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偷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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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裡蹲在地上刷洗的幾個男生默默支起耳朵,明里暗裡往廚房這邊瞟了好幾眼。

  江季玉從口袋把錢拿出來,「要不在你那邊放一半,我這邊放一半。」

  陸修齊只拿走了三十,「明天就能陸續把借的大件送來,給30塊押金,還回去後再把押金退回來。」

  都是熟人,那邊不打算要押金的,畢竟誰手裡沒有幾個暫時還沒賣出去的大件。

  江季玉覺得怪怪的,就只是表面夫妻,怎麼錢都放在她這裡?

  陸修齊無所謂,「本來就沒多少,250是掙的,我的都已經花了,你的你自己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剩下那點零碎,若是我拿著馬上就沒了。」

  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怎麼之前一下買了這麼多貨。」

  陸修齊:「以前錢太好掙,不摔一次都不知道疼。」

  國營商店要沒貨,普通人只能到黑市加價買,除了怕被舉報,他們從沒操心過貨賣不掉。

  江季玉最後還給他留了20塊錢,要是缺什麼就能直接買。

  *

  「婚服跟廠里借,不到兩塊錢,初八那天你姐回來給你化妝,就直接從家裡接到新房。」

  說是化妝,其實也就是把臉塗得跟猴子屁股一樣,王金花搖頭,還是算了,老二本來長得就好看,沒必要化成猴子屁股。

  「做酒席的師傅也是副食店那條街的小媳婦推薦的,工錢三塊,還得買一包煙,小工兩個,工錢一塊,這是菜單。」

  王金花把師傅寫的菜單遞給江季玉,每桌半隻白切雞,一條清蒸皖魚,一份芋頭扣肉,一份蝦米粉絲煲,一份五柳炸蛋,湯就花生眉豆雞湯,加上從老家帶來的干蚝。

  青菜還沒定,大致是臘腸炒芥蘭,如果嫌菜少,就再加一個蝦米炒節瓜。

  有魚有雞,很標準的婚宴。

  江季玉接過菜單,思索了一會兒,「要不再加一道帶皮燒肉?」

  以前婚宴頭盤習慣用烤乳豬,但現在經濟緊張,大家都用帶皮燒肉替代乳豬。

  客廳的桌上擺了一大包糖果,江恆玉拿紅色塑膠袋一個個分裝,給鄰居以及賓客帶回去的。

  王金花眉頭皺起,後來覺得光水果糖跟奶糖還不夠,又買了花生糖跟糖梅、薑糖,光是這些就花了將近8塊錢。

  貼在窗戶跟牆上的紅喜字等花了接近一塊,還得留下該給的人工錢。

  「我再向肉站多訂五斤肉。」

  王金花聞言點頭,既然孫女出錢,不算在那60塊花費里,加就加吧,明天跟師傅說一聲。

  初五初六兩天,奶跟二姐依舊為了婚禮忙碌,在家都見不到人,恆玉也跟著跑,江瑜有些愧疚,覺得自己想多了。

  二姐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初六這天下午訂的雞已經送到,在院裡圍了一塊地方養起來,王金花還叮囑陸修齊,「孫女婿,記得給它們撒點吃的,別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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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晚狸花貓回來後發現院子裡有其他活物,站在牆上半天不肯下來,一直盯著圍欄看。

  陸修齊:「別咬,明天給你買條魚養缸里。」

  貓在牆頭站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才跳下來,自從屋裡有家具後,它隨時隨地說躺就躺。

  初七醒來後,家裡似乎更忙了,王金花拿著單子對了一遍又一遍,偶爾還吩咐兒子幾句。

  明天就是婚禮的日子,就連陳秀蘭心緒都有些複雜,老二要結婚了。

  「你們記得跟廠里請假,該叫的人記得叫,別明天人沒來。」

  江家坐兩桌,一桌坐他們自家人,還有一桌是廠里相好的同事跟鄰居。

  江明:「我知道了媽。」

  王金花說完又拍了拍桌子,瞪向陳秀蘭,「不管你之前再怎麼不費心,孩子結婚就這一次,也是從你肚裡生出來的。

  你這個親媽總不能雙手一攤啥也不干,下班後去副食店報我的名字,把臘腸跟花生油帶回來。」

  陳秀蘭:「我知道了。」

  江恆玉的活更多,王金花算了兩天,5桌人起碼要5斤酒,這還是除掉不喝酒的女人。

  親家提親帶過來的高檔酒還是留著,不然就給親家跟他那些有頭有臉的朋友開一瓶。

  「就買玉冰燒,買6瓶吧,你爸幾個同事都喝酒。」

  太便宜的不行,太貴的買不起,玉冰燒一瓶1塊8,算是中檔酒。

  把錢跟票點給他後又叮囑了一些細碎的小物,最後還讓他買完酒放到新房,再把喜字都貼上去。

  「大件都送回來了,你把喜字貼上去,再綁上紅綢,自行車上掛兩個。」

  明天接親用的自行車最緊要,一定要又喜慶又氣派。

  誰都有活,除了江瑜。

  她神色落寞,低頭盯著碗不出聲,最後只是江恆玉看不過眼。

  「奶,讓小瑜跟我去,這麼多酒我一個人提不過來,布置新房女孩子也更細心。」

  王金花輕飄飄掃了一眼江瑜,才點點頭,「都細緻點。」

  吃完飯後江明兩口子去上班,江恆玉帶上錢便拉著江瑜出門了。

  原定出門的王金花關上門,等了一會兒大孫女跑回來,「奶」

  「你妹呢?」

  「在民政局。」

  陸家跟江家分屬不同的區,目前妹妹兩人正在陸家所屬的民政局。

  家裡沒人,媽房間又掛著鎖,江瓊玉找了一根木棍就要把鎖敲掉,王金花趕緊拉住她。

  「靠你那點蠻力敲到什麼時候。」

  說著跟變戲法一樣從兜里掏出一根青色的鑰匙。

  江瓊玉不敢置信,總不可能是媽主動把鑰匙給奶奶的。

  「哪來的?」

  「你媽防著我們呢,天天把鑰匙掛褲腰上,我昨天趁她洗澡的時候把鑰匙換了,指定沒發現。」

  她王金花活了這麼多年,靠的是腦子,不是蠻力。

  這幾天一直偷偷觀察兒媳的鑰匙,專門找人打了一把相近的。

  江瓊玉閉上嘴,門打開後祖孫兩人去屋裡翻找,江瓊玉知道媽一般把重要東西放在床下的柜子里,把鐵盒翻出來。

  「敲吧,沒鑰匙了。」

  鐵盒上的鎖是把小鎖,用硬物很容易敲開了。

  江瓊玉把戶口簿翻出來,深吸一口氣把固定的鉚釘拆開,抽出季玉那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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