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迎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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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州晚報偶爾會報導對岸港城的流行,百貨商店服裝櫃檯售出的衣服,也會悄悄加上一點港城的流行設計,每次一掛出來就一搶而空。

  百貨商場的收音機要120,黑市賣出最少150,又是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關係。

  那邊也不含糊,直接給了一套外邊許多人想買都買不到的日本化纖料子。

  陸修齊給的報紙,上面是港城今年流行的a字廓形,無袖設計過於大膽,裁縫改成了肩部抽褶,微微隆起的袖子。

  腰線收的比較高,從胸下自然散開,長度到膝蓋,裙子帶著日式化纖獨有的輕盈挺括,淺色碎花又很是時髦。

  另外的碎花料子還能做兩套。

  江恆玉拿回家時大家都圍著看,連陳秀蘭都感慨,跟百貨商場最時興櫃檯賣的款式差不多。

  「姐夫找人做的」

  陳秀蘭把手從料子上移開,她還沒見過這麼好的料子。

  老二真撞大運了,不管陸家那孩子再怎麼無所事事,人家家裡有錢,想給什麼就給什麼。

  江季玉換上後也是許久沒反應過來,穿來這麼多天,看見的都是這個年代常見的穿搭。

  不管男女老少,常穿的都是綠色軍裝,工廠的年輕女工人款式稍微時髦些,有錢的會穿商場裡的布拉吉。

  身上的這件就算以她現在的目光來看都一點不過時,這不就是大家常說的復古港風。

  王金花聽見瓊玉說,這料子比「的確良」還貴上一大截後,都不敢伸手碰,怕自己手上的老繭把衣服刮花。

  「真好看,明天迎親穿這套,婚宴時再穿你姐那套。」

  婚宴要敬酒,這套好看但是裙長太短,瓊玉送的那套幾乎到腳踝。

  江季玉回屋把裙子換下,其他人盯著沙發上的碎花料子,雖然跟季玉身上的不是同一種料子,也是好東西。

  陳秀蘭琢磨著都是姐妹,這看著起碼能再做兩套,能不能勻些給小瑜?

  王金花滿眼羨慕,村裡的兩個孫女這輩子都沒穿過這麼好的衣服,老二嫁過去後以後說不定還能有,能不能給堂妹一點布料。

  她也不要多,做個短袖就行。

  江瓊玉把料子收起來,「陸修齊專門給季玉買來的。」

  王金花拍拍腦袋,「也是,專門買的。」

  不好意思再要,又催促陳秀蘭,趕緊把剩下的喜糖跟喜餅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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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早上還得熬糖粥讓新郎官跟迎親的人喝,催促兒媳泡米,新娘明天得早起,除了江季玉,其他人忙到半夜才把活勉強幹完。

  陳秀蘭回屋後倒頭就睡,哪還顧得上去檢查床底下的盒子。

  第二天,陸修齊早上4點多就醒了,堂屋那群人睡得四仰八叉,還好昨晚勒令他們只許喝幾杯,酒氣倒是沒多重。

  借來的自行車擺在院子裡,一共6輛,領頭的那輛最新,上面還系了紅綢。

  西屋的門關著,一群人鬧到半夜,狸花貓很晚才回來,進不了西屋,又不願在堂屋,蜷縮在陸修齊腳底。

  他起身換上一件比較新的白襯衫,沒有穿送過來的軍裝。

  聽見聲音的賴麻子把其他人踹醒,「還睡呢,快起來幹活。」

  6點多,做酒席的馬師傅帶著小工來了,在院子裡擺上大鐵鍋,揮手把試圖幫他們殺雞的人趕走。

  「去迎親吧,別把雞血濺到你們身上。」

  陸修齊的外公外婆跟舅舅沒能趕回來,倒是派了一個比他大兩歲的表哥,沈衡也來了。

  不管怎麼說陸修齊都得叫沈衡爸舅舅,他們不能不來。

  張蘭珍不願意來,怕自己看見老宅里的家具,馬上逼他們還回來。

  陸維知道前妻娘家人今天可能會來,便也不勸她,只把陸修然帶過來。

  堂屋擺著縫紉機跟收音機,都紮上了紅綢,屋裡各處都貼上了紅紙,看著格外喜慶。

  陸維進老宅時都有些恍然,他的第一段婚姻就是在老宅辦的。

  鄰居的小孩子在鞭炮響時就已經聚集在門外,幾個兄弟沒什麼能送的,大家買了一大包糖果,站在門口,不管誰過來道喜都分一把。

  9點整,正式出發接親。

  陸維那群好兄弟,雖然大家背地裡罵他們二流子,但不得不說都是活躍氣氛的好手。

  六輛自行車浩浩蕩蕩往罐頭廠去,他們坐在后座拿著鞭炮一路放。

  二狗跟灑花的仙女一樣,只要人多的地方就撒糖,還起鬨,「來來來,我們陸哥今天娶媳婦了,都沾沾喜氣!」

  一群孩子跟著他們跑,二狗還教他們,「娶仙女咯!」

  江季玉很早便起床了,小房間裡的東西幾乎都搬空,江瓊玉在客廳給她描了眉,又拿胭脂輕輕點在臉頰處。

  王金花圍著看:「頭髮就別扎了,散著就好看。」

  報紙里港城的模特都是捲髮,她們弄不了,江瓊玉乾脆學著以前看過的報紙,給她扎了個半披的花苞頭。

  客廳來幫忙的鄰居嬸嬸看見俏生生的丫頭,忍不住的感慨真洋氣,比報紙上還漂亮。

  江季玉自己都被這群熱心的嬸子夸的臉紅了,垂下眉盯著膝蓋上的裙子。

  「看著睫毛長的,比我家扇子還長。」

  「咱們罐頭廠就屬你最靚,靚爆鏡。」

  江瓊玉把紅色的絨花別到妹妹頭上,實在不知該說什麼,「以後有事跟我說。」

  沒多久,熱熱鬧鬧的迎親隊伍就到樓下了。

  王金花伸長脖子往下看,一排嶄新自行車停在下面,這架勢,算得上是罐頭廠這幾年最盛大的排場了。

  一群人鬧鬧哄哄,半天不上樓,又是放鞭炮,又是扔糖果,還喊著各種好聽的話,把圍觀的人都逗得笑出了聲。

  直到陸修齊催促,「上樓了。」

  接親的伴郎們把衣服扯整齊,讓他走在前面,有陸哥在,顯得他們跟在後面的人都格外精神。

  「迎親咯」

  江州沒有攔門禮,年長的女性長輩圍著新郎說了很多吉祥話,說完便催促他,「快看你的新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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