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顧淵入京！
范仲淹看似是問出了四個問題。
然最後一問，實則與第三個問題，都共同指向一處。
那就是在試探，顧淵是否持重。
若顧淵回答可以推行全軍。
那麼，范仲淹會認為顧淵太激進，畢竟，就算是要改制，也要以較為溫和的方法。
這也是范仲淹發起的新政與後來王安石的改革，這兩件事之間，最為本質的區別。
太激進，就代表太年輕，還需在任上磨礪幾年。
既然不能明著回答范仲淹的問題，顧淵就只好以沉默應對了。
他這樣一招果然奏效。
范仲淹見他沉默，遂不由得唉聲一嘆，緩緩起身道：
「此事急不得。」
「你且先在涇原路做好，做個樣子來，自有後來人效仿。」
這句話，算是在提醒顧淵了。
莫要以為，在好水川一役擊潰西賊主力之後，他便無事可做，整日躺在功勞簿上就可高枕無憂、升官發財。
需要顧淵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練兵。
范仲淹對朝中形勢看得比較透徹。
雖說兩黨相爭空耗國力。
但當今官家，畢竟是有著莫大志向，將來一定會著手處理冗兵等問題。
屆時，顧淵能否做出個樣子來，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此刻。
顧淵聞言，連忙拱手道：「末將謹記范公教誨。」
范仲淹含笑點頭，自帶來的包裹中，拿出一本書與一封書信。
書為《左氏春秋》。
至於那封信，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札子。
信上並沒有封緘與印鑑，也就是說，信封並沒有採取什麼防止別人偷看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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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官家不日便會召你入京。」
「你面聖之時，替老夫將這封信呈上。」
范仲淹沒有說顧淵不能看這封信。
顧淵接過書、信，好奇問道：
「范公為何篤定官家一定會召末將入京？」
范仲淹笑而不語，只是一味走出大帳。
顧淵連忙追去，又問道：
「小子敢問范公，若官家當真召小子入京，待小子見到官家...小子該說些什麼？」
范仲淹撫須道：「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聞聽此言，顧淵當即愣在原地。
向前方走了又走了兩步的范仲淹，猛然駐足，終是忍不住地又提醒了顧淵一句，
「但不該說什麼，就不能說什麼。」
這...
顧淵哭笑不得。
雖然范仲淹說了跟沒說，沒什麼區別。
不過，卻也給顧淵了一個啟發。
那就是，到底是什麼不該說？涉及上皇？涉及黨爭？應當是如此了。
這些朝中政事，顧淵本就沒有想說的心思。
話說回來，范仲淹對顧淵的三問，已然達到了他的目的。
比如第一問，是請教，同時也是看顧淵，究竟有無戰術上的能力。
第二問，則是看大勝之後的顧淵是否得意忘形，是否還具有好水川一戰中的戰略思維。
第三問，則是在試探顧淵，究竟是否具有一種為官為將，最為難得的品質——持重。
現在看來，顧淵給范仲淹的第一印象，可謂極佳。
...
康定二年，三月初旬。
官家的旨意抵達涇原路。
聖旨內容如下：
敕涇原路權都監顧淵。
好水川之役，元昊傾眾入寇，爾能先事察謀，力陳伏兵之計；
臨陣奮擊，親搗賊之中軍，斬將搴旗，功冠諸將。
宜超升使職，俾總邊屯。
可特授引進使，充涇原路兵馬鈐轄。
太上皇帝眷念勳勞，特賜錢二千貫。
仍仰疾速乘驛赴闕，面聖謝恩。
主者施行。
康定二年二月...
當這份聖旨砸下來的時候，顧淵的腦袋是懵的。
他原以為，自己的官職，會如韓琦所言，頂天了，也就是一橫班副使。
然而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橫班正使？
就連差遣都從權知涇原路都監升任到涇原路兵馬鈐轄！
一飛沖天，莫不如是！
驚喜過後的顧淵，在被麾下諸將紛紛恭賀以後，便開始思慮接下來的事情了。
首先，還是聖旨中的內容。
「官家...上皇...」
「二人都給了我賞賜？」
如今朝中的兩位聖人，一人賞賜官職，一人賞賜錢帛。
按理說，應該是好事。
可顧淵卻覺得，事出異常必有妖！
這算是開了大宋立國以來的先河吧？
顧淵做了個假設，如果說，是那兩位聖人，都有意在他身上『押寶』。
那麼，此京中一行，對他來說，必然是兇險萬分。
「此前韓琦、任福、桑懌等人，都有向我隱晦說出朝中黨爭的嚴峻形勢，可也沒人告訴我，竟是嚴峻到這個份上了啊？！」
顧淵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過於憂慮了。
不過，通過這件事，他也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短板。
「靠著穿越者的先知先覺，我固然可以步步占領先機，但倘若今後歷史走向因我而改變，那麼，就代表我再難先知先覺。」
「就憑現在的我，根本無力，或者說，很難去應對朝中的複雜形勢，主要也沒個人商量。」
「看來，是時候物色一二智囊為我所用了。」
自顧淵發跡以來，他所挖掘的心腹都是武將。
當中最聰明的，可能就是蕭謹與李清了。
但即使是他們二人，也不清楚朝中局勢與天下大勢啊。
這種事，還得讀書人來。
所以，挑選智囊軍師的事情，已然迫在眉睫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前世歷史上的北宋時代，由武將擔任的一軍統帥，基本沒有私設幕僚或者軍師的權限。
只有文臣主帥有這個權力。
但在這個時代，只要坐上了鈐轄這個職位，就可以合理合法地招募幕僚，但需要向朝廷報備。
由朝廷走個流程任命，算正式編制。
這也算是這個時代，文武並重的一個體現。
不過，絕大多數有能耐的讀書人，基本不會去做武將的僚機。
畢竟，他們志在科舉，而非為一人之私臣。
因此，想要找到一個稱職的幕僚，可謂艱難。
思慮完這件事情的顧淵，便開始著手準備入京的事宜了。
「官家命我即刻入京，待到京城，找個時間，見一見迎春那丫頭。」
「舅甥二人，十餘年不曾見過，說出去，未免太不像話。」
「至於賈府...」
顧淵清楚寧榮二府的下場。
而他想要出人頭地，積攢軍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在賈府犯事的時候，他能夠保下迎春，但也僅限於迎春。
至於賈府的其他人，此刻均不在顧淵的考慮範圍之內。
「迎春這丫頭尚待字閨中，不能出府。」
「我想要見她，免不得要登門賈府...可一旦登門賈府，又免不得要與賈府中人打交道...」
「一來二去，若給我按上一個依靠勛貴的帽子，只怕不是什麼好事...需想個萬全之策才是。」
然最後一問，實則與第三個問題，都共同指向一處。
那就是在試探，顧淵是否持重。
若顧淵回答可以推行全軍。
那麼，范仲淹會認為顧淵太激進，畢竟，就算是要改制，也要以較為溫和的方法。
這也是范仲淹發起的新政與後來王安石的改革，這兩件事之間，最為本質的區別。
太激進，就代表太年輕，還需在任上磨礪幾年。
既然不能明著回答范仲淹的問題，顧淵就只好以沉默應對了。
他這樣一招果然奏效。
范仲淹見他沉默，遂不由得唉聲一嘆，緩緩起身道：
「此事急不得。」
「你且先在涇原路做好，做個樣子來，自有後來人效仿。」
這句話，算是在提醒顧淵了。
莫要以為，在好水川一役擊潰西賊主力之後，他便無事可做，整日躺在功勞簿上就可高枕無憂、升官發財。
需要顧淵去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比如，練兵。
范仲淹對朝中形勢看得比較透徹。
雖說兩黨相爭空耗國力。
但當今官家，畢竟是有著莫大志向，將來一定會著手處理冗兵等問題。
屆時，顧淵能否做出個樣子來，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此刻。
顧淵聞言，連忙拱手道：「末將謹記范公教誨。」
范仲淹含笑點頭，自帶來的包裹中，拿出一本書與一封書信。
書為《左氏春秋》。
至於那封信，與其說是信，不如說是札子。
信上並沒有封緘與印鑑，也就是說，信封並沒有採取什麼防止別人偷看的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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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料官家不日便會召你入京。」
「你面聖之時，替老夫將這封信呈上。」
范仲淹沒有說顧淵不能看這封信。
顧淵接過書、信，好奇問道：
「范公為何篤定官家一定會召末將入京？」
范仲淹笑而不語，只是一味走出大帳。
顧淵連忙追去，又問道：
「小子敢問范公，若官家當真召小子入京，待小子見到官家...小子該說些什麼？」
范仲淹撫須道：「該說什麼，就說什麼。」
聞聽此言，顧淵當即愣在原地。
向前方走了又走了兩步的范仲淹，猛然駐足，終是忍不住地又提醒了顧淵一句，
「但不該說什麼，就不能說什麼。」
這...
顧淵哭笑不得。
雖然范仲淹說了跟沒說，沒什麼區別。
不過，卻也給顧淵了一個啟發。
那就是，到底是什麼不該說？涉及上皇？涉及黨爭？應當是如此了。
這些朝中政事，顧淵本就沒有想說的心思。
話說回來，范仲淹對顧淵的三問，已然達到了他的目的。
比如第一問，是請教，同時也是看顧淵，究竟有無戰術上的能力。
第二問，則是看大勝之後的顧淵是否得意忘形，是否還具有好水川一戰中的戰略思維。
第三問，則是在試探顧淵，究竟是否具有一種為官為將，最為難得的品質——持重。
現在看來，顧淵給范仲淹的第一印象，可謂極佳。
...
康定二年，三月初旬。
官家的旨意抵達涇原路。
聖旨內容如下：
敕涇原路權都監顧淵。
好水川之役，元昊傾眾入寇，爾能先事察謀，力陳伏兵之計；
臨陣奮擊，親搗賊之中軍，斬將搴旗，功冠諸將。
宜超升使職，俾總邊屯。
可特授引進使，充涇原路兵馬鈐轄。
太上皇帝眷念勳勞，特賜錢二千貫。
仍仰疾速乘驛赴闕，面聖謝恩。
主者施行。
康定二年二月...
當這份聖旨砸下來的時候，顧淵的腦袋是懵的。
他原以為，自己的官職，會如韓琦所言，頂天了，也就是一橫班副使。
然而如今搖身一變，成了橫班正使？
就連差遣都從權知涇原路都監升任到涇原路兵馬鈐轄！
一飛沖天，莫不如是！
驚喜過後的顧淵，在被麾下諸將紛紛恭賀以後，便開始思慮接下來的事情了。
首先，還是聖旨中的內容。
「官家...上皇...」
「二人都給了我賞賜？」
如今朝中的兩位聖人，一人賞賜官職，一人賞賜錢帛。
按理說，應該是好事。
可顧淵卻覺得，事出異常必有妖！
這算是開了大宋立國以來的先河吧？
顧淵做了個假設，如果說，是那兩位聖人，都有意在他身上『押寶』。
那麼，此京中一行，對他來說，必然是兇險萬分。
「此前韓琦、任福、桑懌等人，都有向我隱晦說出朝中黨爭的嚴峻形勢，可也沒人告訴我，竟是嚴峻到這個份上了啊？！」
顧淵轉念一想，或許是自己過於憂慮了。
不過，通過這件事，他也清晰地認識到了自己的短板。
「靠著穿越者的先知先覺，我固然可以步步占領先機，但倘若今後歷史走向因我而改變，那麼，就代表我再難先知先覺。」
「就憑現在的我，根本無力，或者說，很難去應對朝中的複雜形勢，主要也沒個人商量。」
「看來，是時候物色一二智囊為我所用了。」
自顧淵發跡以來，他所挖掘的心腹都是武將。
當中最聰明的，可能就是蕭謹與李清了。
但即使是他們二人，也不清楚朝中局勢與天下大勢啊。
這種事，還得讀書人來。
所以，挑選智囊軍師的事情，已然迫在眉睫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前世歷史上的北宋時代，由武將擔任的一軍統帥，基本沒有私設幕僚或者軍師的權限。
只有文臣主帥有這個權力。
但在這個時代，只要坐上了鈐轄這個職位，就可以合理合法地招募幕僚，但需要向朝廷報備。
由朝廷走個流程任命，算正式編制。
這也算是這個時代，文武並重的一個體現。
不過，絕大多數有能耐的讀書人，基本不會去做武將的僚機。
畢竟，他們志在科舉，而非為一人之私臣。
因此，想要找到一個稱職的幕僚，可謂艱難。
思慮完這件事情的顧淵，便開始著手準備入京的事宜了。
「官家命我即刻入京，待到京城，找個時間，見一見迎春那丫頭。」
「舅甥二人，十餘年不曾見過，說出去，未免太不像話。」
「至於賈府...」
顧淵清楚寧榮二府的下場。
而他想要出人頭地，積攢軍功的原因之一，就是希望，在賈府犯事的時候，他能夠保下迎春，但也僅限於迎春。
至於賈府的其他人，此刻均不在顧淵的考慮範圍之內。
「迎春這丫頭尚待字閨中，不能出府。」
「我想要見她，免不得要登門賈府...可一旦登門賈府，又免不得要與賈府中人打交道...」
「一來二去，若給我按上一個依靠勛貴的帽子，只怕不是什麼好事...需想個萬全之策才是。」