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我的臉
等張蘭珍知道的時候家裡已經快被搬空。
客廳沙發跟斗櫃沒了，書房的書桌、家裡吃飯的椅子，就連廚房櫥櫃裡的罐頭跟大米也不知所蹤。
保衛科一直格外關注陸家，發現她回來幾人拿著陸修齊給的字條跑過來，生怕張蘭珍怪他們把人放走。
「張同志，不是我們不攔，修齊說借的，還給陸主任留了字條，哪——」
張蘭珍臉沉得像水，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不用看，他還寫了一張放在餐桌上。
「畢竟是陸主任的親兒子，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說初八結婚，剩下幾天買不到桌椅，害怕婚禮當天被人笑話才跟家裡借。」
借家具結婚不是什麼稀奇事，現在有些廠還專門準備了婚服，讓剛結婚的員工借去穿一兩天。
但陸家這麼好的家境，居然還要跟家裡借桌椅，說出去總覺得不對勁。
「陸維，你看看你的好兒子，咱們倆都不用在家屬院過了！丟臉丟到奶奶家！我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陸維剛進家門被張蘭珍劈頭蓋臉一頓罵，把桌上幾張字條拍到他胸口，「外面都在說我苛待繼子，結婚連家具都不給他配！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我對他還不夠好？
他房間是最好的，從小吃的穿的用的跟修然是一樣的，還要什麼？要老娘的命才行！」
這才消停了幾天。
結個婚，陸維硬是給拿了600，私底下還不知補貼多少。
「你去外頭看看，家屬院的人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們倆呢。
罵我心思惡毒，直接把前頭的兒子轟出去，一分錢都不給他，連個板凳都沒有。
還說是借！非得把我的臉扔在地上踩！陸維你說句話！」
罵著罵著被氣哭了，回家屬院後每個見到她的人眼神都意味不明。
劉主任家倚老賣老的老媽甚至當面問她，怎麼能連張凳子都不給孩子。
「嗚嗚嗚」
越想越傷心，甚至都沒有地方坐，只能回屋坐在床上痛哭。
陸修然回來時父親蹲在客廳嘆氣，屋裡傳出母親的哭聲以及偶爾的罵聲。
家裡原先放沙發的地上還留著搬走後留下來的印子，客廳被搬得差不多，餐廳的椅子也被搬走了。
他茫然環顧一周，最後去了二哥原來的房間，房間也空了。
父親一直抽菸不說話，母親也一直在哭，陸修然自己找到了餐桌上的字條。
「爸」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陸維站起身，「我過幾天去百貨商店問問，先湊合著過。」
張蘭珍從屋裡跑出來，恨不得掐死他，「你嘴巴一張什麼都敢說，沙發是我找了關係，訂了兩個月才買到的。
不算票都花了150，五斗櫃花了100……還有其他的，就這麼算了？
我不管，你必須想辦法給我拉回來，不然老娘跟你拼命！」
「那你說怎麼辦，真要他還回來？我的臉還要不要？」
張蘭珍氣得跳腳，「你還有什麼臉？」
陸維提高音量，「怪誰，還不是怪你給他出了這個主意，你讓他用以前的，這小子就不是聽話的人。」
說了出錢給他買，張蘭珍不願意，本來老宅的家具就是她弄走了的。
「你說的可真輕巧，你兜里有幾個錢，全給他了其他孩子怎麼辦？我看你才是那個心偏到姥姥家的。」
陸維好歹是工業局最年輕的主任，怎麼也做不到真讓兒子把家具還回來。
吵到最後留下一句別說了。
砰的一聲砸上了書房的門，張蘭珍眼睛氣得要噴出火來，「陸維，你行！」
夫妻倆一個在房間一個在書房，晚飯也沒人做，陸修然望著空落落的客廳發呆。
*
院子堆滿了家具，賴麻子用濕毛巾一個個擦過去，江季玉指揮其他人把沙發跟斗櫃先搬進堂屋。
大家都在靜悄悄幹活，沒人發出聲音，等江季玉進堂屋後，才鬼鬼祟祟看向同伴。
他們都跟陸修齊一樣喊沈衡表哥，自然也知道她跟沈衡之間的往事。
軍子:「……啥時候的事？」
阿勇默默開口:「就這幾天。」
關鍵退婚也是這幾天，大家左看右看，心裡什麼猜測都有。
賴麻子罵他們：「趕緊幹活，話怎麼那麼多。」
把沙發擺到堂屋後一下顯得貴氣起來，江季玉感慨：「貴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感嘆完還坐在沙發上往後靠了一會兒，指著配套的茶几，「到時候買套茶壺裝飾一下。」
不要錢的東西就是好，看著煥然一新的堂屋感慨，哪哪都好，把沙發跟柜子一處處摸過去。
陸修齊靠在東屋門口，問她，「還缺什麼？」
搬回來的書桌用作餐桌太浪費，放在堂屋靠窗的那面，以後也當做書桌用。
「堂屋不缺了，廚房還缺餐桌，廚具也沒買……」
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去，床跟沙發柜子這些大件都有了，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東西。
陸修齊突然出聲打斷，「還缺衣櫃跟梳妝檯。」
張蘭珍屋裡各式家具齊全。
「啊——」
為了更舒適，有這兩樣當然好，但目前的情況還不到考慮舒適的時候。
江季玉：「算了，過段時間再買。」
太貴了，這兩樣加起來怎麼著都得七八十。
陸修齊不再說話，賴麻子跟二狗抬著床板跑進來，「哥，放到哪間房？」
從他房間拆下來的床已經擦洗過了。
江季玉後知後覺感到尷尬，這張床是從他房間拆下來的，也就意味著他睡了快十年。
陸修齊抬起下巴示意，他們便扛著床板跑進西屋。
東屋那張是他搬出來後買的舊床，比不上原先家裡那張，陸修齊讓他們把從他屋裡拆下來的柜子也都裝進西屋。
先湊合著用。
他那群朋友洗完東西，還拿著刷子把院裡的青苔刷乾淨。
江季玉沒在堂屋看他們裝家具，躲到廚房，家具錢省了，那買廚具就能加大預算。
陸修齊不在家吃飯，廚具她自己買，一個炒菜的鐵鍋，還得買一個煮飯煲湯的鋁鍋，等天氣冷了得要個暖水瓶，碗碟、筷子，洗菜的搪瓷盆……
「大件押金三十。」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
客廳沙發跟斗櫃沒了，書房的書桌、家裡吃飯的椅子，就連廚房櫥櫃裡的罐頭跟大米也不知所蹤。
保衛科一直格外關注陸家，發現她回來幾人拿著陸修齊給的字條跑過來，生怕張蘭珍怪他們把人放走。
「張同志，不是我們不攔，修齊說借的，還給陸主任留了字條，哪——」
張蘭珍臉沉得像水，差點沒把後槽牙咬碎，不用看，他還寫了一張放在餐桌上。
「畢竟是陸主任的親兒子，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說初八結婚，剩下幾天買不到桌椅，害怕婚禮當天被人笑話才跟家裡借。」
借家具結婚不是什麼稀奇事，現在有些廠還專門準備了婚服，讓剛結婚的員工借去穿一兩天。
但陸家這麼好的家境，居然還要跟家裡借桌椅，說出去總覺得不對勁。
「陸維，你看看你的好兒子，咱們倆都不用在家屬院過了！丟臉丟到奶奶家！我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陸維剛進家門被張蘭珍劈頭蓋臉一頓罵，把桌上幾張字條拍到他胸口，「外面都在說我苛待繼子，結婚連家具都不給他配！
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我對他還不夠好？
他房間是最好的，從小吃的穿的用的跟修然是一樣的，還要什麼？要老娘的命才行！」
這才消停了幾天。
結個婚，陸維硬是給拿了600，私底下還不知補貼多少。
「你去外頭看看，家屬院的人不知道怎麼笑話我們倆呢。
罵我心思惡毒，直接把前頭的兒子轟出去，一分錢都不給他，連個板凳都沒有。
還說是借！非得把我的臉扔在地上踩！陸維你說句話！」
罵著罵著被氣哭了，回家屬院後每個見到她的人眼神都意味不明。
劉主任家倚老賣老的老媽甚至當面問她，怎麼能連張凳子都不給孩子。
「嗚嗚嗚」
越想越傷心，甚至都沒有地方坐，只能回屋坐在床上痛哭。
陸修然回來時父親蹲在客廳嘆氣，屋裡傳出母親的哭聲以及偶爾的罵聲。
家裡原先放沙發的地上還留著搬走後留下來的印子，客廳被搬得差不多，餐廳的椅子也被搬走了。
他茫然環顧一周，最後去了二哥原來的房間，房間也空了。
父親一直抽菸不說話，母親也一直在哭，陸修然自己找到了餐桌上的字條。
「爸」
【記住本站域名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陸維站起身，「我過幾天去百貨商店問問，先湊合著過。」
張蘭珍從屋裡跑出來，恨不得掐死他，「你嘴巴一張什麼都敢說，沙發是我找了關係，訂了兩個月才買到的。
不算票都花了150，五斗櫃花了100……還有其他的，就這麼算了？
我不管，你必須想辦法給我拉回來，不然老娘跟你拼命！」
「那你說怎麼辦，真要他還回來？我的臉還要不要？」
張蘭珍氣得跳腳，「你還有什麼臉？」
陸維提高音量，「怪誰，還不是怪你給他出了這個主意，你讓他用以前的，這小子就不是聽話的人。」
說了出錢給他買，張蘭珍不願意，本來老宅的家具就是她弄走了的。
「你說的可真輕巧，你兜里有幾個錢，全給他了其他孩子怎麼辦？我看你才是那個心偏到姥姥家的。」
陸維好歹是工業局最年輕的主任，怎麼也做不到真讓兒子把家具還回來。
吵到最後留下一句別說了。
砰的一聲砸上了書房的門，張蘭珍眼睛氣得要噴出火來，「陸維，你行！」
夫妻倆一個在房間一個在書房，晚飯也沒人做，陸修然望著空落落的客廳發呆。
*
院子堆滿了家具，賴麻子用濕毛巾一個個擦過去，江季玉指揮其他人把沙發跟斗櫃先搬進堂屋。
大家都在靜悄悄幹活，沒人發出聲音，等江季玉進堂屋後，才鬼鬼祟祟看向同伴。
他們都跟陸修齊一樣喊沈衡表哥，自然也知道她跟沈衡之間的往事。
軍子:「……啥時候的事？」
阿勇默默開口:「就這幾天。」
關鍵退婚也是這幾天，大家左看右看，心裡什麼猜測都有。
賴麻子罵他們：「趕緊幹活，話怎麼那麼多。」
把沙發擺到堂屋後一下顯得貴氣起來，江季玉感慨：「貴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感嘆完還坐在沙發上往後靠了一會兒，指著配套的茶几，「到時候買套茶壺裝飾一下。」
不要錢的東西就是好，看著煥然一新的堂屋感慨，哪哪都好，把沙發跟柜子一處處摸過去。
陸修齊靠在東屋門口，問她，「還缺什麼？」
搬回來的書桌用作餐桌太浪費，放在堂屋靠窗的那面，以後也當做書桌用。
「堂屋不缺了，廚房還缺餐桌，廚具也沒買……」
掰著手指頭一個個數過去，床跟沙發柜子這些大件都有了，剩下的都是些零碎的東西。
陸修齊突然出聲打斷，「還缺衣櫃跟梳妝檯。」
張蘭珍屋裡各式家具齊全。
「啊——」
為了更舒適，有這兩樣當然好，但目前的情況還不到考慮舒適的時候。
江季玉：「算了，過段時間再買。」
太貴了，這兩樣加起來怎麼著都得七八十。
陸修齊不再說話，賴麻子跟二狗抬著床板跑進來，「哥，放到哪間房？」
從他房間拆下來的床已經擦洗過了。
江季玉後知後覺感到尷尬，這張床是從他房間拆下來的，也就意味著他睡了快十年。
陸修齊抬起下巴示意，他們便扛著床板跑進西屋。
東屋那張是他搬出來後買的舊床，比不上原先家裡那張，陸修齊讓他們把從他屋裡拆下來的柜子也都裝進西屋。
先湊合著用。
他那群朋友洗完東西，還拿著刷子把院裡的青苔刷乾淨。
江季玉沒在堂屋看他們裝家具，躲到廚房，家具錢省了，那買廚具就能加大預算。
陸修齊不在家吃飯，廚具她自己買，一個炒菜的鐵鍋，還得買一個煮飯煲湯的鋁鍋，等天氣冷了得要個暖水瓶，碗碟、筷子，洗菜的搪瓷盆……
「大件押金三十。」
他不知什麼時候從屋裡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