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婚禮
原先故意圍在新娘面前的人紛紛退開，「你小子可真有福氣，把我們罐頭廠的一枝花都娶走了，可得好好對她。」
客廳里到處都是人，圍在中間的陸修齊直到現在才終於看見江季玉。
她穿著昨天送過來的新裙子，低著頭坐在沙發上。
裙子果然很合適，襯得她無處不精緻漂亮，像從港城走私過來的磁帶上漂亮時髦的封面女人。
領口不像平常裙子那樣包得嚴實，露出半個鎖骨，鎖骨之上是修長的脖頸，皮膚瑩潤有光澤，像顆珍珠。
還在打打鬧鬧的伴郎們瞬間消了聲，都不好意思看她。
從陸修齊的角度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以及筆挺精緻的鼻子，直到江季玉像是被取笑得微惱了，突然抬頭向他看過來。
忽閃忽閃的杏眼像蓄了一汪水一樣，他過了幾秒才緩慢移開視線。
隔壁的蘇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新郎官不好意思了。」
屋裡很多都是大了他們至少一輪的女性長輩，開起玩笑來葷素不忌，把一群年輕男人鬧得臉紅不止。
在一片亂糟糟中，沈衡被擠在人群後面，自從看見季玉安靜坐在沙發上，他總不由自主看過去。
脫離了之前又惡毒又愛追著他跑的印象，沈衡猛地意識到她很漂亮，一顰一笑都能輕易吸引別人的視線。
低頭時發顫的長睫毛遮住她那標準的杏眼，等羞惱地看過來時，原先就微微上挑的眼角更被拉長了幾分。
沈恆清楚不是在看自己，但還是在她視線掃過來時屏住呼吸。
等發現自己出神了好久時，站在他前面的陸修齊似乎有所感般突然回頭，跟他對視了一眼。
他從沒見過表弟如此有壓迫感的眼神。
像被看穿了心事般，沈衡只能匆匆移開視線。
「行了別逗了，趕緊出門，別誤了吉時。」
10點半準時出門，江季玉坐在陸修齊的自行車后座上，前面都是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陸修齊只能推著走。
在後面咧著嘴笑的賴麻子笑得臉都快抽筋了，才發現前頭的陸哥在給他使眼色，趕緊去前頭把路擠開。
「都讓讓，別耽誤了我們陸哥娶媳婦的吉時。」
接下來就是很正常的婚禮流程，在堂屋掛著的主席像面前鞠躬，又向雙方父母鞠躬，最後夫妻對拜。
酒席都擺在院裡，西屋被布置成新房，到處都是紅色，江季玉手握著陸維給的紅包坐在床上，陸修齊也站在屋裡。
大家都在院裡猜拳喝酒，反倒新房顯得安靜，兩人都沒看對方，直到聽見外面催促新人敬酒。
「你……」
陸修齊伸手給她遞了一沓紅包，「吃完飯估計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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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出去了，順便給她帶上門，江季玉獨自坐了一會兒，江瓊玉帶著包敲門。
「要換衣服嗎？」
「換」
在她換衣服的間隙，江瓊玉把江明給的壓箱底錢以及自己給的紅包放在床上，天氣熱，季玉臉頰上的胭脂暈開了些，用手指重新給她補了些。
姐妹倆從鏡子裡望向對方都沒有說話。
江瓊玉最開始認為這樁婚事極不靠譜，經過這幾天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軍子扯著嗓子喊，「敬酒了！」
陸修齊也新換了套衣服，站在門口等她。
江季玉出來後在堂屋深吸幾口氣，才走到他身邊。
剛出堂屋外面的人就在起鬨，最後還是陸維板著臉站起來，年輕人才不敢再鬧。
陸修齊：「爸」
江季玉扯起笑容跟著他也叫了一聲。
陸維一直發紅的眼角還沒消退，聲音微微哽咽，「好好好，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這桌基本都是陸維好友，跟他一樣情緒複雜，又喝了酒，一群人抓著陸修齊感慨。
江季玉端著酒，安安靜靜站在旁邊，過了會才發現桌上唯一一個少年正在打量自己。
見她看過來，少年靦腆地舉起酒杯，「嫂子」
16歲，還在上初三，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江季玉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著很靦腆的少年，居然能有那麼狠厲的心思。
兩人互相朝對方點了點頭，陸修齊從長輩們手下逃脫，很快站到她旁邊，擋住了陸修然視線。
第二桌是江家，出門前王金花惡狠狠叮囑過，誰今天敢亂說話，回來就抽誰嘴巴。
所以桌上的人除了面露感慨，外加兩句普通的祝詞，沒有人亂說。
沈衡一家也坐在這桌，他父母沈海跟劉青蓮心情是最複雜的。
當初跟江明拜把子的時候，還是快20年前，給兒子跟江家二女兒定下婚約。
但沒想到後面兩家發展完全不一樣，江明依舊在罐頭廠當普通工人，而沈海卻一步步從工人晉升為領導。
當年的那樁婚事，現在看來已經不般配，再加上兒子極為不喜江季玉，又跟江家小女兒關係更好，兩人也樂見其成。
總歸現在自家條件更好，就算換一個結婚對象，江家也只會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但就是這麼巧合，剛退婚沒多久的前兒媳嫁給了外甥。
「舅舅舅媽」
兩口子端起笑容，不讓外人察覺他們內心的複雜。
敬完酒後，新婚夫妻又順勢向坐他們旁邊的沈衡敬酒。
沈衡接完親回來後就一直很沉默，桌上的酒他一個人默默喝了大半。
「表哥」
陸修齊先叫人，江季玉酒杯空了正在倒酒，他便等她倒完再一起敬。
不想喝太多，倒的是摻了水的酒，陸修齊自然知道，嘴角忽的勾起不易讓人察覺的笑。
江季玉看見了，暗暗瞪了他一眼。
兩人明明沒有交流，沈衡卻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她剛倒完酒，酒杯都沒拿穩時，突然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別說這張桌子，幾乎整個院裡知道他們關係的人都在悄悄盯著這邊，陸修齊收起笑。
「表哥等不及了？」
沈衡就跟沒聽見一樣，接連喝了好幾杯，桌上父母臉色已經結成冰，江明夫妻更尷尬，沈瑜愣住，眼角發紅地盯著他。
陸修齊親舅舅的兒子沈培川從隔壁桌過來，乾脆坐在沈衡旁邊，「一起敬吧，都是表哥。」
兩位新人動作平常，一點沒被沈衡影響，帶著些說不出來的閒適。
端著酒杯朝他們微微鞠躬：「表哥」
客廳里到處都是人，圍在中間的陸修齊直到現在才終於看見江季玉。
她穿著昨天送過來的新裙子，低著頭坐在沙發上。
裙子果然很合適，襯得她無處不精緻漂亮，像從港城走私過來的磁帶上漂亮時髦的封面女人。
領口不像平常裙子那樣包得嚴實，露出半個鎖骨，鎖骨之上是修長的脖頸，皮膚瑩潤有光澤，像顆珍珠。
還在打打鬧鬧的伴郎們瞬間消了聲，都不好意思看她。
從陸修齊的角度只能看見她長長的睫毛以及筆挺精緻的鼻子，直到江季玉像是被取笑得微惱了，突然抬頭向他看過來。
忽閃忽閃的杏眼像蓄了一汪水一樣，他過了幾秒才緩慢移開視線。
隔壁的蘇娟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新郎官不好意思了。」
屋裡很多都是大了他們至少一輪的女性長輩，開起玩笑來葷素不忌，把一群年輕男人鬧得臉紅不止。
在一片亂糟糟中，沈衡被擠在人群後面，自從看見季玉安靜坐在沙發上，他總不由自主看過去。
脫離了之前又惡毒又愛追著他跑的印象，沈衡猛地意識到她很漂亮，一顰一笑都能輕易吸引別人的視線。
低頭時發顫的長睫毛遮住她那標準的杏眼，等羞惱地看過來時，原先就微微上挑的眼角更被拉長了幾分。
沈恆清楚不是在看自己，但還是在她視線掃過來時屏住呼吸。
等發現自己出神了好久時，站在他前面的陸修齊似乎有所感般突然回頭，跟他對視了一眼。
他從沒見過表弟如此有壓迫感的眼神。
像被看穿了心事般，沈衡只能匆匆移開視線。
「行了別逗了，趕緊出門，別誤了吉時。」
10點半準時出門，江季玉坐在陸修齊的自行車后座上，前面都是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群，陸修齊只能推著走。
在後面咧著嘴笑的賴麻子笑得臉都快抽筋了，才發現前頭的陸哥在給他使眼色，趕緊去前頭把路擠開。
「都讓讓，別耽誤了我們陸哥娶媳婦的吉時。」
接下來就是很正常的婚禮流程，在堂屋掛著的主席像面前鞠躬，又向雙方父母鞠躬，最後夫妻對拜。
酒席都擺在院裡，西屋被布置成新房，到處都是紅色，江季玉手握著陸維給的紅包坐在床上，陸修齊也站在屋裡。
大家都在院裡猜拳喝酒，反倒新房顯得安靜，兩人都沒看對方，直到聽見外面催促新人敬酒。
「你……」
陸修齊伸手給她遞了一沓紅包，「吃完飯估計還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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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就出去了，順便給她帶上門，江季玉獨自坐了一會兒，江瓊玉帶著包敲門。
「要換衣服嗎？」
「換」
在她換衣服的間隙，江瓊玉把江明給的壓箱底錢以及自己給的紅包放在床上，天氣熱，季玉臉頰上的胭脂暈開了些，用手指重新給她補了些。
姐妹倆從鏡子裡望向對方都沒有說話。
江瓊玉最開始認為這樁婚事極不靠譜，經過這幾天心稍微安定了一點。
軍子扯著嗓子喊，「敬酒了！」
陸修齊也新換了套衣服，站在門口等她。
江季玉出來後在堂屋深吸幾口氣，才走到他身邊。
剛出堂屋外面的人就在起鬨，最後還是陸維板著臉站起來，年輕人才不敢再鬧。
陸修齊：「爸」
江季玉扯起笑容跟著他也叫了一聲。
陸維一直發紅的眼角還沒消退，聲音微微哽咽，「好好好，以後都是一家人了。」
這桌基本都是陸維好友，跟他一樣情緒複雜，又喝了酒，一群人抓著陸修齊感慨。
江季玉端著酒，安安靜靜站在旁邊，過了會才發現桌上唯一一個少年正在打量自己。
見她看過來，少年靦腆地舉起酒杯，「嫂子」
16歲，還在上初三，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江季玉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看著很靦腆的少年，居然能有那麼狠厲的心思。
兩人互相朝對方點了點頭，陸修齊從長輩們手下逃脫，很快站到她旁邊，擋住了陸修然視線。
第二桌是江家，出門前王金花惡狠狠叮囑過，誰今天敢亂說話，回來就抽誰嘴巴。
所以桌上的人除了面露感慨，外加兩句普通的祝詞，沒有人亂說。
沈衡一家也坐在這桌，他父母沈海跟劉青蓮心情是最複雜的。
當初跟江明拜把子的時候，還是快20年前，給兒子跟江家二女兒定下婚約。
但沒想到後面兩家發展完全不一樣，江明依舊在罐頭廠當普通工人，而沈海卻一步步從工人晉升為領導。
當年的那樁婚事，現在看來已經不般配，再加上兒子極為不喜江季玉，又跟江家小女兒關係更好，兩人也樂見其成。
總歸現在自家條件更好，就算換一個結婚對象，江家也只會高高興興地答應了。
但就是這麼巧合，剛退婚沒多久的前兒媳嫁給了外甥。
「舅舅舅媽」
兩口子端起笑容，不讓外人察覺他們內心的複雜。
敬完酒後，新婚夫妻又順勢向坐他們旁邊的沈衡敬酒。
沈衡接完親回來後就一直很沉默，桌上的酒他一個人默默喝了大半。
「表哥」
陸修齊先叫人，江季玉酒杯空了正在倒酒，他便等她倒完再一起敬。
不想喝太多，倒的是摻了水的酒，陸修齊自然知道，嘴角忽的勾起不易讓人察覺的笑。
江季玉看見了，暗暗瞪了他一眼。
兩人明明沒有交流，沈衡卻覺得心裡很不是滋味。
在她剛倒完酒，酒杯都沒拿穩時，突然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飲而盡。
別說這張桌子，幾乎整個院裡知道他們關係的人都在悄悄盯著這邊，陸修齊收起笑。
「表哥等不及了？」
沈衡就跟沒聽見一樣，接連喝了好幾杯，桌上父母臉色已經結成冰，江明夫妻更尷尬，沈瑜愣住，眼角發紅地盯著他。
陸修齊親舅舅的兒子沈培川從隔壁桌過來，乾脆坐在沈衡旁邊，「一起敬吧，都是表哥。」
兩位新人動作平常，一點沒被沈衡影響，帶著些說不出來的閒適。
端著酒杯朝他們微微鞠躬：「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