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顧淵上書練兵條陳,王子騰完敗!名動京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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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顧淵與涇原路駐泊都監桑懌共處帳中。

  桑懌重傷養息兩月,雖稍復氣色,然肺腑受損、根基已傷,難以久立行動,多是安坐椅上處理軍中公務。

  此番朝中有意讓顧淵趕赴兩淮訓練新軍的事情,說實在的,他有些不太能理解。

  畢竟,按照他,或者是任福與韓琦給顧淵擬定的大致前程是,在不遠的將來,由顧淵來接桑懌的班。

  之後,再接任福的班。

  可是一旦前往兩淮練新軍,福禍便有些難料了。

  「你去兩淮這事,既然是官家點的頭,那麼無論有多難,都要去。」

  「至於涇原路的事情...我身子骨雖然不行了,可好歹也能在這個位置上坐個三年五載。」

  「待新軍練成,我便向官家舉薦,由你兼著涇原路部署的差遣。」

  桑懌這麼說,是想讓顧淵的兩淮之行可以無後顧之憂、心無旁騖地訓練新軍。

  「桑部署,我蒙您一手拔擢,又得您親授武藝,於我有授業之恩。」

  「今日咱們師徒便打開天窗說亮話,此番赴兩淮練兵的差遣,對我來講,究竟是福是禍?」

  遠在邊關的顧淵尚且搞不清楚朝中動向,有此擔憂,也在情理之中。

  坐在椅子上的桑懌緩緩搖頭道:

  「是福是禍,你總得去了才知道。」

  「你是咱們涇原路出去的人,真有兇險,韓公定會提前提點,可如今韓公那邊全無動靜,足見連他也拿不準,這差事於你究竟是好是壞。」

  聽到這裡,顧淵下意識沉默起來。

  這時,桑懌話鋒一轉,繼續道:

  「不過,有件事,你需牢牢記住。」

  「此番募練新軍,是不是范公的意思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官家親自點頭了此事。」

  「官家最忌軍中武將結黨營私,所以,此番訓練新軍,你切記不可讓各方鑽營進來。」

  言外之意是說,官家既給了這差事,顧淵若想要進一步得到官家的器重,這得罪人的差事,就得自己來做。

  對於這一點,顧淵早已心知肚明。

  不過,他亦有應對之法,

  「真要不讓各方鑽營進來,大不了,就說是范公的意思,總之,我不往官家身上扯便是。」

  桑懌笑道:「此法可行。」

  頓了頓,他又道:

  「官家命你擬寫條陳,重心須放在募選規制、整訓法度上,緝拿私鹽不過是差遣由頭,切不可本末倒置,將巡鹽當作主業鋪陳。」

  「寫好條陳之後,先由我瞧上一眼,若是無問題,再派人送達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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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餘下幾日,顧淵一直在閉門寫條陳。

  既然桑懌說,重心要放在訓練新軍的事情上。

  而且,此次募集新兵的自由度比較廣,不再拘泥于禁軍世襲或是從各舊軍中挑選新卒歷練。

  是以,顧淵打算破釜沉舟,只招募鄉勇。

  他打算從如何挑選精銳士卒,來寫這篇條陳。

  其中大部分內容,都在參考後世戚繼光所寫的『練兵實紀』。

  顧淵在這個基礎上,進一步完善與局部改動。

  將整篇條陳,分為四大板塊:

  選兵、練兵、練陣、練將。

  其中,練兵又包括訓練步卒、弓弩兵、騎兵等。

  此條陳寫成之日,全篇約四千字。

  分四大項二十餘條。

  這道條陳,雖有參考練兵實紀,但並非照搬,而是根據北宋如今的真實情況做出改動並加以完善。

  ...

  當桑懌看到這道條陳的一刻,立時便驚為天人。

  其中文字,無不牢牢吸引著他的眼球。

  如:

  「選兵之法節選,專取山東、兩淮鄉野精壯,年二十至三十,膂力健實、諳習水路者充之;市井游猾、舊軍雜役之輩一概不取,以絕地方勾連之弊。」

  「練兵之法節選:悉依涇原邊軍法度,分習弓弩、步戰、騎射,每日校閱技藝、申嚴號令,務求一兵有一兵之用,不事虛文排場。」

  「練陣之法節選:不拘平原大陣之式,專研鹽場漕隘分隊協防之法,每隊各司哨探、格鬥、截堵,可分可合,速戰速決。」

  「練將之法節選:各級將佐悉從軍中考校拔擢,以戰功實績為先,不受地方請託、不循門第資歷,方能令出惟行。」

  「...」

  待桑懌看完之後,他便開始忍不住地驚嘆起來,

  「此四千言,能將募兵標準、訓練細則、巡防規制、權責邊界逐一講透,不至空疏難行...」

  「子川,你真乃奇才!待將來歲月,你將此條陳進一步完善,未必不可成為傳世兵書!」

  桑懌的話,在顧淵聽來,可謂一針見血。

  這道條陳,四千言,莫說難以言盡《練兵實紀》里的內容。

  就連如今北宋面臨的複雜情況都難言盡。

  只是個比較基礎的板塊。

  顧淵的資歷畢竟尚淺,雖說是從步卒一步步爬上來,但還做不到名傳千古的名將那種地步。

  所以,能寫出這道條陳,他已然是盡力了。

  「既然桑部署認為無誤,我即刻將這道條陳發往京師。」

  ......

  就在顧淵閉門寫條陳之時,時任侍衛步軍司在京駐泊兵馬鈐轄的王子騰,也在寫條陳。

  如果說,顧淵的側重點,在於如何將一支新軍訓練成百戰百勝的精銳之師。

  那麼王子騰全篇的重點,就是在圍繞著『鹽務』來展開。

  正如桑懌所言那般,他有些本末倒置了。

  康定二年,五月下旬。

  大朝會。

  趙禎命內侍高聲朗讀兩篇條陳。

  先讀了王子騰所寫的兩三千言。

  文武百官的態度是這樣的:

  「條理周詳,將鹽場、漕渠、隱秘水埠一一列明,分兵守御、逐段考成,果然熟諳鹽務路數。」

  「他主張抽調各州廂軍、巡檢併力緝私,不必另募新兵,既省錢糧又能速見成效,倒也穩妥。」

  「疏中還附了鹽課增收預估,連官鹽分銷、州縣考成都安排妥當,事事都落在實處。」

  「...」

  總結來說,這篇條陳,在百官看來,無功無過。

  待內侍展讀顧淵的條陳,殿中起初尚有餘聲,只當是邊將尋常奏議。

  可只聽數條,滿殿議論便戛然而止。

  首先是這句:【募兵專取淮鄉丁壯,年二十至三十,試膂力、驗步履,市井游猾、軍班庸冗一概不取...】


  「單這選兵之嚴,便遠勝京中募兵常例。」

  「如此募集來的士卒,焉有不能戰之理?只是...舊軍雜役、勛戚親故一概摒除,這是不肯留有情面啊。」

  待那內侍讀到編伍之法:

  【每伍置步卒三、弩手二,分掌格鬥、哨探、遏截之責;行止進退皆有定規,分合聚散皆聽金鼓號令...】

  這一刻,不只是武將,就連文臣都覺震撼起來,

  「顧淵這是要改舊制?」

  「細聽之,倒也有幾分道理。」

  「刀牌手、長槍手,在每伍中各司其職,如此安排,即使全軍被打散,仍有一戰之力。」

  「顧淵,真可謂將才!」

  「...」

  等那內侍再讀到【日練弓弩步戰,旬校分合陣形,月考功過黜陟,金鼓號令必使人人熟稔】時。

  武臣班中已有人驚呼,

  「依照此法,足可訓練出一支精兵!」

  「顧引進,實乃當世之帥才!」

  先前王子騰的條陳皆在圍著鹽務鋪陳,於練兵不過泛泛帶過。

  然而,顧淵通篇只講治軍實處,皆為真章。

  哪怕是普通將領,按照顧淵所言,亦能在一定時間內,練成一支可戰之兵。

  這才是顧淵這道條陳,最為難能可貴的地方。

  兩相對照,高下立判。

  一時間,滿朝文武盡皆震動,暗嘆顧淵非只將才,乃為帥才也。

  此番,王子騰與顧淵的初次交鋒,以前者徹底落敗而告終!

  此議之後,顧淵不以武功,而以武略,名動京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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