維一直僵持到第二批下鄉時間，也就是來年一月。
夫妻吵得厲害，周皓主動去知青辦報了名。
現在還有半年就滿兩年了，這麼久都沒見過兒子，也不知道他瘦了沒。
信里兒子寫了這個月發生的小事，張蘭珍眼含熱淚，感慨他總是報喜不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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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苦了……」
信的末尾，周皓提到以後想回江州陪她。
張蘭珍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默默擦掉眼淚。
「兒子，你哥的信。」
陸修然一回家就躲在房間不出來，張蘭珍特意敲門找他，「你哥掛心你。」
趁著他看信，張蘭珍盤算，「雖然還有半年，不過也應該打算起來了，你覺得哪個廠合適，還是讓他進單位？」
她想讓兒子進無線電模具廠，等工業局有內部招工，再讓他進工業局。
陸修然輕輕把信放在桌上，「媽，爸會答應嗎？」
內部招工名額有限，基本上只能推薦一名子女。
「你什麼意思？別忘了阿皓才是跟你流著同樣血的親兄弟，你再眼巴巴湊上去倒貼，他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裡！」
張蘭珍怒瞪著小兒子，「你爸偏心，讓你哥下鄉，這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不過是補償罷了。
「內部招工名額只能給你大哥！」
兒子不跟她一起高興，反倒質疑這個安排，戳中張蘭珍內心多年憤怒。
從小他就喜歡跟在陸修齊屁股後面跑，跟了好幾年。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爸爸不同意。」
陸修然低下頭，心中有些苦澀。
張蘭珍冷靜下來，跟兒子道歉，「對不起，媽不是那個意思，你爸不會不同意的，這是他欠小皓的。」
看笑話的人多，但還是有人願意巴結她這個副主任的妻子。
有人聽說了江家的事，特意過來跟她嚼舌根。
「蘭珍，你是沒看到這個熱鬧，婆媳倆都打起來了，又撕頭髮又扯衣服的。」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攤上這種親家純倒霉。
不過張蘭珍應該很高興，那人繪聲繪色向她描述昨天江家是怎麼鬧的。
她一直反應淡淡，直到聽見江季玉把戶口遷出來了。
「還好把他們分出去了，不然在一個戶口本里多丟人。」
分戶也相當於分家，繼子不用再出現在她面前。
「你說他們立了新戶？」
「是啊，不立新戶哪能遷？你還能同意她遷來。」
張蘭珍面無表情轉身離開，那人一臉意外，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
「黃芬姐，帳已經對完了。」
江季玉把帳本連同整理好的票證遞給黃芬，「那我就先回去了。」
「對了明天不用來了，你都會了，能上崗我讓人去叫你。」
劉婷手放在櫃檯上，心裡沉沉的。
她學歷比自己高，還年輕，宋主任會不會留下她？
黃芬檢查完帳本放在一旁，把糖包拆開倒進罐子裡，劉婷沒忍住，把已經檢查好的帳本拿起來，自己重新對了一遍。
這幾天兩人都沒說過話，黃芬凝眉，她都查過了，這是什麼意思。
最後什麼也沒說扭頭進了倉庫。
劉婷不甘心對了幾遍，她記得自己剛來時學了幾天，出過幾次錯誤，她居然一個錯都沒有。
花婆戴著頂遮陽的草帽，挎著籃子在樹下等江季玉。
孫媳肚裡的孩子不到三個月，春梅去街道辦上工去了，她要去城西買些雞蛋跟紅糖。
「戴上」
江季玉頭頂寬大草帽，挎著籃子跟在花婆後頭，陸修齊頭一個月的供應跟她一樣只有半個月。
糧食暫時不用擔心，就是肉票太少，她今天帶了20塊錢，要是能買肉，必須得狠狠買一頓。
往城西的公交車一小時一趟，公交站很多跟她們一樣挎著籃子的人，對彼此目的心知肚明，沒人亂說話。
「擠什麼？先買票再上車！」
車剛到站，售票員探出腦袋，示意大家排好隊，花婆早就把江季玉籃子拿走，「你年輕，先擠上去找兩個位置。」
等門一開，花婆用力往她後腰一推，「同志，這是我孫媳，我買她的票。」
後頭的人不滿，「買票才能上，憑什麼她先搶位置去了！」
花婆早就備好了錢，抬手一把塞到售票員手裡，「兩張」
又對後頭的人說，「怎麼沒買？這不買了嗎，她手腳靈活，我讓她先上去放東西。」
說完把籃子舉到頭頂，已經上車的江季玉抓著欄杆，一伸手把籃子抓走，眼疾手快搶了後頭兩個位置。
花婆感慨：「還得是你們年輕人，我搶不過你們。」
以前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都得站著，坐下後附到江季玉耳邊，「今天有殺豬的。」
「……好不容易才來一趟。」
「可不，好不容易來一趟，就幫那個白眼狼偷戶口本，還打我，江明，她不走咱們就離婚！」
江明伸手按著額頭，過了良久，「我過幾天給老家送信，讓老六催她回去。」
「那白眼狼呢？五百塊必須拿回來。」
「你怎麼要？既然都已經結婚了，以後恆玉工作還得拜託陸家，算了。」
老二不肯給，再吵下去這點微薄的親情還能頂什麼用？
陳秀蘭當然不願意，江明不想再說，他頭痛欲裂只想趕緊睡覺。
「下鄉讓小瑜去，恆玉工作他二姐安排。」
說著便蓋上被子，陳秀蘭沉著臉倒是沒反駁。
讓小瑜下鄉是最好的安排，只要在鄉下待兩年，陳秀蘭便把自己的工作給她，讓她招工回城。
張蘭珍這段時間過得並不好，只要一回家看見空蕩蕩的客廳，心裡馬上湧上股無名火。
她下定決心絕不主動買家具。
既然陸維慷慨，現在的日子就是他應得的。
夫妻倆這幾日沒說過一句話，陸維搬去書房住了，連床都沒有，只能在地上打地鋪。
她飯只做兩人的，連吃飯的椅子都只買了兩把。
唯一讓她稍微舒心的便是大兒子的來信。
周皓兩年前畢業，張蘭珍不願讓他下鄉，跟陸維一直僵持到第二批下鄉時間，也就是來年一月。
夫妻吵得厲害，周皓主動去知青辦報了名。
現在還有半年就滿兩年了，這麼久都沒見過兒子，也不知道他瘦了沒。
信里兒子寫了這個月發生的小事，張蘭珍眼含熱淚，感慨他總是報喜不報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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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苦了……」
信的末尾，周皓提到以後想回江州陪她。
張蘭珍把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默默擦掉眼淚。
「兒子，你哥的信。」
陸修然一回家就躲在房間不出來，張蘭珍特意敲門找他，「你哥掛心你。」
趁著他看信，張蘭珍盤算，「雖然還有半年，不過也應該打算起來了，你覺得哪個廠合適，還是讓他進單位？」
她想讓兒子進無線電模具廠，等工業局有內部招工，再讓他進工業局。
陸修然輕輕把信放在桌上，「媽，爸會答應嗎？」
內部招工名額有限，基本上只能推薦一名子女。
「你什麼意思？別忘了阿皓才是跟你流著同樣血的親兄弟，你再眼巴巴湊上去倒貼，他也不會把你放在眼裡！」
張蘭珍怒瞪著小兒子，「你爸偏心，讓你哥下鄉，這本來就應該是他的。」
不過是補償罷了。
「內部招工名額只能給你大哥！」
兒子不跟她一起高興，反倒質疑這個安排，戳中張蘭珍內心多年憤怒。
從小他就喜歡跟在陸修齊屁股後面跑，跟了好幾年。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擔心爸爸不同意。」
陸修然低下頭，心中有些苦澀。
張蘭珍冷靜下來，跟兒子道歉，「對不起，媽不是那個意思，你爸不會不同意的，這是他欠小皓的。」
看笑話的人多，但還是有人願意巴結她這個副主任的妻子。
有人聽說了江家的事，特意過來跟她嚼舌根。
「蘭珍，你是沒看到這個熱鬧，婆媳倆都打起來了，又撕頭髮又扯衣服的。」
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攤上這種親家純倒霉。
不過張蘭珍應該很高興，那人繪聲繪色向她描述昨天江家是怎麼鬧的。
她一直反應淡淡，直到聽見江季玉把戶口遷出來了。
「還好把他們分出去了，不然在一個戶口本里多丟人。」
分戶也相當於分家，繼子不用再出現在她面前。
「你說他們立了新戶？」
「是啊，不立新戶哪能遷？你還能同意她遷來。」
張蘭珍面無表情轉身離開，那人一臉意外，不明白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
「黃芬姐，帳已經對完了。」
江季玉把帳本連同整理好的票證遞給黃芬，「那我就先回去了。」
「對了明天不用來了，你都會了，能上崗我讓人去叫你。」
劉婷手放在櫃檯上，心裡沉沉的。
她學歷比自己高，還年輕，宋主任會不會留下她？
黃芬檢查完帳本放在一旁，把糖包拆開倒進罐子裡，劉婷沒忍住，把已經檢查好的帳本拿起來，自己重新對了一遍。
這幾天兩人都沒說過話，黃芬凝眉，她都查過了，這是什麼意思。
最後什麼也沒說扭頭進了倉庫。
劉婷不甘心對了幾遍，她記得自己剛來時學了幾天，出過幾次錯誤，她居然一個錯都沒有。
花婆戴著頂遮陽的草帽，挎著籃子在樹下等江季玉。
孫媳肚裡的孩子不到三個月，春梅去街道辦上工去了，她要去城西買些雞蛋跟紅糖。
「戴上」
江季玉頭頂寬大草帽，挎著籃子跟在花婆後頭，陸修齊頭一個月的供應跟她一樣只有半個月。
糧食暫時不用擔心，就是肉票太少，她今天帶了20塊錢，要是能買肉，必須得狠狠買一頓。
往城西的公交車一小時一趟，公交站很多跟她們一樣挎著籃子的人，對彼此目的心知肚明，沒人亂說話。
「擠什麼？先買票再上車！」
車剛到站，售票員探出腦袋，示意大家排好隊，花婆早就把江季玉籃子拿走，「你年輕，先擠上去找兩個位置。」
等門一開，花婆用力往她後腰一推，「同志，這是我孫媳，我買她的票。」
後頭的人不滿，「買票才能上，憑什麼她先搶位置去了！」
花婆早就備好了錢，抬手一把塞到售票員手裡，「兩張」
又對後頭的人說，「怎麼沒買？這不買了嗎，她手腳靈活，我讓她先上去放東西。」
說完把籃子舉到頭頂，已經上車的江季玉抓著欄杆，一伸手把籃子抓走，眼疾手快搶了後頭兩個位置。
花婆感慨：「還得是你們年輕人，我搶不過你們。」
以前一個多小時的車程都得站著，坐下後附到江季玉耳邊，「今天有殺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