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獲獎
洛杉磯。
早上五點四十分。
酒店套房裡已經坐滿了人。
陳歌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陳浩抱著電腦，反覆刷新奧斯卡官網。
譚雲霄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國內是晚上。
許知柚和顧阮星開著視頻。
許知柚抱著一桶爆米花。
顧阮星面前擺著筆記本，神色比開董事會還嚴肅。
江亦辰靠在沙發上。
手裡端著咖啡。
陳浩看了他一眼。
「辰哥，這次杯子裡有東西吧？」
江亦辰低頭喝了一口。
「熱的。」
「我不信。上次坎城你端著空杯子喝了兩次。」
「那是法國服務不到位。」
陳歌瞪了兩人一眼。
「閉嘴。」
房間立刻安靜。
直播開始。
兩名主持人走上舞台。
首先公布技術類獎項。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最佳服裝設計提名——」
前幾個名字念完。
主持人低頭看向卡片。
「《霸王別姬》。」
陳浩猛地攥拳。
「第一個！」
緊接著。
最佳攝影。
《霸王別姬》。
最佳剪輯。
《霸王別姬》。
最佳化妝與髮型設計。
《霸王別姬》。
四項提名。
陳歌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只有放在膝蓋上的手，越握越緊。
最佳原創劇本。
主持人念出第四個名字。
「江亦辰，《霸王別姬》。」
視頻里，許知柚直接跳了起來。
「劇本也提名了！」
她手裡的爆米花灑了一地。
顧阮星低頭看了一眼。
「你自己掃。」
「現在是掃地的時候嗎？」
「不是。所以別踩。」
許知柚趕緊把腳收回來。
酒店裡沒人顧得上笑。
真正的重量級獎項來了。
最佳國際影片。
屏幕出現五部電影的海報。
《霸王別姬》排在最後。
第五項。
最佳導演。
主持人念出兩個名字後，停了一下。
「Chen Ge，《Farewell My Concubine》。」
陳歌閉上眼。
呼吸停了兩秒。
陳浩撲過去，一把抱住他。
「陳導！」
「你提名了！」
陳歌抬手推他的臉。
「別膩歪。」聲音有些啞。「還有獎沒念完。」
第七項。
最佳男演員。
法國老演員皮埃爾在列。
好萊塢兩位影帝在列。
最後一個名字。
「Jiang Yichen，《Farewell My Concubine》。」
江亦辰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
照片不是紅毯照。
而是程蝶衣穿著虞姬戲服，回頭看向鏡頭的劇照。
房間裡沒人說話。
坎城影帝之後，他再次進入世界最高表演獎項的競爭名單。
二十三歲。
第一部主演電影。
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
譚雲霄終於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掰斷了。
「老三。」
「師父要是還在，今天能喝一壇。」
江亦辰看著屏幕。
「他喝半壇就醉。」
譚雲霄轉過身，眼睛有些紅。
直播繼續。
最佳影片名單最後公布。
這一次，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
奧斯卡最佳影片，不限制國家和語言。
這是整個獎季分量最重的一項。
也是華語電影幾十年來始終沒有真正踏進去的門。
第一部。
《上帝之門》。
好萊塢頂級導演馬庫斯的新作。
製作成本兩億美元。
拿下本屆最多的十一個提名。
第二部。
《暮色下的老人》。
第三部。
《風暴之眼》。
一個個名字出現。
還剩最後兩個位置。
陳浩的手心全是汗。
「不會吧……」
「八個已經很多了。」
「不會真不給最佳影片吧？」
主持人打開最後一張卡片。
「《霸王別姬》。」
陳浩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最佳影片！」
「Jiang Yichen，《Farewell My Concubine》。」
.......
在《霸王別姬》獲得了奧斯卡的諸多提名的兩個月後。
洛杉磯，杜比劇院。
奧斯卡頒獎典禮當晚。
江亦辰坐在第四排中央。
黑色禮服，領口別著那枚魚腸劍領針。
銀色的劍身在聚光燈下隱隱閃爍。
陳歌坐在他左邊。
譚雲霄在右邊。
陳浩坐在後面一排，腿一直在抖。
「你能不能別抖了？」譚雲霄扭過頭。
「控制不住。」陳浩聲音發虛，「我連手都是冰的。」
江亦辰沒有回頭。
他看著舞台。
臉上的表情很平。
但他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頻率比心跳快了一倍。
技術類獎項在前面頒完。
《霸王別姬》拿下了最佳服裝設計和最佳攝影。
陳歌上台領了最佳攝影。
老頭穿著正裝，打了領結，今天一顆扣子都沒扣錯。
典禮進行到第三個小時。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劇院。
「接下來，是今晚最重要的表演類獎項之一。」
大屏幕亮起。
五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依次播放。
第一位，馬庫斯·韋伯。《上帝之門》。
美國老戲骨。七十一歲。三次獲獎。
片段里，他頹坐在教堂長椅上，用布滿皺紋的手抹去眼角的淚。
第二位，皮埃爾·杜瓦爾。《暮色下的老人》。
坎城那次惜敗的法國國寶。這次捲土重來。
片段里，他坐在鋼琴前，十指懸停，臉上是想彈卻想不起曲目的茫然。
第三位，大衛·帕克。《風暴之眼》。
英國新生代。憑藉政治驚悚片沖入提名。
第四位，松本健。《無聲之河》。
島國演員。沉默寡言的底層父親角色。
最後。
屏幕上出現了程蝶衣。
批鬥會的片段。
江亦辰跪在台上。
脖子上掛著紙牌。
嘴角帶笑。
眼底空空蕩蕩。
「說好了一輩子。」
那個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的瞬間，杜比劇院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片段只有十五秒。
但全場的空氣變了。
陳浩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子。
布料都被他捏出了褶皺。
頒獎嘉賓走上台。
是好萊塢傳奇女演員伊莉莎白·摩爾。
八十二歲。
兩座奧斯卡。
拄著手杖，但腰板挺直。
她接過信封。
全場屏息。
伊莉莎白打開信封。
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第四排。
「今年這個獎，我個人沒有任何懸念。」
她的聲音蒼老但清晰。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TheOscargoesto——」
伊莉莎白握緊卡片。
「JiangYichen。」
「《FarewellMyConcubine》。」
第四排。
譚雲霄猛地站起來。
椅子的鉸鏈被彈得咔噠響。
他轉過身，雙手抓住江亦辰的肩膀，使勁搖了兩下。
「老三！」
江亦辰坐在座位上。
沒動。
他的視線從舞台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抖。
陳歌坐在旁邊，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老頭沒說話。
只是用力按了一下。
然後鬆開。
「去。」
一個字。
江亦辰站起來。
全場掌聲轟然響起。
他走出座位。
走進過道。
兩千多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兩側的好萊塢影星起身鼓掌。
馬庫斯·韋伯率先站起來。
皮埃爾·杜瓦爾站了起來，朝他微微頷首。
江亦辰走上台階。
伊莉莎白·摩爾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捧著小金人。
江亦辰走到她面前。
伊莉莎白把獎盃遞給他。
然後她鬆開手杖，用雙手握住江亦辰的手。
「年輕人。」
她湊近了一些，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活了八十二年。看了無數表演。」
「你的程蝶衣，讓我想起了我二十五歲站在這個舞台上的感覺。」
早上五點四十分。
酒店套房裡已經坐滿了人。
陳歌穿著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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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雲霄站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國內是晚上。
許知柚和顧阮星開著視頻。
許知柚抱著一桶爆米花。
顧阮星面前擺著筆記本，神色比開董事會還嚴肅。
江亦辰靠在沙發上。
手裡端著咖啡。
陳浩看了他一眼。
「辰哥，這次杯子裡有東西吧？」
江亦辰低頭喝了一口。
「熱的。」
「我不信。上次坎城你端著空杯子喝了兩次。」
「那是法國服務不到位。」
陳歌瞪了兩人一眼。
「閉嘴。」
房間立刻安靜。
直播開始。
兩名主持人走上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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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佳服裝設計提名——」
前幾個名字念完。
主持人低頭看向卡片。
「《霸王別姬》。」
陳浩猛地攥拳。
「第一個！」
緊接著。
最佳攝影。
《霸王別姬》。
最佳剪輯。
《霸王別姬》。
最佳化妝與髮型設計。
《霸王別姬》。
四項提名。
陳歌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只有放在膝蓋上的手，越握越緊。
最佳原創劇本。
主持人念出第四個名字。
「江亦辰，《霸王別姬》。」
視頻里，許知柚直接跳了起來。
「劇本也提名了！」
她手裡的爆米花灑了一地。
顧阮星低頭看了一眼。
「你自己掃。」
「現在是掃地的時候嗎？」
「不是。所以別踩。」
許知柚趕緊把腳收回來。
酒店裡沒人顧得上笑。
真正的重量級獎項來了。
最佳國際影片。
屏幕出現五部電影的海報。
《霸王別姬》排在最後。
第五項。
最佳導演。
主持人念出兩個名字後，停了一下。
「Chen Ge，《Farewell My Concubine》。」
陳歌閉上眼。
呼吸停了兩秒。
陳浩撲過去，一把抱住他。
「陳導！」
「你提名了！」
陳歌抬手推他的臉。
「別膩歪。」聲音有些啞。「還有獎沒念完。」
第七項。
最佳男演員。
法國老演員皮埃爾在列。
好萊塢兩位影帝在列。
最後一個名字。
「Jiang Yichen，《Farewell My Concubine》。」
江亦辰的頭像出現在屏幕上。
照片不是紅毯照。
而是程蝶衣穿著虞姬戲服，回頭看向鏡頭的劇照。
房間裡沒人說話。
坎城影帝之後，他再次進入世界最高表演獎項的競爭名單。
二十三歲。
第一部主演電影。
奧斯卡最佳男主角提名。
譚雲霄終於把那根沒點燃的煙掰斷了。
「老三。」
「師父要是還在，今天能喝一壇。」
江亦辰看著屏幕。
「他喝半壇就醉。」
譚雲霄轉過身，眼睛有些紅。
直播繼續。
最佳影片名單最後公布。
這一次，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
奧斯卡最佳影片，不限制國家和語言。
這是整個獎季分量最重的一項。
也是華語電影幾十年來始終沒有真正踏進去的門。
第一部。
《上帝之門》。
好萊塢頂級導演馬庫斯的新作。
製作成本兩億美元。
拿下本屆最多的十一個提名。
第二部。
《暮色下的老人》。
第三部。
《風暴之眼》。
一個個名字出現。
還剩最後兩個位置。
陳浩的手心全是汗。
「不會吧……」
「八個已經很多了。」
「不會真不給最佳影片吧？」
主持人打開最後一張卡片。
「《霸王別姬》。」
陳浩整個人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最佳影片！」
「Jiang Yichen，《Farewell My Concubine》。」
.......
在《霸王別姬》獲得了奧斯卡的諸多提名的兩個月後。
洛杉磯，杜比劇院。
奧斯卡頒獎典禮當晚。
江亦辰坐在第四排中央。
黑色禮服，領口別著那枚魚腸劍領針。
銀色的劍身在聚光燈下隱隱閃爍。
陳歌坐在他左邊。
譚雲霄在右邊。
陳浩坐在後面一排，腿一直在抖。
「你能不能別抖了？」譚雲霄扭過頭。
「控制不住。」陳浩聲音發虛，「我連手都是冰的。」
江亦辰沒有回頭。
他看著舞台。
臉上的表情很平。
但他右手食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頻率比心跳快了一倍。
技術類獎項在前面頒完。
《霸王別姬》拿下了最佳服裝設計和最佳攝影。
陳歌上台領了最佳攝影。
老頭穿著正裝，打了領結，今天一顆扣子都沒扣錯。
典禮進行到第三個小時。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聲音透過話筒傳遍整個劇院。
「接下來，是今晚最重要的表演類獎項之一。」
大屏幕亮起。
五位提名者的表演片段依次播放。
第一位，馬庫斯·韋伯。《上帝之門》。
美國老戲骨。七十一歲。三次獲獎。
片段里，他頹坐在教堂長椅上，用布滿皺紋的手抹去眼角的淚。
第二位，皮埃爾·杜瓦爾。《暮色下的老人》。
坎城那次惜敗的法國國寶。這次捲土重來。
片段里，他坐在鋼琴前，十指懸停，臉上是想彈卻想不起曲目的茫然。
第三位，大衛·帕克。《風暴之眼》。
英國新生代。憑藉政治驚悚片沖入提名。
第四位，松本健。《無聲之河》。
島國演員。沉默寡言的底層父親角色。
最後。
屏幕上出現了程蝶衣。
批鬥會的片段。
江亦辰跪在台上。
脖子上掛著紙牌。
嘴角帶笑。
眼底空空蕩蕩。
「說好了一輩子。」
那個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的瞬間，杜比劇院裡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片段只有十五秒。
但全場的空氣變了。
陳浩緊緊攥著膝蓋上的褲子。
布料都被他捏出了褶皺。
頒獎嘉賓走上台。
是好萊塢傳奇女演員伊莉莎白·摩爾。
八十二歲。
兩座奧斯卡。
拄著手杖，但腰板挺直。
她接過信封。
全場屏息。
伊莉莎白打開信封。
低頭看了一眼。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第四排。
「今年這個獎，我個人沒有任何懸念。」
她的聲音蒼老但清晰。
全場安靜得落針可聞。
「TheOscargoesto——」
伊莉莎白握緊卡片。
「JiangYichen。」
「《FarewellMyConcubine》。」
第四排。
譚雲霄猛地站起來。
椅子的鉸鏈被彈得咔噠響。
他轉過身，雙手抓住江亦辰的肩膀，使勁搖了兩下。
「老三！」
江亦辰坐在座位上。
沒動。
他的視線從舞台上收回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在抖。
陳歌坐在旁邊，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
老頭沒說話。
只是用力按了一下。
然後鬆開。
「去。」
一個字。
江亦辰站起來。
全場掌聲轟然響起。
他走出座位。
走進過道。
兩千多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兩側的好萊塢影星起身鼓掌。
馬庫斯·韋伯率先站起來。
皮埃爾·杜瓦爾站了起來，朝他微微頷首。
江亦辰走上台階。
伊莉莎白·摩爾站在舞台中央，手裡捧著小金人。
江亦辰走到她面前。
伊莉莎白把獎盃遞給他。
然後她鬆開手杖，用雙手握住江亦辰的手。
「年輕人。」
她湊近了一些，聲音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我活了八十二年。看了無數表演。」
「你的程蝶衣，讓我想起了我二十五歲站在這個舞台上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